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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风把车停在了旅部办公楼后面的停车场。三个人没有回026,直接去了何志军的办公室。身上的便装还没来得及换。
三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何志军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关着,但门缝里透出灯光。顾长风走到门前,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陈国涛和耿继辉。两人点了点头。
他抬手敲了三下,不轻不重。
“进来。”何志军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顾长风推开门,三个人鱼贯而入。何志军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旁边放着一支钢笔,笔帽没盖。高大壮坐在沙发上,还是一身作训服,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捧着一杯茶,茶水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脸。看到顾长风三人进来,他把茶杯放下,身体微微前倾。
三个人站成一排,立正,敬礼,动作整齐划一。
何志军抬手制止,手掌往下压了压。“不用了。先坐,谈谈你们发现了什么。”
三个人在沙发上坐下。茶几上已经摆好了三个杯子,茶是刚倒的,还冒着热气。顾长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他把杯子放下,双手交叉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开口了。
“旅长,我们三个在东海监视了王亚东半个月,没有发现蝎子的踪迹。他的生活规律得像个退休老人,每天开店关店,接触的人都是普通顾客和邻居,没有任何可疑人员。后来,我亲自和王亚东谈了一次。”
何志军没有打断他,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一下,示意他继续。高大壮也看着他,手指在茶杯上轻轻叩着,节奏不快不慢。
顾长风把那天在店里的对话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他没有漏掉任何一个细节——王亚东从柜台后面迎出来时的笑容,听到“山猫”两个字的瞬间凝固的表情,手指握拳又松开的细微动作,拇指蹭指节的习惯性小动作,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游移的警惕,瞳孔收缩的那一刻,喉结滚动的吞咽声,摸嘴角旧伤疤的惯性,以及最后那句“对不起,蝎子”说出口时的语气变化。他刻意放慢了语速,让每一个细节都清楚地传达给何志军和高大壮。
“目前得知的是,蝎子这次入境是他们雇佣兵公司派的任务。由于蝎子这两年任务频繁失败,被公司降级了,所以被迫接受这个任务,冒险入境给金海当地的一个黑老大做保镖。那个黑老大叫刘海生。”
高大壮点了点头,从沙发扶手上拿起一份文件,翻开。那是一份牛皮纸封面的档案,边角已经磨毛了,显然被翻阅过多次。
“就是你给我发的那个名字,刘海生。你回来之前就发了短信,让我先查查他的资料。”
“没错。”顾长风说,“我当时想,既然蝎子的任务是给刘海生做保镖,那这个人一定不简单。一个需要雇佣兵公司派蝎子这种级别的人来保护的人物,绝不是普通的黑社会头目。所以在回来的路上,我就给高队发了信息,让他提前查一下刘海生的背景。”
何志军看向高大壮。高大壮把文件摊在茶几上,翻到第一页,清了清嗓子,开始念,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刘海生,男,金海山区本地人,土生土长的混混出身。早年靠金矿发家,在金海一带经营着多个金矿,掌控着一支私人武装。这个人,心狠手辣,敢打敢杀,在当地只手遮天。金海山区的金矿,他垄断了将近百分之七十的产量,其他小矿主要么给他交保护费,要么被他挤垮,有几个不听话的,据说已经失踪了。”
高大壮翻到第二页,继续念,手指在纸面上移动,像是在指路。
“他不仅做金矿生意,还和境外勾结,走私、洗钱、黑金交易,样样都沾。境外的军火商、毒品贩子,都和他有往来。他的私人武装,人数大约在五十到八十人之间,装备精良,有一部分是退伍军人,还有几个是境外雇佣兵。这些人负责保护他的金矿、他的住所,以及他的非法交易运输线。刘海生本人很少离开金海山区,他的老巢在一个叫‘鹰嘴崖’的地方,三面环山,一面临水,易守难攻。那条进出的路,全程都在他私人武装的火力覆盖之下。”
高大壮合上文件,放在茶几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何志军没有说话,沉思了一会儿。他的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叩着,节奏比平时慢,那是他在深度思考时的习惯。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训练口号声,隔得很远,像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
过了大约两分钟,何志军终于开口了。他看向顾长风三人,目光在他们脸上依次扫过,像是在做某种最后的确认。
“你们觉得,这个王亚东可不可信?”
顾长风率先发言。他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很笃定。
“经过交谈,我能判断王亚东是真的想脱离以前的生活。他说‘想做普通人’时眼神诚恳,拒绝蝎子也很干脆。他紧张时会摸嘴角的旧伤疤,从听到‘山猫’一直摸到答应合作。我认为他没有说谎。”
陈国涛接着顾长风的话往下说。
“我们24小时监视了半个月,王亚东的生活极其规律:早上八点开门,晚上八点关门,没有例外,也没有什么社交,最多时候就是去附近的公园走走。”
他顿了顿,喝了口茶,继续往下说。
我们走访周边的街坊邻居,大家都说他为人和气、本分实在,没人知道他以前的经历。两年时间一直踏踏实实过日子,肯定不是装出来的。
耿继辉把手里的笔记本打开,翻到中间几页,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这段时间排查的每一条信息,日期、时间、人物、事件,条理分明。
我们查过所有和王亚东来往的人,基本都是普通军迷,只是进店购物、闲聊。网上夸他家店铺的网友,也都是学生、上班族、退休老人,身份全都没问题,没人和他有私下往来。综合判断,他这个人可信度很高。
“旅长,有件事我要承认一下错误。在和王亚东谈判的过程中,我擅自答应了他——只要他帮我们抓到蝎子,就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过安稳的生活。前提是他手上没有沾过我们华夏人民的血。这个条件,我没有事先请示。”
何志军摆了摆手,语气很轻松。
“这不算什么。你当时在现场,需要当场决策,这是对的。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你们三个人都觉得他可信,那就先信他。但信他归信他,该查的还是要查,不能因为他几句话就放松警惕。”何志军看向高大壮,“小高,王亚东的背景,你让情报部门再深挖一下,尤其要查清楚他在雇佣兵期间有没有针对我国公民的行动。如果有,那就不是‘戴罪立功’能解决的事了。如果没有,那我们可以给他一个机会。”
高大壮点了点头,从茶几上拿起那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在上面写了几行字,字迹潦草但清晰。
“是,我马上安排下去。”
何志军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来回扫了一圈。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停下来。
“你们下一步有什么想法?”
顾长风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
“王亚东已经答应合作,他会帮我们留意蝎子的动向。只要蝎子再联系他,他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蝎子出现,等他露出破绽。同时,情报部门需要确认蝎子是否已经和刘海生接触。如果已经接触了,那我们就得提前行动,不能等到蝎子完成任务、离开华夏之后再动手。一旦他离开国境线,我们再想抓他,难度就大了。”
高大壮把文件合上,放在茶几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他没换,一口喝干,把杯子放下。
“情报部门已经在查了。金海那个地方,地形复杂,势力盘根错节。刘海生在当地经营了几十年,眼线遍布,他的私人武装控制着进山的每一条路。我们的情报人员进入那片区域,需要时间,也需要谨慎。不能打草惊蛇,不能让刘海生发现我们在查他。一旦他发现,蝎子就会警觉,我们就会失去抓捕他的最好时机。”
何志军站了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那是一张金海地区的大比例尺地形图,上面标注着山脉、河流、城镇和交通线路,等高线密密麻麻,红色标注的是刘海生控制的矿区,蓝色标注的是他私人武装的据点,黄色的虚线是蝎子可能的入境路线。何志军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从金海市区到鹰嘴崖,从鹰嘴崖到边境线,又从边境线到金海山脉的纵深地带。
“金海山区,地势险要。刘海生的老巢在鹰嘴崖,那地方我去过一次。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只有一条路能进去,而且那条路全程都在他私人武装的火力覆盖之下。如果蝎子真的去了金海,到了刘海生身边,我们要抓他,难度很大。不是不能抓,是要付出代价。”
他转过身,看着高大壮,目光沉稳。
“小高,你让情报部门尽快确认蝎子的行踪。是已经和刘海生接触了,还是还在外面潜伏。一旦确认,立刻报告。另外,和金海那边的警方、武警也要协调好,必要的时候,可能需要他们配合。我们狼牙的人进去,必须有当地的力量在外围支援。”
“是。”高大壮站了起来,把文件夹在腋下。
“还有,王亚东那边,你们要建立一个安全的联络渠道。不能让蝎子发现他和我们有联系。他现在的身份是平民,是我们的线人,我们要保护他。如果他因为帮我们而暴露了,蝎子不会放过他。”
顾长风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王亚东的纸条,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然后折好放回贴身的口袋里。
“旅长,我已经给了他联系方式。他会通过那个号码联系我。我会定期更换联系方式和加密方式,确保通信安全。”
何志军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他没换,只是放在嘴边抿了一下,然后放下。他看着顾长风三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长风,继辉,国涛,这几天辛苦了。你们先回去休息,注意保密。这件事,只有我们五个人知道。等有新的消息,我们再作下一步打算。”
三个人站起来,立正,敬礼。
“是。”
时间过去了一周。
这一周里,顾长风带着B组正常训练,正常执勤,正常生活。每天出操、吃饭、带队、开会,日子过得和从前一模一样。没有人知道他去过东海,没有人知道他见过一个叫王亚东的人,没有人知道蝎子的名字又一次被写进了狼牙的作战计划。026仓库里,邓振华和小庄还是天天拌嘴,强子和老炮还是各自沉默,史大凡还是端着茶杯看杂志,一切如常。
但顾长风的手机始终保持开机,始终保持畅通。他把王亚东的联系方式存在手机里,但没有主动联系过。他不能主动联系。王亚东说的很清楚——“蝎子会再找我。”他们能做的,只有等。
一周,没有消息。顾长风几乎以为这件事会不了了之了。也许蝎子已经离开了金海,也许蝎子没有去找王亚东,也许王亚东变卦了。他不敢往那个方向想,但他不得不想。
然而,第十天,事情来了。
那天下午,高大壮的电话直接打到了顾长风的手机上。
“来旅部会议室,紧急会议。”没有多余的字,没有解释,但语气里的那种紧绷感,隔着话筒都能感受到。
顾长风放下手里的事情,叫上陈国涛和耿继辉,三个人快步走向旅部办公楼。
会议室里,何志军已经坐在主位上了,面前摊着几份文件。高大壮站在投影幕布前,手里拿着遥控器,脸上的表情严肃得像块铁。等三个人坐下,高大壮按了一下遥控器,投影幕布上亮起一张照片。一个白人男性,四十多岁,短发,面部棱角分明,眼神冷峻。照片是偷拍的,角度有点偏,但那张脸的特征很清楚。
“经过情报部门近十天的侦查,可以确认蝎子已经入境,并且与刘海生完成了会面。”高大壮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他目前居住在鹰嘴崖刘海生的别墅里,负责刘海生的贴身安保。他这次入境,总共带了六个人,一个小队。这六个人的资料我们已经全部掌握,有前海豹突击队的,有前SAS的,还有几个来自欧洲的雇佣兵,都是蝎子长期合作的老人。”
高大壮按了一下遥控器,屏幕上依次闪过六张照片。每个面孔都带着那种职业杀手的冷,那种看惯了死亡、不把死亡当回事的冷。
何志军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那六张照片上扫过,最后停在蝎子的照片上。他的眼神没有变化,但顾长风注意到,他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高大壮继续往下说,切到下一张幻灯片,是一张地图,标注着金海山区的地形和刘海生老巢的位置。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警方那边,盯刘海生这条线已经很久了。他们掌握了刘海生大量的犯罪证据,但一直没有收网,就是因为刘海生的私人武装太强,警方不敢轻举妄动。这次蝎子入境,警方也发现了。东海市公安局的温长林,直接联系了我。”
高大壮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温长林提出,军警联合行动。警方负责外围封控、证据固定和后续抓捕,我们负责核心突击——尤其是对付蝎子这个小队。他们知道自己的特警对付不了蝎子,所以主动找上了我们。”
何志军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像块石头。
“同意联合行动。但是——蝎子必须归我们。这是底线,没得商量。”
高大壮点了点头。“我已经跟温长林说过了。他同意。他的目标主要是刘海生,蝎子对他来说不是重点。”
何志军转向顾长风三人。“你们几个,有什么想法?”
顾长风坐直了身体。“那就让我们B组上吧。蝎子盯了这么久,也该收网了。”
何志军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
“我想让红细胞上。红细胞的选拔已经结束了,范天雷已经把最后的人员名单报上来了。就把这次任务当做他们的考核。是骡子是马,战场上才能见真章。选拔场上考得再好,也不过是训练。真正的战场,才是检验一支特战小队唯一的标准。”
陈国涛皱了一下眉头,身子微微前倾。
“旅长,会不会太冒险了?他们毕竟才刚刚通过选拔,连一次像样的合成训练都没搞过,第一个任务就面对经验丰富的蝎子——那是一个在国际雇佣兵圈子里混了二十年的老狐狸,手下六个人也都是身经百战的亡命之徒。让一群新兵蛋子去对付他们,风险太大了。”
何志军看了陈国涛一眼。
“红细胞,既然作为特别突击队,就要有能战胜一切困难的准备。他们不是普通的新兵,他们是被我从全军各单位精挑细选出来的尖子。宋凯飞、徐天龙、何晨光、王艳兵、李二牛——这五个人的档案我看过,每个人的履历我都记得。他们有这个能力,缺的只是实战经验。而实战经验,不是在训练场上能练出来的。”
何志军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他没换。
“你们当年不也是这样过来的?你们进026的时候,第一个任务是什么?那时候你们几个有谁见过真正的子弹?有谁在枪林弹雨里趴过?
顾长风没有接话。何志军说的是对的。
顾长风看着何志军,沉默了片刻。
“旅长,我能不能说句不该说的话?”
何志军看着他。“说。”
顾长风的声音放低了半度。
“我看,你不仅仅只是想让红细胞以战养战。你是想让范处长跨过心里那道坎吧?蝎子是他的老对手了,何卫东就是死在蝎子手上的。你想让何晨光亲手了结这件事——让何卫东的儿子,在范天雷的指挥下,完成这场迟到了多年的复仇。你想让范天雷亲眼看着何晨光把蝎子打倒,让他知道,他守护的东西没有消失,何卫东的血脉继承了他的意志。”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陈国涛的手指停在了膝盖上,耿继辉的手悬在笔记本上方,没有落下去。高大壮站在投影幕布前,按遥控器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何志军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茶杯在手里停了很久,没有送到嘴边。
“你有没有想过,”顾长风的声音更低了,“如果他没跨过呢?如果他在关键时刻,因为何晨光的出现而分心、犹豫、失控,那怎么办?如果他不但没有跨过那道坎,反而陷得更深了呢?那这六个人的命,包括何晨光的命,谁来负责?”
会议室里安静了将近半分钟。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每一声都像在敲打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何志军终于放下了茶杯。他看了顾长风一眼,然后看了高大壮一眼,又看了陈国涛和耿继辉一眼。他的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停留了一瞬。
“那就只能说明,他已经不适合再待在一线了。”何志军的声音很平,平到几乎没有起伏。“范天雷是个优秀的参谋,是个出色的教官。但他是否还具备在一线指挥作战的能力,这些年一直是个问号。他自己也在问自己。这次任务,既是给红细胞的考核,也是给他的考核。如果他跨过去了,他还可以留在狼牙,继续带兵。如果他跨不过去——”
何志军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训练场,夕阳已经把整个营区染成了橘红色,训练场上还有人在跑步,一圈一圈,不知疲倦。
“方案就这么定了。红细胞主攻,范天雷负责前线指挥,我坐镇后方。小高,你负责和警方对接,协调外围封控。情报部门继续追踪蝎子的动向,一旦确定行动窗口,随时报告。”
高大壮立正。“是。”
何志军转过身,看着顾长风。“还有什么问题?”
顾长风摇了摇头,站起来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旅长,你答应我的事,不会反悔吧?”
何志军愣了一下。“什么事?”
“向羽和巴郎。你说过,这两个人给我。红细胞选拔结束了,名额也都定了。我就是想问一句,这话还算不算数?”
何志军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不是那种上级对下级的微笑,是被气笑的那种。
“你就惦记这个?”
“那当然。这人我要了快一年了,从海训场就开始盯。龙百川好不容易放人,您总不能截胡吧?”
何志军摇了摇头,抬手指着门口。
“赶紧把人领走。别在我这儿碍眼。”
顾长风笑了,立正,敬礼。“是!”
他推门出去。陈国涛和耿继辉跟在后面。走廊里的日光灯已经亮了,照在灰色的水泥地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顾长风走在前面,步伐轻快了不少。
陈国涛跟在他旁边,低声说了一句。“疯子,你最后那句,是故意的吧?”
“哪句?”
“问旅长向羽和巴郎的事。”
顾长风没有回答,但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何志军站在窗口,看着那三个人走出办公楼,沿着营区的主干道往回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转过身,看着高大壮。
“红细胞那边,让范天雷抓紧最后的时间再练一练。时间不等人。”
高大壮点了点头。“蝎子那边,一旦有新的消息,我第一时间报您。”
何志军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通知范天雷,来我办公室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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