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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翻涌的残余杀意缓缓压了下去。
他低头看向手里那枚神蕴结晶，晶体内部的金色法则纹路缓缓流转。
这枚结晶里蕴含的力量不是高阳的力量。
而是某种更古老、更陌生的气息，大概是某个被高阳炼化后剩下边角料的倒霉神明。
“把这个炼化了，就能去找第三个守卫了。”
他淡淡开口，已经在心里盘算起了接下来的行动路线。
“先等等。”
殷血飞到他面前，一巴掌拍在他额头上，力道不重，但声音清脆得像是敲了个熟透的西瓜。
“你就打算在这炼化？旁边就是刚才被你劈出来的空间裂缝，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命太硬了想找点刺激？”
林默皱了皱眉，环顾四周。
虚空中漂浮着放纵之岛碎裂后的残骸，远处那道空间裂隙还在缓缓逸散银白色的碎屑，周围没有任何遮挡，确实不是一个适合停下来炼化结晶的地方。
“不然呢？”
殷血扶额，小翅膀扇得有气无力，整个人在空中转了一圈，像是在向上天控诉这个人的脑子有多直。
然后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不远处一座漂浮在虚空中的小型浮岛。
岛上有一栋歪歪斜斜挂着一块破烂招牌的建筑，招牌上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通用语大字。
欢纵酒店。
“先去那里休息一下，了解一下接下来敌人的能力。不然跟这次一样一头撞进人家的地盘，被关进牢笼、绑上刑场、差点当众斩首，吃亏的还是你。”
她说到最后几个字时，翅膀扇动的频率明显加快了三分。
林默皱着眉犹豫了。
“别想了快走吧。”
殷血也不管他愿不愿意，直接飞到他身后，两只小手抓住他的黑袍袖口，小翅膀拼命扑扇着往那座餐馆的方向拽。
“要是没有我，你早不知道累死多少回了。”
她的力量在林默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但林默被她拽着飘了几步之后，脸上的表情从淡漠变成了无奈。
最终叹了口气，任由她拽着自己朝那座浮岛飞去。
战神扛着灵魂战斧飘在后方，银白色的络腮胡茬微微抖动，看着前面那个巴掌大的殷血拽着一个一剑能劈开空间的人类往餐馆飞，嘴角抽搐了好几下。
“审判，你说林默这家伙，平时就是被这么个小不点管着的？”
审判女神飘在他身侧，灰色的眼眸里也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好笑之色，语气依旧冷静但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照顾，很明显，没有她的话，林默连自己什么时候该休息都不知道。”
绵绵趴在林默头顶上，八只黑溜溜的眼珠一起发亮，两只前爪兴奋地扒着林默的额头，嘴里已经开始碎碎念了。
“餐馆！餐馆！有吃的！绵绵要吃红烧肉、糖醋排骨、烤全羊、还有那个黄黄的会拉丝的饼。”
……
裂缝之外。
高塔圣国覆灭、教廷连根拔起的消息早已传遍大陆的每一寸土地。
血族古堡，德古拉的书房。
德古拉四世歪在沙发上，手里依旧摇晃着那只从不离身的红酒杯，但杯中的红酒已经换了第三壶。
他对面坐着三个刚从荒原上回来的血族长老，正将一份关于兽人族重新在荒原上划地盘的详细报告摊在茶几上。
其中一个年轻气盛的长老指着地图上用红笔圈出的几块区域，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
“伯爵，兽人族已经开始在荒原北部建新的部落领地了，咱们血族在荒原上也经营了几百年，原本占的那几块狩猎区现在被他们划走了大半。咱们要不要派几个血蝠团去。”
德古拉将酒杯往茶几上一顿，杯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慵懒语调，但声音里的寒意比平时多了几分。
“你派人去打兽人，兽人就会去打人类。人类就会去找林默。林默就会来找你——你是不是忘了洪渊是怎么死的？八条半神巨龙，全灭。你以为你的脖子比龙鳞硬？”
那年轻长老讪讪地闭上了嘴。
德古拉重新靠回沙发上，摇了摇酒杯，看着杯中暗红色的液体在烛光下微微荡漾，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慵懒。
“林默是不在，但他的幽灵大军还在荒原上巡逻，十万幽灵，不眠不休，不吃饭不领饷，咱们还是老老实实的吧，有林默在没人能折腾起水花。”
……
兽人草原，部落大会。
萨格拄着骨杖坐在篝火堆前，苍老的面容被跳跃的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他周围坐着十几个部落的酋长，每人面前都插着一根刻着图腾的骨片，代表各自的部落立场。
一个年轻的狼族酋长猛地站起来，狼爪将面前的骨片拍成两截，声音粗粝而暴躁。
“萨格长老！咱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人类帝国在荒原上扩张？”
他一开口其余人也纷纷争着表达不满。
“以前荒原上是谁拳头大谁说了算，现在倒好，一群死人替活人划地盘，这叫什么规矩！”
“人类帝国收编了龙族、精灵族、星精灵、人鱼族，现在连地精商会都签了独家代销。咱们兽人部落打了半天仗，除了没被灭族，什么都没捞到。”
“偌大的荒原什么时候成了人类说了算了！？”
……
萨格冷眼扫视在场众人。
“林默在精灵之森当着全大陆半神的面，排着队斩杀半神。你们谁想成为下一个？”
无人应答。
萨格将骨杖重新拄在地上，闭上了眼睛：“不敢打，就别抱怨，我知道你们看不起人族，但现在……都少给我惹事！”
他的声音让众人闭嘴。
但还是有几个部落首领露出不服的眼神。
……
地精王国，商会总部。
金牙格鲁的算盘珠子已经拨到了深夜。
他面前摊着厚厚一摞账本。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联军攻打高塔圣国期间地精商会提供的物资清单、战后各族的债务情况。
还有几个地精合伙坑骗人族商人的汇报。
他表情难看。
“这群人管不住啊。”
随后他将这些账本收了起来，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开口语气沉重。
“我早就说过靠实力不能让人臣服，大陆就快要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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