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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必须在黄昏举行,象征阳往而阴来的阴阳和合。
伴随着一声拉长了调子的“新人入洞房——”,龙凤双烛将新房照得亮如白昼。
浓浓只觉得身体一轻,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扶着她。两人并肩坐在了那张铺满了百子千孙被的雕花大床上。她藏在霞帔下的膝头有些发软,身侧是他那高大的身形,即便不看,她也能感受到那种窒息的压迫感。
“撒帐东,帘幕深围烛影红,佳气郁葱长不散,画堂日日是春风。撒帐西,锦带流苏四角,揭开便见姮娥面,输却仙郎捉带枝……撒帐北……”
礼官唱的撒帐歌,唱遍东西南北上中下前后九个方位,“……撒帐后,夫妇和谐长保守。从来夫唱妇相随,莫作河东狮子吼。”
一把把铜钱彩果撒过来,礼毕完成之后,一屋子的人自觉退了出去,门轻轻关上,房间忽然安静得不像话。
八贤王把她头顶上,掉在红盖头上面的桂圆拿下来,手抬起的那一瞬,他的新娘缩了下。
这是害怕了?
她偷亲他,爬墙看他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浓浓眼前一片红,她低着头,看着手里紧绞的帕子。身侧的人动了下,紧接着她便看到王爷蹲在那,歪着头偷看过来,她下意识一躲,盖头猝不及防地被掀开了。
突如其来的烛光有些晃眼。她一低头,便直直地撞进了他那双盛满了得逞笑意的眼里。
八贤王此时就这么没规矩地半蹲在她前面,婚服散开在地上,双手撑在她膝头。因为是仰视的姿势,平日里那股子高不可攀的皇家威严荡然无存,反倒显得有些无赖的俊俏。
那双狭长神秀的眼眸里,正倒映着她满脸通红的模样。
“怕什么?”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嗓音里带着一丝沙哑的戏谑。
“我、我才不怕,我只是,只是还没准备好。”浓浓磕磕绊绊地说完一句话,说完自己都觉得丢脸。
他忽然就站起来,凑近她的脸,呼吸扑打在她脸上,陌生的,滚烫的。浓浓不敢看他的眼睛,目光落在他那不曲不直不圆不尖,上唇薄下唇厚,非常秀气的一张嘴。此时他的嘴角时微微弯起,上下唇缓缓分开,吐出的字眼又轻又缓,字字温润磁性:“准备什么?”
爹爹说得对!他太坏了!
“自然是、是……”浓浓嗫嚅着说不出话,抬眼,望着他那双烛光下清澈勾人的狐狸眼,深邃得把她魂都吸走了。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搂住他的脖颈,低头封住了他的唇。
八贤王微微睁大眼睛,下一瞬便弯了回去。长臂一揽,扣住了新娘子纤细的后腰,另一手则顺势托住了她的后脑,将这个唇间单纯贴合的吻加深。温柔的厮磨间,细细密密地攻城掠地,将她那些羞赧与娇嗔,全部吞吃入腹。
“唔……”
浓浓被他吻得晕晕乎乎,原本搂在他颈侧的手臂渐渐有些脱力,只能软绵绵地攀附着他。龙凤双烛将这方寸天地烘托得炽热而窒闷,空气里全是两人交缠的呼吸。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喘不过气了,八贤王才微微退开了一寸。
“别急,咱们先把礼走完。”
“我才不急!”浓浓登时有些羞恼地叫出了声。只是那声音娇娇软软,还带着方才动情深吻后的颤音,不仅没有半分气势,反倒像是在勾着人。
八贤王低低笑出声,他也不反驳,只是顺着她的话,随着站起来的动作,在和她的脸平行时,用自己的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好,是为夫着急,等了这么久,当真是急坏了。”
狐狸狐狸精!
浓浓一张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哪里还敢应他的话,只羞得抬不起头来。
八贤王端来两只酒杯,杯底用一条彩线绾着同心结连在一起,将其中一盏递到她手中。两臂交叠,红线缠绕。两人的身子几乎没有半点缝隙的贴合。
“喝了。”他那嗓音哑得不行,语气都带上了催促之意。
浓浓一抬头,微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下去,目光无可避免地落在他仰起的喉结上,随着他的吞咽上下滚了滚。
合卺酒尽,八贤王极顺手地接过她手中的空盏,连同自己的一并往床下一掷。
两枚葫芦瓢做的卺杯在汉白玉的踏板上发出清脆的闷响,咕噜噜地滚了几圈,最后稳稳当当地停在那里——
此时红帐落下,里头的人却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一仰一合,应了阴阳和合的大吉之兆。
帐内的一方寸土里,空气稀薄,窒闷得不成了样子。
几个呼吸缠绕间,浓浓头上的珠钗,身上繁琐的婚服卸了下去。烛光透过红罗帐上,只剩下中衣的两人对坐着,轻喘着,八贤王轻轻扯开她腰间系着的带子,最后一件袍子落下去,露出白嫩的双肩,丝绸制成的抹肚,一块宽长巾似的形状,背后系结。
他摸上她的背,力道大到她被推着贴上他的胸膛,仰起的脸,下一刻便被他低头衔住了唇。娇小的身子在他的怀里,在他的双臂中缩成一团。
红结一扯开。
红罗帐上叠在一起的身影轰然倒下去。
洞房花烛夜门外有王爷王妃的贴身侍女侍卫守着。
听房是个习俗,洞房夜若无人听房是不吉利的,有人不听,鬼听的说法。因此,听房被看作是一种驱邪避祸的仪式。
侍女侍卫们不敢听,红着脸,但也不敢遮住耳朵。
他们离门窗仅有两步距离,那屋里传出来的动静,不小。
赵平听到后面都有点难以置信,一向斯文温和的王爷,纵使是在洞房里,也该是春雨润物循序渐进的那一派,不然也该像老牛耕地那般稳扎稳打。怎么的,里面却像是在八月十八钱塘江的大潮。
潮水未至,声先夺人,远听如闷雷滚滚,近闻则声若奔雷,百里闻雷震,大地都会为之颤动。当潮水奔涌而来,犹如千万匹白色的战马齐头并进,浩浩荡荡地飞奔而来,其声势又如万马奔腾。
八贤王也不想这般失去分寸,但他此时已经没法思考,他的新娘子,稍稍动一下,就晃得他眼晕,摇漾得他呼吸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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