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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链崩断的声音一下接一下，像是什么东西在石棺里用指甲刮着棺盖。
歌洛莉丝又朝林奇迈了一步，那张正常到诡异的脸上，笑容纹丝不动。
林奇的后背贴着那堵凭空出现的石墙，退无可退。
“面板。”
伴随着他的意念，熟悉的蓝色屏幕出现在了他的眼中。
【姓名】：歌洛莉丝·寂壤
【种族】：？
【等级】：？
【生命值】：？
【职业】：？
【属性】：力量？、速度？、耐力？、智力？、信仰？
【技能】：？？？？？？
【称号】：雾之守夜人、未完成者、永寂之雾、未响的第七钟
【备注】：还不跑等啥呢孩子？
看着眼前的面板，林奇彻底傻眼了。
这踏马什么怪物啊？
面板上显示不出具体数值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双方的等级差超过了二十级......
踏马的，劳资的退出键呢？
你踏马找BOSS给我找好的啊！
林奇的后背被冷汗浸湿，还没等他思考...眼前的面板发生了异变。
歌洛莉丝眼眶中那两团灰雾骤然加速旋转，面板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从边缘开始碎裂、扭曲，一块一块化为光屑消散。
她歪着头，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笑容之外的第二种表情。
一种孩童拆到新玩具时的兴奋。
“你在偷看我？”她踮起脚尖，凑近林奇的脸，近到林奇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味道。
那是一种肥皂经过阳光暴晒的味道。
“你看到了什么？我的过去？我的弱点？还是......”
她的声音突然顿住。
因为林奇不见了。
【已退出副本。】
歌洛莉丝的表情沉寂了下来。
她眼眶里的灰雾停止了旋转。
“讨厌...”她的声音不再是墙壁共振的和声，而是从她自己的喉咙里发出来的，沙哑、干涩，像一个很久没有喝过水的人。
林奇没有回头。
他在浓雾中狂奔，血红色的泥土在脚下发出湿黏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某个巨大生物柔软的内脏上。
铁砧的敲击声从远处传来，一声紧过一声，节奏快得像是在示警。
那座被白色菌类爬满外墙的主楼从他右侧的雾中浮现，沉默地注视着他跑过。
二楼的某一扇窗户后面，有什么东西贴着玻璃，缓缓转动了一下。
林奇一口气跑到了庄园大门口。
那扇布满血迹的黑色大门仍然敞开着，和他进来时一模一样。
门外的世界被浓雾遮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
雾气在他身后合拢。
铁砧声停了。
整个世界安静下来，安静到林奇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地砸在耳膜上。
他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来打量四周。
他愣住了。
他不是在庄园外面。
他站在一片完全陌生的空间里。
脚下是灰白色的石板，头顶没有天空，而是一层厚重到几乎要压下来的灰雾。
身前是一条笔直的石板路，路的两侧竖立着无数根锈迹斑斑的铁杆，每一根铁杆的顶端都挂着一盏油灯。
油灯亮着，火焰却是幽蓝色的，照亮了空气中悬浮的细碎灰尘。
身后，庄园的黑色大门仍然敞开着，像一张不肯合上的嘴。
他退出了BOSS战，但并没有走出【农园】副本。
【退出浪漫主义】
伴随着他的念头，脚下传来了熟悉的触感。
林奇皱了皱眉头。
他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
【浪漫主义】中的【农园】副本有些像是一个独立的世界。
进入之后无法正常走出。
当他想要退出【农园】时，出现在他眼前的是庄园的大门...
但他可以直接退出【浪漫主义】。
这就像是你在打游戏，进入了一个副本之中，你无法直接退出这个副本，但你可以通过直接退游戏这个方式出来。
“再进去看看吧。”
确定自己能够正常的退出【浪漫主义】林奇的胆子再次大了起来。
歌洛莉丝是毫无疑问的高序列，但对方拥有自我意识。
她并没有在林奇踏入教堂的第一时间就对他动手。
林奇需要更多信息。
进入【浪漫主义】之后，林奇出现在了茅草屋附近。
果然，这是一个BUG。
林奇可以通过大退【浪漫主义】的方式退出【农园】。
心中有底的他再次来到了【农园】。
他没有犹豫，目的地直指庄园主楼。
主唱悦说过，歌洛莉丝是庄园最开始的主人。
那么主楼中应该会有她的信息。
主楼内部出乎意料地空旷。
大厅挑高至少有十米，正中央一道旋转楼梯盘旋而上，扶手是铸铁的，已经锈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大厅两侧各有几条走廊，走廊入口黑洞洞的，像几张张开的嘴。
墙壁上原本应该挂着画像或挂毯，但现在只剩下长方形的浅色印记，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墙皮连同装饰一起剥走了。
空气中的味道不再是外面的血土味或铁锈味，而是一种更私密、更贴近生活的味道。
陈旧的木蜡、发霉的织物、干涸的墨水，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林奇先搜了一楼。
餐厅的长桌上摆满了餐具，盘子里的食物早已化为黑灰，但刀叉摆得整整齐齐，像是用餐的人只是临时离席。
厨房的灶台上还架着一口锅，锅底结着厚厚一层黑色的焦壳。
储藏室的门半开着，里面堆满了木桶和陶罐，大部分已经破裂，漏出的液体在地面上留下了深色的印记。
林奇在一楼的书房里停留了一会儿。
书架上大部分书都已经化成了一碰就碎的纸屑，只有几本皮面精装的还勉强保持着形状。
林奇抽出一本翻开，字迹大多模糊不清，只有扉页上的一行字还勉强可读。
【致我最爱的歌洛莉丝，愿你永远快乐。】
落款是一个单字母的花体签名，笔画繁复到几乎无法辨认，但林奇还是勉强看出来是一个大写的【E】。
这个【E】是歌洛莉丝的朋友？
林奇将这本书放回了原位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歌洛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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