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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做了吗?”王氏脚还没踏进门就先发问。
沈春花接过王氏背上的竹筐放在地上,随后调皮地冲王氏眨了下眼睛,指着灶上的锅答道:“娘,都煮上了,今晚咱吃麦子粥。”
王氏一听“麦子粥”三个字,脑子一下子嗡嗡的,这傻儿媳不会把留的麦种给煮了吧?
王氏赶紧抽了个木勺搅了一下锅里的粥:已经煮开了,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泡,麦粒各个粒大饱满,在锅里上下翻腾,怎么看都像是自己精挑细选出来的麦种!
她还是尽量压着声音,强作冷静地问:“春花啊,娘问你,这麦子你不是从木箱里拿的吧?”
沈春花小声回答:“是从木箱里拿的啊!”王氏的脸瞬间垮了,把木勺丢回汤里。
是这木箱里的麦子有什么不对吗?
沈春花心里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莫非是打了什么毒药?
还好这时候顾长匀拴好马进屋了,沈春花顿时觉得救星来了。
可她还未开口,王氏先冷冷地对顾长匀说:“你的好媳妇把你爹留的麦种给煮了,你看看咋办吧?”随后出了灶屋。
原来如此。
农人种地,种子是最为金贵的,尤其在今年这样多雨的年份,后面打的麦种不行。先前积攒的这点麦种可是一家人来年整年的粮食了。今天两个小孩帮忙做饭,阴差阳错把种子给煮了。
沈春花意识到,闯祸了!
“什么!这败家玩意!好好的麦种子都让你糟蹋了?”公爹的雷霆咆哮由远及近。
沈春花咬着唇,面上镇定,可内心是慌的。虽说自己是穿越女,可惜没有金手指傍身啊,这几个古代人不会把自己偷偷杀了吧?
她闭了闭眼,理了一下思绪,想先下手为强,主动向公爹认个错。
“爹,是儿媳的错……”沈春花大声道。
没想到,话才说半截,手被碰了一下,下一秒被裹入了温热的掌心,是顾长匀。春花错愕地看了他一眼,他轻轻摇了摇头,随即抢了春花话头:
他声音怯弱:“爹......是我早上给春花留粮的时候弄错了,她才进咱家第二日,家里的粮食放哪里都不知道,你别怪她……”
沈春花的手还在他掌心,她转头偷看他:只见他说完话就乖顺地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恍惚有一种金毛狗犯错认罪的既视感。
春花内心:“啧啧啧!这无辜感也太会演了,要是我也不忍责怪啊!”
顾满仓一屁股跌坐在小木墩上,声音颓然:“唉,方才你娘也说了,你小子这个痴病是越来越严重了,都种地那么多年了,这点谨慎的心思都没有,白种了。”
娘说了?王氏吗?
沈春花这会明白过来了,婆婆面上假装生气,心里还是护着她这个新媳妇的,把责任一股脑推给自家儿子了。
顾长匀见顾满仓的面色缓和了些,趁热打铁:“爹,是我不对,我看咱清水县今年的麦子都不好,咱们今儿拉回来的也是空壳居多。”说话也不磕巴了。
“但是我听说长佩县的好,我看过几日我和春花去挣点钱,和他们买一点麦种,明年咱们也试试新种子?”
沈春花这会给整不会了:这人脑壳到底有没有问题?
听顾长匀说起这个事,顾满仓倒是不觉异样,自家这个大儿子平日里不声不响地,有时候说的话倒是说到点子上,明年的麦子的确该换换了。
顾长匀用胳膊轻轻地碰了沈春花一下,沈春花立即会意,麻溜逃离灶屋子。她们屋子的火一直热着,茶壶一直煨在灶边,沈春花打开盖子:还好,剩余的水应该可以够冲一杯茶,犯了错,泡个茶找补一下。
春花端了茶,重新进了堂屋:“爹你先喝杯茶,休息一下。”
顾满仓略略点了点头,这会气也消了大半。
春花弯了弯眼睛,补了一句:“您今儿收麦辛苦,儿媳还特地在茶里加了盐呢,给您提气儿的!”
“什么,喝茶便罢了,还放盐了?简直是个败家媳妇!”
一听这话,这可不得了,顾满仓刚喝进去一口茶就喷了出来,差点溅到沈春花脸上,吓得她以为公爹吐血了。
根据原身记忆,本朝的盐和茶叶还是难得之物。农人也只有在农忙时节才舍得喝茶,喝的时候放几粒粗盐,认为可以提气,沈春花才照做了。
不过沈春花忘记了,顾满仓可是抠门子啊!
这盐巴难得,十文钱才一小罐。又要喝茶,还要放盐巴,这不是要他老命吗!
顾满仓将火头对准了顾长匀埋怨起来:“你这个媳妇,还真是败家。她青苗甸那个家不是十三口人吗,天天吊着肚子。她倒好,才进来一天,怎么像是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小姐呢?”
王氏捂着嘴憋笑,她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戏了:自家这个抠门子,平日里吃个盐和糖都要让人数着粒儿,今日可算找着人治他了。
等笑痛快了,她压了压嘴角,换了一副严肃的面容才重新进来。自己背的那筐菜得尽快腌了,她准备让沈春花搭把手,顺便教教她。
但是很快,王氏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她发现,她的宝贝酸菜缸不见了。
这酸菜缸家家户户都有,而且做出的口味各不一样,其中的妙处就在于年复一年发酵的那缸酸水,那可是每个农家娘子的宝贝疙瘩。
她急得把一直躲在堂屋的云苓和元宝都叫过来,一个个盘问:“我的祖宗们!”
“我的酸菜罐子呢?早上还在墙根呢?”
两个孩子委委屈屈地摇头,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沈春花这边,沈春花心里咯噔一下,心虚地瞥了一眼已经摆在自己窗外的那盆花。
心里想着:完了完了,不会这个就是娘的酸菜罐子吧?
王氏顺着她的目光寻过去,天菩萨!
自己的宝贝酸菜罐子已经去见它太姥姥了。
这下家里两个大人都忽然间失去了精气神儿,还好两个小娃娃倒是不受影响。
看到麦粥熟了,一个人打了一碗。喝得呼哧呼哧的,云苓还怪好嘞,把自己的碗底舔干净了,又打了一碗粥,吹了吹递给沈春花。
“嫂子,你也喝啊?”
云苓童言无忌,察觉不到大人间气氛诡异。沈春花肚子倒是真饿了,可是哪敢吃啊。
就这样默默坐了一会,顾长匀打破沉寂,让她先回屋休息,他还要再去喂喂马。
沈春花正好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于是回了屋,她的屋子很暗,这个时代蜡烛卖得很贵。平时农家是舍不得用的,天黑透后也没有其他什么娱乐活动,沈春花只好空着肚子先睡下了。
好饿!
饿得胃里反酸水,一整天她就喝了那口甜汤。
睡到半夜,她听见顾长匀在轻声地喊她,鼻息间似乎还有饼子的味道。
春花顺着香味动了动鼻子,强制自己开机。等揉眼拉开帘子后,眼前果然出现了一个麦饼,是顾长匀。
他挠头低声道:“我看你刚刚没吃饭便睡了,烧了一个麦饼子给你。”
春花有点不敢吃:“吃你家一张饼,明天你爹不会又要找我算账吧?”
顾长匀摇头笑笑:“不会,就说饼是我烧的,也是我吃的!”
还算有良心啊,沈春花毕竟饿急眼了,接过来一口下去,满口麦香,真是拿一碗肉也不换。
等炫完最后一口饼子,沈春花才发现顾长匀的眼神一直落在自己脸上。温柔、宠溺、甚至还有点……深情,好熟悉的眼神。
哦,对了!还是金毛!
就是自己从前在家喂小狗狗吃东西时候的眼神,她真怕下一秒他会对自己“嘬嘬嘬”,再奖励一个摸头杀。
沈春花伸手在顾长匀眼前晃了晃:“喂!看够了没有?”顾长匀被弄得很不好意思,转身拉好布帘子,回到自己的地铺上。
吃饱后,沈春花睡得很好,一觉天亮。
清晨,她又是被王氏慌慌张张的声音炸醒:“他爹,大里咋不吃草了,咋一直卧着,真奇怪。”
顾长匀这时候已经挑水回来了,这会刚好回屋。春花问:“大里是谁?”
“就是咱家养的红枣马,娘爱护得紧,这几天一直帮着拉麦秸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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