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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雾气罩在石桥上,周围静悄悄的。
王也停在石桥这头,打量着桥上的阵仗。
上根器全员到齐,在马仙洪背后一字排开。
仇让缠着绷带的右臂还悬在胸前,左手却已经攥上了腰间的噬囊。
傅蓉、金勇、刘五魁分踞两侧,面无表情。
这架势,摆明了是不想让人走。
王也把手从兜里抽出来,随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马村长,大半夜的带这么多人拦在桥上,搞得跟接待领导视察似的,不太合适吧?”
王也看着对面的阵仗,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但也尽量放松,“我和老青还有别的差事,就先告辞了。多谢这两天的款待。”
马仙洪穿着那身粗布大褂,站在桥中间纹丝没动。
“王道长,两位到了我这碧游村,连一天都没待够,这就要走?”
马仙洪声音不大,却把每个字咬得清清楚楚,在这夜里传出老远,“连声招呼都不打,是不是太不给我马某人面子了?”
王也叹了口气,搓了搓手指。
“老马,强扭的瓜不甜。”
王也身子往前倾了半寸,视线和马仙洪撞在一起,“这趟来碧游村,说实话,看到的东西太多,兜不住了。”
“大路朝天各走半边,难道马村长今晚还打算强行把我们留下不成?”
这话一出,石桥上的空气凝固,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气氛顿时僵住。
仇让的左手已经死死按在噬囊上。
金勇膝盖微弯,做好了发力前蹿的准备。
身后几个年轻些的上根器,更是直接真炁外放,在体表泛起隐约的流光。
马仙洪嘴唇动了两下。
他攒了满肚子的话。
什么“王道长留下来对大家都好”,什么“神机百炼不是白给的”,什么“这个村子离不开你们”。
但这些话,全部硬生生地堵在嗓子里,一句也出不来。
因为他的余光,不受控制地偏到了右边。
不光是他,站在马仙洪身后的十二名上根器,此刻全都有意无意地死死盯着莫狂。
莫狂站在王也身后一步远的位置,西装领口系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在月光下反着一点碎光。
他那只右手,正随随便便地插在西裤口袋里。
就是这只插在口袋里的手,让马仙洪后背发紧。
仇让的噬囊里装着新炼的法器,但他的手在发抖。
昨晚那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还在耳膜里嗡嗡作响。
一枪,点50口径的马格南弹头就把他引以为傲的金鞭轰成了两截,紧跟着第二枪,护体真炁被撕开一个大洞,整个人被轰飞出去。
那只是沙漠之鹰,只是手枪。
传闻中,这活阎王在龙虎山拿出来的,是能把整个场地洗平的火箭筒;追杀全性妖人时端着的,是每分钟喷出六千发子弹的旋转式加特林。
仇让默默把手从噬囊里缩了回来。
傅蓉不由自主地往刘五魁身后挪了半步,脚下悄悄退了半寸。
金勇的下颌绷了又松,松了又绷,眼珠子始终不敢往莫狂那个方向多看一眼。
只要一闭上眼,他们脑子里就会同步高清回放昨晚的画面。
赵归真被当众凌迟,一枪一枪,精准得跟削苹果皮似的。
皮肉一片片飞溅,白骨一寸寸暴露。
从头到尾,那人脸上的表情比吃早餐还淡定。
这帮上根器被吓怕了。
打死不承认,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做不了假。
马仙洪硬生生把那句“今天谁也别想走”咽回了肚子里。
动手?
可以。
只要他一挥手,所有上根器立刻就能合围。
凭人数优势,拿下王也和诸葛青不成问题。
但莫狂呢?
谁敢保证这个西装暴徒的内侧,是不是藏着能把整个碧游村炸上天的玩意儿?
真要在桥上撕破脸打起来,莫狂要是把那管冒蓝火的加特林掏出来转上两圈,桥上这帮人今晚能活着过完的恐怕不到一半。
这代价太大了,碧游村是他为了找回记忆和家人的全部心血。
这些上根器折损任何一个,他都承受不起。
马仙洪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莫狂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把对面这帮人如临大敌的模样全看在眼里,忍不住笑了笑。
【检测到马仙洪的极度忌惮与犹豫,情绪值+800】
【检测到仇让的紧张与恐惧,情绪值+300】
【检测到傅蓉的战栗与退缩,情绪值+200】
【检测到金勇的焦虑,情绪值+150】
……
视网膜上刷过一连串的进账提示,系统数字噌噌往上跳,莫狂心情极其舒畅。
这帮人看他的眼神,跟看一颗随时会起爆的定时炸弹没什么区别。
不错,很上道。
莫狂慢条斯理地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哗啦!
对面所有上根器瞬间绷紧了全身肌肉。
结果莫狂只是随意地伸了个懒腰,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茶馆里跟熟人聊天,打破了僵局。
“老马,别这么看着我,也别为难了。”莫狂伸出一根食指,点了点旁边的王也,“王道长是个痛快人。就在十分钟前,他刚跟我签了一个委托。”
马仙洪皱起眉头,脸色发沉:“什么委托?”
“安保。”莫狂语气温和,“一千万,买我当一回临时保镖,护送他和诸葛老弟安全离开碧游村。”
马仙洪的眉头拧得更死了,声音抬高了些:“莫老弟,这是我们和他们俩之间的私事。你一个外人,这是要插手?”
“拿钱办事,天经地义,这是最基本的商业规矩。”莫狂摊了摊手,笑容依旧斯文,“不过老马,我也不是什么不通情达理的人。你对我有恩,修身炉的事我记着呢,大家都留点余地。”
马仙洪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我的安保业务范围,也是有距离限制的。”莫狂偏了偏头,认认真真地掰着手指算了一下,“一千万的额度,按市场价折算,差不多也就包个五六公里的路程。出了这片深山,到了大路上,我的服务就自动终止。”
莫狂看着马仙洪,一本正经地脸上带着商量的表情:“你看这样行不行?你们要拦人,先别在桥上动手。你带着兄弟们在后面跟着走几公里,等过了五公里,出了我的业务范围,你们想怎么聊都行。”
这话一出来,石桥两头同时没声了。
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仇让愣住,傅蓉张了张嘴又闭上,整个人的表情在震惊和荒唐之间反复横跳。
刘五魁脑子里转了三圈,才把这段话的意思捋明白。
让我们在后面当跟屁虫?
走五公里等过了保质期再打?
哪有这么护盘当保镖的?!
但偏偏,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出声骂人。
不是不想骂,是不敢。
马仙洪直接被整宕机了,半天没回过神。
而站在莫狂身侧的王也和诸葛青,此刻同样处于宕机状态。
诸葛青在墨镜后疯狂眨眼,他刚才利用极其隐蔽的手段,扫了一遍对面的炁局站位。
探查的结果让他差点把墨镜摘下来揉眼睛。
对面上根器的所有防御重心,根本不是冲着他和王也来的。
十几个人有八成的注意力,全死死锁定在莫狂那两只手上。
那种纯粹的忌惮,是发自骨子里的害怕。
诸葛青在这一刻总算明白了,为什么白天马仙洪把八奇技拍在桌上当礼物送,莫狂只回了一个极度敷衍的“哦”字。
因为在绝对的火力面前,八奇技也好,十佬也罢,通通要排队!
王也显然也看出了门道。
【检测到诸葛青的极度震惊与错愕,情绪值+1000】
【检测到王也的三观颠覆与庆幸,情绪值+1200】
莫狂扫了一眼面板。
哟,好家伙,这两位大主顾自己人比对面那帮加起来还能产,真不愧是异人界的翘楚天才。
王也心里翻涌着一个极其朴素的念头:这一千万花得值,太值了!
出门前还在盘算今晚可能要豁出老命打穿包围圈,做好了断几根骨头的准备。
结果现在连拳头都不用攥,架都不用打,光靠莫狂往这儿一站,对面愣是没一个人敢往前凑半步。
“老青,老莫在我们没来之前,到底在这个村子里干了什么造孽的事?”王也压低嗓门,小声问道。
诸葛青微微摇头,声音同样压得极低,几乎听不见:“细节不知道,但想来肯定老莫在村子里给了这些人一个难忘的记忆。”
王也心里顿时彻底敞亮了。
有了这尊大佛镇场子,王也的底气瞬间从脚后跟直接升到了天灵盖,腰杆挺得溜直。
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底气十足的从容派头。
“咳,那什么,马村长。”王也把双手重新插回裤兜,下巴微微抬起,大喇喇地看过去,“既然你在五公里业务区内不方便动手,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大晚上的,大家都在桥上吹风喂蚊子也不是个事儿,早点回去歇着吧。”
说完,王也压根不管马仙洪的反应,一把揽住诸葛青的肩膀,大摇大摆地迈步往前走。
那姿态,跟在自家小区饭后散步没任何区别。
莫狂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跟在两人身侧,步伐从容。
三个人就这么正面迎着对面所有上根器的阵型走了过去。
“教主!”仇让看着越来越近的三人,忍不住看向马仙洪。
马仙洪闭上眼睛,脸色微沉。
动?还是不动?
他看着莫狂那只随意插在口袋里的手,脑海里再次浮现出昨晚的画面。
双持沙漠之鹰,一枪一片肉,赵归真在地上翻滚惨叫,这人连眉头都没皱过。
“让开。”
马仙洪终于睁开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比夜风还冷。
哗啦一声。
上根器们虽然满脸不甘心,但听到命令后,还是如释重负般地往两边一分,硬生生在狭窄的石桥中间,让出了一条刚好够三人并排通过的通道。
王也拽着诸葛青,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
莫狂经过马仙洪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礼貌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后偏过头,用极低的声音讲了一句。
“老马,我之前说的话,你好好想想。”
马仙洪没接话,但下颌的肌肉剧烈跳动了一下。
直到三人的背影彻底走过石桥,踏上对面的泥土路。
仇让才猛地一锤桥栏杆:“教主,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马仙洪盯着三人融入前方的山道夜色中,眼神变得极其执拗。
“我改主意了。”
马仙洪深吸一口气,“莫狂说得对,他的业务范围只有五公里。”
“所有人听令,带上法器,跟上去。”马仙洪声音发沉,“绝对不要引起莫狂的误会。等到了他的服务区外,直接把王也和诸葛青截下来。”
说完,马仙洪一马当先,顺着山道快步追了过去。
……
前方,山道上。脚下从青石板变成了泥土路,月光把前方的路照出一条模糊的白线,两侧全是密密麻麻的竹林。
王也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感觉后背的内衣已经被一层冷汗湿透了。
“老莫。”
王也加快步伐,一边走一边感慨,语气里带着久违的轻快,“这人情我算是记下了,要不是你,今晚我和老青估计得被他们扒层皮下来。回了北京请你吃全聚德,想吃几只烤鸭管够!”
诸葛青也跟着点头,破天荒地拍了个马屁:“莫先生这趟委托做得漂亮,下次有这种安保需求,我肯定认准你的招牌。”
莫狂推了推眼镜,淡淡笑了笑,语气依然平淡:“客气了。收钱办事,应该的。”
三人顺着山道往前走,节奏越来越快。
翻过一个小土坡,竹林的间距开始变大,能看到更远处黑黢黢的松林轮廓。
王也估摸着已经走出来大约四五百米,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他甚至开始琢磨,是到了最近的镇上先找个旅馆睡一觉,还是直接打车去贵阳机场。
忽然,出于术士的本能,一种极其微弱的炁息波动从身后传来。
王也瞳孔一缩,猛地回头往后山的方向扫了一眼。
这一眼看过去,王也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僵在原地,差点一头栽进旁边的灌木丛里。
身后的山道上,月光把雾气照得发白。在白雾深处,大约五十米开外的地方,十几道人影正安安静静、若隐若现地跟着。
马仙洪穿着那身粗布大褂,走在最前面,双手背在身后,脚步不急不缓。
仇让、傅蓉、金勇、刘五魁散在他两侧,排成一个松散的扇形。
没靠拢,但也绝对没有被甩开,就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一群异人在月色笼罩的山道上,跟夜间散步遛弯的大爷大妈没什么两样,不说话,不靠近,不做任何有攻击性的动作,就那么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
诸葛青也转过身,摘下墨镜揉了揉眼角,确认自己没看错。
“他们……跟上来了?”
王也瞪大了眼睛,指着后面的夜色,声音扬了起来:“卧槽!老莫,不是说不挡路吗?他们还真听了你的建议,在后面跟着啊?这算什么意思!”
莫狂停下脚步,转身扫了一眼。
只见马仙洪隔着五十米,朝他微微颔首,脸上甚至还挤出了一个极其客气的笑。
那表情仿佛在说别紧张,我们就走走,消消食,等出了五公里再打。
莫狂愣了一秒。
然后看着马仙洪那副认真听劝的模样,差点当场笑出声来。
这老马,还真把保质期听进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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