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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章 考核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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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毒贩”打开围栏的门,冲进来。一个从后面架住邓振华的胳膊,另一个一拳砸在他肚子上。邓振华弯下腰,干呕了一声,胃里的酸水涌到嗓子眼,他咬着牙咽了回去。他没有喊疼,没有求饶,只是死死地盯着臭水沟边那个背影。

    他被拖出围栏,摔在地上。拳脚如雨点般落下来,他蜷缩着,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有闷哼声从喉咙里挤出来。

    “伞兵!”史大凡在围栏里喊,手抓着木桩,指节白得像骨头。

    邓振华被从地上拽起来,绳子捆住脚踝,倒吊在空地中间的一棵树上。他的头朝下,脸涨得通红,血往脑子里涌,太阳穴的血管突突地跳,像要炸开。他眯着眼睛,看着臭水沟边那个一动不动的背影,嘴唇动了动。

    “疯子……我没事……你别担心……”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一个睡着的人。

    史大凡站在围栏里,看着邓振华被倒吊起来,看着臭水沟边那个一动不动的背影,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一样。他的手从木桩上滑下来,垂在身体两侧,握成拳头,又松开,又握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躺在臭水沟里的顾长风,听到了一切。

    伞兵的声音,耗子的嘶吼,老炮沉默的愤怒,强子攥拳头的咯咯声,小庄咬嘴唇的沉默,耿继辉强撑的冷静,刘上士咽口水的声音。他都听到了。每一个声音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的鼻子酸了,眼眶热了,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上的“伤口”往下淌,分不清是假血还是真泪。

    他想动。他想从臭水沟里跳起来,告诉他们他还活着,告诉伞兵别犯傻,告诉耗子别着急。但他不能动。动一下就是淘汰。他咬着牙,把那股冲动压下去,压到胃里,压到肠子里,压到脚后跟。他的手指抠进泥地里,指甲缝里塞满了臭泥,但他一动不动。

    心里把高中队骂了一百八十遍——狗头老高,你不做人啊,给我拉了这么多仇恨。虽然很感动但是训练结束后我可就惨了,——这笔账我记下了。回头我非把你那宝贝指挥部的门拆了当柴烧。

    他躺在臭水沟里,一动不动,眼泪混着假血往下淌。

    众人看着伞兵被倒吊起来殴打,纷纷暴怒。老炮的拳头砸在木桩上,木桩裂了一条缝。强子的脚踢在围栏上,铁丝网嗡嗡地响。小庄的手攥着铁链,铁链哗啦啦地晃。耿继辉的额头青筋暴起,但他的声音还算稳:“别冲动!冲动就中计了!”

    马达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都冷静!别做无谓的牺牲!”

    史大凡转过头,眼眶红红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悲愤:“难道我们就这样看着伞兵被折腾吗?”

    耿继辉死死地拉着他,手指扣住他的肩膀,像铁钳一样:“只有活着才能战斗,只有生存才能反抗!”

    围栏里的吵闹声渐渐小了。七个人站在那儿,像七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岩浆在下面翻滚,但表面还绷着。

    就在这时,空地边上一间木屋的门开了。

    一个身穿墨绿色衣服的男人走了出来。他的脸上戴着一个黑色的眼罩,遮住了左眼,右眼像鹰一样锐利,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的嘴角嚼着口香糖,一下一下地嚼着,嚼得很慢,很悠闲,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他走到空地中央,站定,目光从每一个菜鸟的脸上划过。

    “同生共死。”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人的耳朵里,“我就喜欢看到这样的场面。太感人了。”

    他嚼了嚼口香糖,吹了一个泡泡,泡泡“啪”地破了。

    “可惜啊——”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残忍的愉悦,“你们就要下地狱了。”

    马达站起来,挡在菜鸟们面前,声音沉稳:“我们是军人。请你按照《日内瓦公约》来对待我们,善待俘虏。”

    “日内瓦公约?”独眼男人嗤笑了一声,转头看向自己的手下,“多好听啊。什么是日内瓦公约?你们知道吗?”

    他的手下们一个个大笑起来,笑声在空地上回荡,刺耳又嚣张。

    “好吧。”独眼男人把口香糖吐在地上,用脚踩了一下,“我现在就执行日内瓦公约。”

    他走到人群中,一把抓起一个身穿便服的年轻人——夏岚的助手,小赵。小赵被拖到空地中央,一脚踹倒,跪在地上。独眼男人从腰间拔出手枪,抵住小赵的后脑勺,转头看向马达。

    “告诉我,他是军人吗?”

    马达的脸色变了。他看了一眼小赵的便服,又看了一眼夏岚,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独眼男人的声音突然拔高,像炸雷一样:“你告诉我!”

    马达面如死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间谍。”

    “砰。”

    子弹射入小赵的胸膛。他应声倒地,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血从身下淌出来,在泥地上蔓延,红得刺眼。

    夏岚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小赵——!”她的声音尖锐得像玻璃碎裂,整个人瘫软在地上,被旁边的老特扶住。

    菜鸟们刚要有所反应,旁边几个“毒贩”冲上来,枪托砸在身上,拳头砸在脸上。老炮被砸得弯了腰,强子被踹倒在地,小庄被按住了肩膀。他们挣扎着,但被压制住了。

    独眼男人吹了吹枪口的烟,轻描淡写地说:“我只是按照《日内瓦公约》,把他枪毙了。军人穿便服,就是间谍。间谍不受公约保护。”

    夏岚跪在地上,抱着小赵的“尸体”,口中喃喃自语:“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

    顾长风躺在臭水沟里,听着这一切,心里默默给老特们的演技打了满分。这演技,不去拿奥斯卡都屈才了。那声“砰”的时候他差点没绷住,还好臭水沟的味道够冲,帮他保持了清醒。回头得问问这个独眼龙是哪个单位的,以后退役了可以去横店发展。

    独眼男人朝自己的手下挥了挥手,指了指夏岚:“把她拖到我的房间去。”然后他转过身,看着菜鸟们,嘴角带着笑,“现在,执行日内瓦公约结束。把他们都关起来。我会挨个和他们谈心——现在,先从这个女间谍开始。”

    夏岚被两个“毒贩”拖进木屋。门关上了。里面传来撕扯衣服的声音、摔东西的声音、女人的尖叫和哭喊。声音很大,大到整个空地都能听到。

    菜鸟们被赶进围栏,四周的铁丝网缠得密密实实。七个人挤在一起,拳头攥着拳头,肩膀挨着肩膀。房间里的哭喊声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惨。

    邓振华倒吊在树上,脸涨得通红,血往脑子里涌,但他顾不上头晕,大喊道:“你们这些畜生!放开她!有种冲我来!别糟蹋老子的女人!”

    旁边一个“毒贩”听到后,歪着头看着他,一脸玩味:“那是你的女人?”

    邓振华梗着脖子,声音大得整个空地都能听见:“你难道不知道?伞兵下降,方圆一百公里范围内,所有女人都是老子的!”

    “毒贩”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你小子嘴还挺硬”的意味。他举起枪托,狠狠砸在邓振华的腹部。

    邓振华闷哼一声,身体在空中晃了晃,嘴角溢出一丝血——假血,但他不知道。

    顾长风躺在臭水沟里,听到那声闷哼,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又挨打了。伞兵啊伞兵,你就不能少说两句?你这张嘴,迟早得给你惹出大事来。不过话说回来,方圆一百公里……你倒是挺能吹。我这臭水沟里都快被你逗笑了,差点没绷住。

    木屋的门开了。夏岚走了出来,衣衫褴褛,头发散乱,眼神呆滞,像一具行尸走肉。她踉踉跄跄地走到围栏旁边,靠着木桩滑坐下来,目光空洞地看着远方。

    邓振华倒吊着,还在喊:“夏岚!夏岚!你没事吧!你别怕!老子在这儿!”

    夏岚没有回应。她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

    独眼男人从木屋里走出来,嚼着口香糖,走到围栏前面。他的目光在菜鸟们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马达身上。

    “你。出来。”他指了指马达。

    马达站起来,走出围栏,站在他面前。背脊挺得笔直。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是头。”

    马达没有否认:“没错。我是这个突击队的负责人。”

    独眼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肩上的军衔上:“你不是士官。你是军士长。”

    “五级军士长。”马达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别费劲了。在我这儿,你得不到任何东西。”

    “我知道。军士长的骨头都很硬。”独眼男人朝手下挥了挥手,“可惜我就是喜欢啃硬骨头。把他压过去。”

    两个“毒贩”押着马达来到一块石板前,把他的双手按在石板上,用铁箍固定住。手指张开,掌心朝上。

    独眼男人拿起一把铁锤,在手里掂了掂。铁锤很重,锤头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告诉我,你的名字,单位,以及你们的指挥官。”

    马达抬起头,看着独眼男人的眼睛。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笑,那种笑不是嘲讽,是一种“你尽管来”的坦然。

    “名字:夏国陆军特种兵。单位:夏国人民解放军。指挥官:军委主席。”

    独眼男人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砰。”

    铁锤砸在马达的手掌上。骨裂的声音清脆又沉闷,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马达惨叫了一声,但只叫了一声。他咬着牙,把剩下的惨叫吞了回去。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咬出了血,但他的眼睛没有眨一下。

    顾长风躺在臭水沟里,听到那声骨裂,浑身一激灵。太狠了吧?这音效也太逼真了。吓死我了,还好我是个尸体。他默默感谢了一下自己的角色定位,同时在心里给道具组点了个赞——这骨头碎片的音效,做得跟真的似的。

    独眼男人放下铁锤,擦了擦手上的血,走到土狼面前。

    “你呢?说不说?”

    土狼看着他,笑了:“同上。”

    “砰。”

    一枪。土狼应声倒地,胸口“涌出”大片“血”。他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菜鸟们怒骂着,有人砸围栏,有人踢木桩,有人骂娘。老炮的拳头砸在木桩上,砸出了血。强子一脚踹在铁丝网上,铁丝网被踹出一个凹坑。小庄的眼睛红得像兔子,嘴唇咬破了,血顺着下巴滴。

    独眼男人朝手下挥了挥手:“把那个列兵带过来。”

    小庄被从围栏里拖出来,架进木屋。他的双手被绑在柱子上,身体被铁链固定住。两个“毒贩”站在他面前,一个拿着枪,一个拿着刀。

    “说不说?”

    小庄低着头,没有看他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猛地抬头,一脚踹开面前的“毒贩”,双手从绳子里挣出来——他早就把绳结磨松了。他夺过“毒贩”手里的枪,冲出木屋,对着外面的“毒贩”连开数枪。

    “砰砰砰砰——”

    子弹打在他们身上,他们站着。一个都没倒。

    小庄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枪,又看了看对面那些纹丝不动的“敌人”,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枪坏了?

    与此同时,耿继辉看到小庄挣脱的瞬间,大吼一声:“冲!”

    七个人从围栏里冲出来,像七头被关了太久的野兽。老炮一拳砸翻一个“毒贩”,强子一个抱摔放倒另一个,小庄扔掉“坏枪”扑上去和最近的“毒贩”扭打在一起,邓振华从树上挣下来——不知道谁割断了绳子——摔在地上滚了一圈爬起来,满脸是血,朝着最近的“毒贩”就扑了过去。

    史大凡没有冲在最前面,但他也没闲着。他一脚踹开一个想从侧面偷袭的“毒贩”,然后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倒在地上的人——不对,这血是假的,这伤口是画上去的,这人还活着,呼吸均匀,脉搏正常。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八个人,八双手,八条命。和十几个“毒贩”打在一起。拳头、膝盖、头槌、牙齿,什么都用上了。有人被打倒在地,爬起来继续打;有人被按住了,挣扎着咬对方的手;有人抱着“毒贩”滚进了泥坑里,两个人谁也没占到便宜。

    就在混战最激烈的时候——

    一声尖锐的口哨划破了空气。

    “嘀——”

    所有人同时停了手。

    高大壮从木屋后面走出来,一身笔挺的作训服,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他走到空地中央,站定,目光扫过每一个气喘吁吁、满脸血污、狼狈不堪的菜鸟。

    “全体集合!”

    土狼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从怀里掏出一个血包,捏碎,血顺着衣服往下淌——他刚才就是被这东西骗死的。夏岚从围栏边站起来,整了整凌乱的衣服,走到队列里。小赵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胸口被“子弹”打中的地方,龇了龇牙。马达从石板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完好无损。刚才那声骨裂,是砸在一节排骨身上。

    那些“毒贩”们一个个摘掉墨镜、扯掉金链子,露出下面的作训服和臂章。全是老特,全是狼牙特种大队的老队员。

    菜鸟们站在原地,浑身是泥,满脸是血,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们看着这一切——假的血,假的尸体,假的凌辱,假的枪杀——脑子里的齿轮在咔咔地转。

    邓振华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慢慢转过头,看向臭水沟。臭水沟边上,有一个人。那个人正从沟里坐起来,脸上全是假血和污泥,头发上粘着烂树叶,作训服破破烂烂的,胸口十几个“弹孔”还在往外“渗血”。他站起来,身上的泥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臭水沟的味道弥漫开来,熏得旁边的人直皱眉头。

    顾长风站在邓振华面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他想了想,最后只说了一句:“伞兵,你刚才那话说得——方圆一百公里内所有女人都是你的——挺有气势啊。我躺沟里都差点给你鼓掌。”

    邓振华扑过来,一把揪住他领子:“你他妈装死!”

    顾长风举起双手:“伞兵伞兵,冷静冷静,你让我狡辩狡辩,我也是被逼的——老高拿淘汰威胁我,我不躺他就让我滚蛋。你说我能怎么办?我上有老下有小——”

    “你有屁的小!”

    “以后会有嘛。”

    史大凡走过来,没有打他,没有骂他。他只是站在顾长风面前,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到头。然后他伸出手,在顾长风胸口的“弹孔”上戳了一下,手指沾了一团假血。他把手指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番茄酱加红糖。”史大凡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化验报告,“还有一点酱油调色。成本不高,但效果不错。闻着还挺香。”

    顾长风竖起大拇指:“耗子,你鼻子还是这么灵。不当军医可以去当警犬。”

    史大凡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又说了一句:“你下次再装死,我就让你真死。用医用手段。我最近刚学了几个新的穴位按压法,保证疼得你跳起来。”

    顾长风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高大壮站在前面,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就收了回去。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空地上回荡。

    “欢迎体验陆军的SERE训练。”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个菜鸟的脸。

    “SERE——生存、躲避、反抗、逃脱。这是每一名特种兵必须经历的终极考核。在极端压力下,在被俘、被虐待、被死亡威胁的情况下,检验你们的忠诚和意志。”

    他背着手,在队列前面走了两步。

    “你们的成绩,不算及格。”

    菜鸟们的脸色沉了一下。

    “但是——”高大壮的声音突然拔高,“你们的表现说明了一件事。你们已经愚蠢到了不怕死的地步。”

    他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也就是说——你们过关了。”

    沉默。然后是邓振华的一声大吼:“我操——!”

    他扑向顾长风。顾长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扑倒在地。邓振华骑在他身上,双手掐着他的脖子,嘴上喊着“疯子我们过关了过关了,但手上根本没用力。史大凡从旁边走过来,蹲下,伸出两根手指,在顾长风的肋骨上戳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用力了。

    顾长风惨叫了一声:“耗子!你戳我肋骨!”

    “教训。”史大凡说,又戳了一下。

    “这是第二下!”

    “利息。”

    老炮站在旁边,看着地上扭打成一团的三个年轻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强子叉着腰,喘着气,笑了。小庄蹲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耿继辉站在那里,双手抱胸,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里有光。刘上士站在最后面,看着这群疯子,摇了摇头,也笑了。

    顾长风被邓振华压在身下,脸上糊着假血和泥,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朝高中队的方向看了一眼,大喊了一声:“高中队!欠我的!别忘了!我的大餐!我记着呢!”

    高大壮头也不回地走了,声音从远处飘过来:“臭水沟还没填呢。填完了再说。”

    顾长风的笑僵在脸上。他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洗不掉的污泥和假血,又看了看那条臭水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得,我算是跟这条沟绑定了。回头我退役了,在这立个碑——‘顾长风同志曾在此装死,演技逼真,感动天地’。”

    邓振华从他身上翻下来,躺在草地上,看着天空。天很蓝,云很白。

    “疯子。”

    “嗯。”

    “你欠我一顿大餐。”

    “行。”

    “还有耗子。”

    “行。”

    “还有老炮、强子、小庄、耿继辉、刘上士。”

    “行行行,都请。一人一碗泡面。”

    “一人一碗泡面?你打发要饭的呢?”

    “一人一桌。够了吧?满汉全席我请不起,食堂管够。”

    邓振华想了想,满意了,闭上了眼睛。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在他满脸的血污和淤青上,照在他嘴角那个压不下去的笑容上。

    顾长风躺在臭水沟旁边,看着天空,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一顿食堂大餐,7个人,加上给耗子赔罪的红烧肉,加上给老炮赔罪的烟,加上给强子赔罪的啤酒,加上给小庄赔罪的——小庄不抽烟不喝酒,那就给他买本书吧。加上给耿继辉赔罪的——他好像什么都不缺,那就给他写个检讨,三千字。加上给刘上士赔罪的——他是新来的,不太熟,那就跟着吃一顿。

    嗯,这一顿,得吃到他下个月津贴见底。

    他笑了,笑得臭水沟都跟着臭了两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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