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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城,
最高的那座楼阁。
一抹暗影穿行在神社的飞檐与斗拱之间。
【言灵冥照】
酒德麻衣身形利落潜行。
明明进来的时候还是天光大亮,
但潜行在楼阁之间,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就暗淡了下来,
其实这次的行动,算是酒德麻衣的一时兴起,
出乎意料的是,苏恩曦虽然如常般云淡风轻地给她拉了张表格、分析了利弊,
甚至还啃着薯片提醒她:“以前老板在的时候,随便我们怎么折腾,关键时刻他总会兜底。可现在这位组长大人脾气更不好,你贸然行动,就算没出事回来也要挨骂的。”
但薯片妞最终还是没有阻拦她,更没有向路明非告密。
只是在她临行前,默默地把信号接驳频率调到了最高。
酒德麻衣借着飞檐的掩护,望着前方的漆黑
酒德麻衣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冒险行此行径,
或许是接连的任务边缘化,隐身化,
从夔门姗姗来迟,
卡塞尔学院也在观战,
燕京被困没有起到作用,
再到东京之行与神葬所之旅,
也真像是在旅游。
她不知道怎么的,不能接受如此的自己,
即便自己清楚,
组长不在意这个,
反而有种“因为你是他托付给我的,蚂蚁学姐你不出事反而是好事,不是吗?”
组长其实没有亲口说过这个,
只是许多次的行动的时候,
路明非回眸看自己的时候,酒德麻衣能读懂他的意思,
就像老板总说,哥哥在想什么,从以前他就懂。最近不懂了,是因为哥哥有些许叛逆,是他这个做弟弟的没有跟上哥哥的步伐,而不是哥哥的原因。
而麻衣,就是如此地不能接受自己沦为附庸,不能接受自己无法为老板、或是老板托付的组长出刀。
就像小三无她一直跟着组长,
无论如何都要让自己对组长有用一样,
零是如此偏执,
自己也是,
就像她很多次想接近那傻妹妹,却也担心居于黑暗的自己,会吓到她...
她也确实讨厌那个傻妹妹,温柔天真从来不知道珍惜自己的愚蠢,
像个...笨蛋。
可自己又何尝不是?
越是讨厌,就越是在意。
越是在意,就越想握紧手里的刀,替她把前面那些碍事的怪物全都砍干净。
酒德麻衣深吸了一口气,还在握着刀,飞速穿行在墙壁与天花板之间。
她望着眼前越来越浓郁的漆黑。
忽然。
身形一愣。
她发现,重力出现了变化。
不……不是重力。
是空间出现了变化。
脚下的实地瞬间消失,四周的建筑轮廓被某种诡异的力量强行抽离。
那种向着无尽黑暗坠落的感觉,真是可怕极了。
耳边的风声化作了凄厉的尖啸。
在这不断下坠的失重感中,酒德麻衣的思绪不禁有些恍惚,她忽然想起了自己最初成为忍者时候的事。
那时候的她,要青涩许多。
性格里的骄傲与脆弱,或许比起那个傻妹妹亚纪也好不了多少。
而那位教授她记忆与杀人技的忍者老师,将她带到了一处深不见底的悬崖边。
第一句话却是:
“你跳下去吧。”
“你跳了,我才会教授你想学的技艺。”
然而,她的身上没有绑着任何安全绳,也没有准备任何安全措施。
悬崖之下,就如同现在这般,是一片死寂的漆黑,她什么都看不清。
即便是天生骄傲的酒德麻衣,当时站在悬崖边,也犹豫了。
她看着深渊,有些发愣,
老师却在背后冷冷地说:
“掌握力量,从来不是一件易事。你必须有即便冒着生命之坠的危险,也要完成它的毅力。”
“这便是觉悟。”
“如果一个人,敢冒着粉身碎骨的决心直面危险,也要去掌握力量。那是因为她心怀着不得不去做的事。”
“是你的心愿、你的梦想、你的追求、你的复仇,或者是你最纯粹的欲望。”
老师的声音在崖顶的冷风中回荡:
“如果这些其中,没有一样能大到让你心甘情愿为它付出生命。”
“那你就此回去吧。你不配握刀。”
“不配成为忍者。”
……
酒德麻衣其实已经有些记不起来,那一瞬间自己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她只记得。
在许久许久以前,自己流浪着、迷路着。
她绝望地跪坐在漫天荒凉的荒野里,以为自己就要这么无声无息地死掉。
然后。
那个人出现了。
少年走到她面前,伸手轻抚着她的头,温柔地微笑着,
“迷路了吗?”
“那从此以后,跟在我身后就好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轻声问:
“你,愿意为我献出所有吗?”
……
她如同折翼的孤鸟而坠,义无反顾。
最后,悬崖下隐藏的安全网接住了她。
她就那么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张网上,呆呆地望着头顶的天空,忽然就笑了。
老师走到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问:
“你为什么笑呢?许多人跳下来死里逃生,哭泣的很多,吓得失禁痴呆的也很多。你为何发笑?”
酒德麻衣喘着气,看着天空。
“我也不知道。”
“或许是因为,此后我就能追上某个人了。”
“又或许,只是因为躺在这里很舒服。云雾在我上面和下面流动,而我,仰望着天空。”
老师沉默了片刻。
随后,丢下了一句近乎谶言的评价。
“你的心愿,比我想得还要大。你会成为一个最优秀的忍者……”
“但只怕有一天,你会因为那个巨大的心愿而死去。”
……
风声依旧凄厉。
酒德麻衣在漆黑的深渊中极速坠落。
她缓缓睁开狭长的桃花眼,眸底没有一丝恐惧,只有犹如刀锋般冷冽的决然。
“是吗。”
她轻声呢喃,
“我早就做好准备了。”
【言灵·冥照】!
周身的黑暗在这一刻与她彻底融为一体。
酒德麻衣在半空中猛地强行扭转腰肢,双腿在虚无的空间中猛地一蹬。
哪怕没有落脚点,她也硬生生凭着肌肉的爆发力,在下坠的势头中折出了一个极具攻击性的俯冲姿态。
“铮——!”
两柄漆黑的短刀悄无声息地滑入掌心。
没有一丝反光,没有一丝杀气外泄。
她犹如一道幽灵,迎着下方那无尽的黑暗,提刀悍然斩击而下!
“当——!!!”
刺耳的金铁交击声,在这片失去方向的空间底部轰然炸响!
剧烈的火花如同泼洒的铁水,在黑暗中瞬间迸射。
借着那转瞬即逝的火光。
酒德麻衣终于看清了下方那道接下她致命一击的身影。
暗红色的厚重骨甲,犹如枯木般虬结的手臂,以及那柄倒提在手中、宛如锯齿般的狰狞长刀。
那双在黑暗中亮起、透着暴戾与疯狂的白炽色竖瞳,正死死地盯着半空中的她。
那分明是……
之前在庙宇门前,被路明非一剑劈入废墟裂壑中、消失不见的须佐之男!
“又是一只不知死活的虫子……”
须佐嘶哑重叠的声音在黑暗中轰鸣,带着被路明非重创后的极度狂怒与怨毒。
他单手握着锯齿长刀,猛地向上一顶。
恐怖的怪力如火山喷发,直接将酒德麻衣连人带刀震得向半空中倒飞而出。
“虫子?”
酒德麻衣在半空中轻巧地翻了个身,脚尖在一根隐藏在黑暗中的青铜横梁上轻轻一点,再次借力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下。
长腿学姐舔了舔红唇,狭长的眼眸里透出一种属于忍者的嗜血与冷酷。
“虫子,也是能咬断你喉咙的。”
“唰——!”
冥照的领域被她压缩到了极致。
她整个人彻底消失在了须佐的视线中,连心跳和呼吸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抹去。
须佐发出一声狂怒的咆哮,锯齿长刀在周遭的黑暗中疯狂乱舞,带起一阵阵撕裂空气的风暴。
但酒德麻衣就像是一道不存在的影子。
“嗤!”
刀锋切开骨甲的轻响。
须佐的左侧肋下,毫无征兆地爆开一团黑血。
没等他转刀回击。
“嗤!”
右侧的膝弯处,再次被切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她是黑夜里的刺客,是老板藏在阴影里的刀。
她没有路明非那种一剑劈开天地的无匹伟力,也没有楚子航那种焚尽八荒的狂暴君焰。
但她有足够的耐心,和赌上性命的决绝。
在黑暗的渊底,火花与黑血不断交织。
酒德麻衣的身上已经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染红了作战服。
但她没有退半步。
因为她很清楚,那个总是把她护在身后的黑袍少年,现在一定正在上面应对着更大的麻烦。
“我啊,是他们的刀……”
酒德麻衣在黑暗中再次提刀,迎着须佐那劈落的狂暴刀锋,合身扑了上去。
“那就让你看看,这把刀,到底有多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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