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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连落了三日,方才放晴。青苍山脉的林木被雨水洗得苍翠欲滴,山涧溪流涨了水,哗哗的声响隔着数里地都能传到村里,混着泥土与草木的清腥气,漫遍了青崖村的每一个角落。
沈辞盘膝坐在茅屋院中那方磨得光滑的青石板上,指尖捏着半片晒干的凝气草叶片,双目轻阖,呼吸绵长匀净。贴身佩戴的灵韵道佩贴着心口,散出丝丝缕缕的清润灵气,顺着经脉缓缓淌入丹田。经过两月余的勤修,他早已不是初入引气境时的生涩模样,丹田内的灵气早已从最初的涣散溪流,化作了一汪温润沉静的水潭,每一次呼吸间,天地灵气入体,都能与丹田内的灵气遥相呼应,运转间愈发圆融顺畅。
这三日雨期,他并未因闭门不出便懈怠半分。雨雾之中,天地灵气比晴日里更显浓郁绵密,他借着这得天独厚的时机,一遍遍引导灵气在周身经脉中完成周天运转。初时,灵气行至手腕、脚踝处的细微经脉时,仍会有几分滞涩,他便沉下心,不疾不徐,用丹田灵气温温柔柔地冲刷着经脉壁,一遍不成便十遍,十遍不成便百遍,从未有过半分急躁。
直到第三日雨停时,他终于能让灵气毫无滞涩地走完周身十二正经,指尖微动间,便能引动丹田灵气,顺着经脉聚于指端。他曾试过,将灵气附于采药弯刀之上,挥刀间竟能将碗口粗的小树一刀斩断,切口平整光滑,远胜寻常猎户的钢刀。可他从未在人前显露过半分,依旧每日清晨挎着竹篮上山采药,日落时背着半筐草药归来,见了村里的长辈依旧躬身行礼,遇着王虎递来的野味也会笑着道谢,与往日里那个沉默懂事的孤家少年,瞧不出半分分别。
唯有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之时,他才会站在茅屋门前,望着青苍山脉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夜色,指尖摩挲着心口的灵韵道佩,眼底泛起沉沉的思索。那日墨玄离去前曾说,天地广袤,诸天万界之中,修士万千,有正道宗门,自然也有旁门左道,有一心向道之人,便有嗜杀掠夺之徒。此前他只当是遥远的传说,可近些日子,村里渐渐传来的风声,却让他心头的警惕,一日重过一日。
先是十日前,有两个衣衫褴褛的流民从郡城方向逃来,路过青崖村讨水喝。王婶心善,给了两人两张煎饼和一碗热汤,那两人狼吞虎咽间,便说起了郡城的变故。原来州府下来的人,并非是查探什么乡野琐事,而是追查一伙流窜的邪修。那伙邪修约莫十余人,个个身着黑衣、面覆黑巾,专挑偏远村镇下手,搜刮灵草灵物,更会掳走少年孩童,不管有无资质,抓回去便能向坛主交差搪塞责罚,若是运气好碰巧碰到有灵根的,还能额外得到坛主重赏。
落霞郡郡守早已派人围剿过一次,可那伙邪修身手诡异,更有阴毒邪术傍身,郡府的兵丁根本不是对手,非但折损了不少人手,反倒让那伙邪修愈发猖獗。近几日,那伙人竟从郡城周边,往青苍山脉的偏僻地界来了,沿路好几个小村落,都遭了他们洗劫掳掠,惨状不堪。
流民走后,这话便在村里传开了。起初村民们还半信半疑,只当是流民逃难路上的危言耸听,毕竟青崖村藏在青苍山脉脚下,穷乡僻壤,闭塞偏远,连郡城的人都极少踏足,那些能施展仙法的“仙人”,怎会瞧上这么个破村子?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山里的野兽愈发焦躁狂躁,往日里只在深山深处活动的野猪、黑熊,频频往浅山村落附近窜动,村里人的不安与惶恐,也像积雨的云层一般,一日浓过一日。
这日清晨,沈辞照旧天未亮便起身,前往村后的青石滩修炼。晨雾还未散尽,溪水潺潺流淌,带着雨后的清润灵气,他盘膝坐在青石上,刚要闭目凝神,忽然眉头微蹙,猛地抬眼望向青苍山脉西坡的方向。
一股极淡却格外阴冷的气息,顺着晨风飘了过来,那气息与天地间的纯净灵气截然不同,带着一股蚀骨的寒意与浓重的血腥气,与他前几日在深山边缘偶然感知到的戾气,同出一源,却此刻已然近在数里之内,压迫感骤增。
沈辞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丹田内的灵气瞬间运转起来。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阴冷气息不止一股,足足有三道,正朝着青崖村的方向疾驰而来,速度极快,每一道气息里,都带着明显的灵气波动,虽远不及当日的墨玄,却也远超寻常凡夫俗子——是修士,而且是来者不善、心怀歹意的邪修。
他不敢耽搁,立刻起身,快步朝着村里跑去。晨雾还未散尽,石板路上湿漉漉的,他脚步轻快,灵气顺着双腿经脉流转,不过片刻便到了村头老槐树下。此时王婶刚支起煎饼鏊子,准备生火做早饭,王虎正扛着猎叉准备出门进山打猎,李老丈挎着柴筐正要往山上去拾柴,几个早起的村民正聚在老槐树下闲聊,一切都还是往日里平和烟火的模样。
“虎哥,李老丈,王婶!”沈辞快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与凝重,“快!立刻带老人孩子回屋,锁死院门,堵住门窗,无论听到什么动静、看到什么光亮,都绝对不要出来!山里的邪修已经到村外了,快!”
这话一出,老槐树下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满脸茫然、惊恐地看着沈辞,仿佛没听清他说的话,又像是不敢相信这噩耗。不过短短一息之后,整个人群便彻底炸开了锅,极致的恐慌瞬间席卷了每一个人。
“邪修?!是郡城那边杀人掳人的邪修?!”一个妇人尖声惊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双腿瞬间就软了下去,扶着老槐树才勉强站稳。
怀里的娃娃被这声凄厉的尖叫吓醒,当即扯开嗓子嚎哭起来,尖锐的哭声瞬间刺破了清晨的宁静,更添了几分慌乱。
王婶脸白得像纸,毫无血色,一把将自家娃娃死死搂在怀里,搂得太紧,孩子都有些喘不过气,她的手抖得完全不受控制,连怀里的孩子都快抱不住,嘴唇哆嗦着,翻来覆去只会说“怎么办”“可怎么办啊”,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有两个年轻后生慌得手里的农具、柴禾全都摔在了地上,转身就往家里疯跑,慌不择路间狠狠撞在一起,双双滚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顾不上疼痛,爬起来继续跌跌撞撞地逃。
李老丈手里的柴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柴禾散了一地,他佝偻着身子,花白的胡子不停颤抖,握着柴刀的手连指节都泛了白,双腿打颤,几乎要站不住,嘴里喃喃着“造孽啊”,满眼都是绝望。
王虎虽是村里最勇武的猎户,胆子比常人大些,此刻也脸色惨白如纸,额头瞬间冒了一层冷汗,握着猎叉的手紧了又紧,指节绷得死紧,连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音:“小、小辞?你说真的?那些抓娃娃、抢东西的邪修,真到咱们村了?”
“是真的,已经到村西头了,再晚就来不及了!”沈辞看着乱作一团、彻底慌了神的人群,心头更急,却依旧稳住声线,厉声喝道,“都别乱!青壮爷们先护着老人孩子往屋里躲,锁死院门,躲进里屋最里面,千万不要出来!他们就是掳人交差,不露面就不会有事!”
可生死当前,一辈子没出过深山、没见过半点仙法凶险的凡俗村民,哪里还稳得住心神。哭喊声、尖叫声、关门落锁的哐当声响成一片,有人慌得跑错了院门,拍着别人家的门哭嚎不止,有人抱着孩子摔在冰冷的石板路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家冲,还有老人腿脚不便,被儿女半扶半抱,慌得差点摔倒。不过片刻功夫,方才还带着烟火气的村落,便彻底陷入了死寂与慌乱,家家户户紧闭门窗,大气不敢出,只剩下风吹过老槐树叶的沙沙声,还有村西方向传来的院门被狠狠踹开的巨响,以及村民压抑的惊喘声。
沈辞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自己绝不能让这些邪修在村里肆意掳掠,哪怕自身修为尚浅,只是引气境初期,也必须站出来,护住这生他养他的青崖村。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将腰间的采药弯刀握在手中,指尖轻轻抚过心口的灵韵道佩,丹田内的灵气缓缓运转起来,顺着经脉流遍四肢百骸。他刻意收敛了周身灵气气息,不让外人察觉分毫,没有躲,反而迎着那股阴冷戾气,缓步朝着村西走去,脚步平稳,脊背挺直,没有半分慌乱。
他清楚,自己如今不过初入引气境,面对三个不知深浅的邪修,胜算微乎其微。可他不能躲,身后是生他养他的青崖村,是待他亲厚包容的村民,是他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烟火人间。墨玄曾说,修仙之道,道心为引,他的道,始于守护,便绝不能在此时退缩半步。
刚走到村西的晒谷场,便见三个身着黑衣、面覆黑巾的男子,正骂骂咧咧地从一户户院落里走出。他们翻遍了大半个村子,家家户户房门紧锁,连一个能用来交差的孩童或是少年都没见到,只搜到些许碎银粮草,根本没法跟坛主交代,一个个面色烦躁不已,满是不耐。
“妈的,这破村子连个人影都没有,搜了半天连个半大娃娃都找不到,空手回去,坛主肯定要重罚我们!”一人把玩着手中泛着乌光的短刀,一脚踹开脚边的石块,语气满是暴戾不耐。
“怕什么,坛主只说要掳人交差,又没说非要资质好的,随便抓个活人回去搪塞就行,就算是个毫无资质的凡俗小子,也比空手回去挨罚强。”为首的黑衣男子声音沙哑阴冷,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村落,满心焦躁,“这地方背靠青苍山脉,灵气还算不弱,说不定是我们搜得太急,漏了人。”
话音刚落,他便看见了不远处缓步走来的沈辞。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身形单薄瘦弱,看着与村里寻常凡俗少年别无二致,普普通通,毫不起眼,周身也没有半点灵根外露的气息,完全就是个山里长大的普通孩子。为首邪修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戏谑与随意,挥了挥手中短刀,阴笑道:
“倒是没想到,还漏了这么个半大小子。看着平平无奇,周身半点灵气气息都藏得严实,想来就是个毫无资质的凡俗娃,不过抓他回去,正好能给坛主交差,搪塞责罚,也算没白跑这一趟穷山沟。”
另外两个邪修也立刻来了兴致,纷纷抽出泛着乌光的兵器,嬉皮笑脸地围了上来,在他们眼中,沈辞不过是个用来凑数、随手便能擒下的凡俗小子,根本不值一提,连半点戒备都没有。
“小子,算你运气好,乖乖跟我们走一趟,免得受皮肉之苦。”一人斜睨着沈辞,语气轻慢又嚣张,“我们乃黑煞坛的人,抓你回去,总比在这穷村子里当一辈子泥腿子强。”
沈辞握着采药弯刀,脚步未退半分,黑亮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静,声音清冽,字字清晰:“你们洗劫村落,掳掠无辜,伤天害理,立刻离开青崖村,我可以放你们走。”
“哈哈哈!”三个黑衣男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齐齐放声大笑起来,为首的男子笑得前仰后合,眼中满是不屑与鄙夷,“真是不知死活的凡俗小子,区区一个山里娃,还敢跟我们谈条件?大哥我随手便能擒你,乖乖束手就擒,还能少受点罪!”
话音未落,那男子身影猛地一动,手中的短刀带着一股黑色的戾气,挥向沈辞的肩头,显然只想将他轻松制服擒住,并未下杀手,全然没把这个凡俗少年放在眼里。
沈辞早有防备,在男子动的瞬间,便立刻运转丹田灵气,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同山林间的狸猫般灵活,向后掠出数尺,轻松避开了这一抓。
“嗯?”为首邪修微微一愣,有些意外,挑了挑眉,“倒是有点力气,看来是常年在山里跑,练出了几分蛮力,还算灵活。”
他依旧没多想,只当是山野少年常年劳作,身子矫健些,再次挥手示意另外两人:“一起上,别跟他耗着,把他绑了带走,赶紧回去交差!”
另外两人应声而动,一左一右夹击而来,两人皆是引气境中期的修为,招式狠辣利落,只想快速擒下沈辞,没有半点多余动作。
晒谷场空间狭小,避无可避,沈辞深吸一口气,不再刻意收敛,将体内灵气尽数运转。刹那间,周围天地间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指引,疯狂朝着他的体内涌入,经脉中灵气奔腾不息,他握着采药弯刀,将灵气缓缓附于刀刃之上,普通的铁刀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清光,内敛而不张扬。
迎着左侧袭来的长刀,沈辞手腕翻转,采药弯刀精准撞在对方的刀身之上。“当”的一声脆响,金铁交鸣,那邪修只觉一股浑厚又精纯的力量从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瞬间开裂,鲜血渗出,长刀险些脱手而出,整个人连连后退数步,才稳住身形,满脸惊骇,不敢置信地看着沈辞。
不等此人反应,沈辞身形灵动,踩着自幼在山林奔走练出的步法,避开右侧袭来的刀锋,绕到另一人身后,掌心聚起精纯灵气,轻轻印在了那人的后心之上。那人闷哼一声,一口黑血喷出,踉跄着扑倒在地,体内经脉被灵气温养冲撞,瞬间乱作一团,提不起半分气力,彻底失去了战力。
不过短短两息之间,两个同伙便失去了反抗能力,为首的黑衣男子脸色骤变,脸上的轻视与戏谑瞬间消失,死死盯着沈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随即又翻涌出浓烈的贪婪,他一步步后退,盯着沈辞沉声喝道:“好小子!你根本不是普通凡俗少年!灵气运转如此顺畅,操控如此精妙,纯度远超寻常引气境初期修士,分明是身具上等灵根,还自行踏入了引气境,刻意隐藏了气息!我竟看走了眼,这等资质,抓回去献给坛主,定是天大的功劳!”
他此刻才惊觉,自己随手挑中的凑数少年,竟是万中无一的修仙良材,心中又惊又喜,杀意也随之暴涨。他深知,这般天赋的少年,若是今日放任离开,日后必定会成为他们黑煞坛的心头大患,绝不能留。
“今日真是撞了大运,没想到这穷乡僻壤的山沟里,竟藏着这般好苗子!”男子再也不提生擒搪塞的话,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周身黑色戾气瞬间暴涨,手中的短刀泛起浓郁的黑光,刀身都仿佛涨大了一圈,“可惜你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废你灵气,再将你带回坛中!”
他以自身精血为引,催动黑煞坛的禁术,短时间内暴涨自身修为,身形腾空而起,黑煞刀带着毁天灭地的黑色刀气,朝着沈辞当头劈下,将他周身的退路尽数封死,不留半点生机。
沈辞只觉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周身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经脉中的灵气都有了几分滞涩。他知道,这一击,远不是他现在能正面接下的。他咬紧牙关,将丹田内所有的灵气尽数运转起来,同时催动了心口的灵韵道佩。
就在黑色刀气即将劈中他的瞬间,灵韵道佩骤然亮起一道柔和却无比坚韧的青色灵光,一道半圆形的护罩瞬间展开,将沈辞整个人护在了其中。
“轰”的一声巨响,黑色刀气狠狠劈在了青色护罩之上,整个晒谷场都震了三震,地面裂开了细密的纹路,周围的尘土漫天飞扬。可那青色护罩,却如同磐石一般,纹丝不动,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为首的黑衣男子瞳孔骤缩,看着那道青色护罩,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失声叫道:“这是……上品灵器的灵光护罩?!你这穷乡僻壤的小子,怎么会有上品灵器!”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偏远山村的少年,不仅身具上等灵根,竟还有上品灵器傍身,上品灵器,便是在他们黑煞坛,也只有坛主才有一件,寻常修士,连见都难得一见。
就在他心神震荡、愣神的瞬间,沈辞动了。他借着护罩挡住攻击的间隙,将全身的灵气尽数聚于指尖,借着自身对灵气的极致掌控力,将灵气凝作一缕极细的锐芒,朝着男子的丹田气海,猛地激射而出。
这一击,他倾尽了全力,没有半分保留。灵气锐芒速度极快,如同流星划过,男子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丹田处一阵剧痛,随即浑身的力气如同潮水般退去,体内的灵气瞬间溃散,手中的短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丹田,又抬头看向沈辞,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刚要开口咒骂,便一口黑血喷了出来,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气海被破,修为尽废,再也掀不起半分风浪。
最后一名邪修吓得魂飞魄散,面无血色,哪里还敢有半点反抗的心思,转身就拼命往村外跑,只想逃离这个煞星。沈辞哪里会给他机会,抬手一挥,一缕灵气精准击中他的腿弯处,那男子惨叫一声,狠狠摔在地上,被沈辞上前一步,用采药弯刀抵住脖颈,浑身瑟瑟发抖,连尿都吓了出来,哆哆嗦嗦地交代了其余邪修藏在青苍山脉西坡的山神庙,一共还有八人,坛主更是已然踏入筑基境的真相。
沈辞收刀而立,气息微喘,方才那场看似利落的搏杀,几乎耗尽了他丹田内所有的灵气,胳膊上也被戾气擦出一道血痕,隐隐作痛。
身后,村民们依旧躲在屋里,过了许久,才有人小心翼翼地从院门后、窗缝里探出头,一个个脸色惨白,惊魂未定,妇人的啜泣声、老人的叹息声交织在一起,看向沈辞的目光里满是敬畏、感激与后怕。他们方才在屋内听得心惊胆战,屋外的打斗巨响、戾气嘶吼,让他们吓得浑身发抖,以为今日必定要遭大难,家破人亡,却没想到,是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不起眼的孤家少年,孤身一人护住了整个村子。
王虎扶着腿脚发软的李老丈,慢慢走了出来,几个年轻后生也攥着猎叉、柴刀,颤颤巍巍地跟在后面,王婶抱着孩子,颤巍巍地走上前,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声音哽咽:“好孩子,真是苦了你了,多亏了你……多亏了你啊,不然我们全村人都完了……”
几个老人更是激动得想要下跪道谢,被沈辞连忙上前一一扶起。他看着眼前惊慌未定、心有余悸的村民,神色沉稳,语气平和地安抚着众人的慌乱,同时快速安排村里的防护事宜:青壮分成四班,日夜轮流在村口、村西巡逻值守,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敲响老槐树上的铜钟;妇孺老人全部集中到村中间院墙高大的三户大院里,锁死院门,不要单独出门;各家把柴刀、猎叉等农具兵器都集中起来,分发给值守的青壮,做好抵御后续邪修的准备。
众人连忙应声,虽然依旧手脚发颤、满心惶恐,却不再像之前那般慌不择路,纷纷按着沈辞的安排,分头去准备,原本死寂的村落,渐渐有了些许生机,却依旧笼罩在一层凝重的氛围里。
待村民们都散去,晒谷场只剩下沈辞一人时,他才缓缓靠在老槐树上,松了口气,浑身泛起阵阵酸软。他抬手抚着心口的灵韵道佩,指尖微微攥紧,心中清楚,今日一战,他意外暴露了自身的修士气息,邪修也已然知晓他身怀灵根的秘密。西坡山神庙里,还有筑基境的坛主,以及七个引气境的邪修,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正面抗衡,更大的危机,依旧悬在青崖村的头顶。
可他没有退路。
凡尘烟火为根,道心守护为引,少年的修仙之路,才刚刚启程,便已迎来了最严峻的考验。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际,将青苍山脉的轮廓映得格外清晰,也将沈辞单薄却笔直的身影拉得很长。他望着山脉西坡云雾缭绕的方向,缓缓闭上眼,再次运转灵气,吸纳天地灵气补充丹田消耗,眼神愈发坚定。无论前路何等凶险,他都要守住青崖村,走稳自己的道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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