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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星浆体事件在薨星宫底那场无声的博弈中悄然落下帷幕,虽然最终的结局是天元在绝对的武力与更为深邃的算计面前选择了妥协,主动放弃了与星浆体进行那场时隔五百年的残酷同化,但这其中暗流涌动的真相,显然不是外界所能知晓的。】
【在咒术界高层那些坐在屏风后的老橘子们,以及绝大多数不明就里的咒术师眼中,你们这支护卫小队不仅顶住了悬赏带来的无数次暗杀,更是在各种极端恶劣的状况下,成功且完好无损地将星浆体保护到了同化的最后期限。】
【这份被粉饰过的“成功”,自然而然地作为一笔极其耀眼且厚重的功绩,被重重地记在了你们的履历之上。】
【因此关于你晋升为一级咒术师的评定程序,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阻碍,一切都显得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高层甚至为了彰显对你在这次特级护卫任务中卓越表现的认可,直接破例免除了那些繁杂的考核流程,更是直接免签了通常情况下需要准一级独自进行任务并由他人评估的硬性环节。】
【这意味着从名义上讲,你现在已经跻身于这个咒术界最为顶尖的一小撮权力与实力阶层之中,享有着远超普通咒术师的特权、情报访问权限以及巨额的任务薪酬。】
【然而对于站在这個世界真正战力顶点、甚至曾经在模拟中独自一人扼杀了千年诅咒师羂索的你来说,一级咒术师这个名头,实在显得太过单薄且微不足道。】
【你目前有着更为宏大、甚至可以说是足以颠覆整个世界底层逻辑的计划,那个旨在从根源上替代咒术师,并尝试抹除诅咒诞生土壤的“咒骸计划”。】
【想要推行这样一项必定会触及无数人核心利益、甚至会引来整个咒术界疯狂的庞大工程,区区一个一级咒术师所带来的影响力和话语权,简直可以说是杯水车薪。】
【御三家之一的禅院家,正是那个被你放入了视野,并且判定为必须优先掌控的绝佳目标。】
【其实如果你愿意的话,大可以像以往那些漫长的模拟中一样,采取更为温和、潜移默化的手段。】
【比如继续耐心培养伏黑惠,等他再长大一些,等到他能够将“十种影法术”运用得更加得心应手,然后再手把手地教导他如何在这个残酷的家族中最大程度地展现自己无可替代的价值,最终让他名正言顺地登上家主的宝座,将整个禅院家转化为你手中的东西。】
【你确实已经早早地完成了对伏黑惠术式的初步引导,甚至已经通过调教将他除了魔虚罗之外的所有式神训练完毕。】
【但是,他终究还是太小了。】
【现在的伏黑惠,即便掌握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力量,他的心智、他的阅历、他那尚未完全褪去稚气的肩膀,都注定了他暂时还没有办法理解那些深不见底的权力游戏,更没有办法去执行你那庞大计划中那些需要冷酷决断的环节。】
【不过这一次,时间点比起之前的任何一次模拟都要靠前得多。】
【在知晓了模拟之后的残酷真相,在确认了天元那个活了千年的老东西究竟是如何一手造就了这个扭曲的世界,并且在暗中操弄着怎样的命运闭环之后,你的心态已经发生了转变。】
【你没有时间,也不再有那种闲情逸致去玩什么养成游戏了。】
【你需要节省下一切不必要的等待和冗余的事件,去将精力集中在那些真正有意义、能够从根本上撬动这个世界支点的破局之法上。】
【既然伏黑惠现在还做不到,既然温和的渗透需要耗费数年的光阴,那么注定这一次,面对禅院家这个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庞然大物,你得亲自下场,用最直接、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去处理了。】
【这天下午,东京的天空难得地显得有些阴沉,云层沉甸甸地压在都市的钢铁丛林之上。】
【在前往禅院家位于京都的本家之前,你先去了一趟伏黑惠所在的学校,接上了刚刚放学不久的他。】
【一辆极其拉风、漆黑且车身线条流畅到极致的豪华轿车稳稳地停在了学校外围相对隐蔽的街道旁。】
【当伏黑惠背着他那略显沉重的小书包,在周围同学有些好奇又敬畏的目光中走到车前时,你已经替他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伏黑惠乖巧地钻进车厢,刚一坐定,他那双敏锐的眼睛便开始小心翼翼地打量起车内的环境。】
【顶级真皮座椅散发着一种独特而奢华的气息,车厢内的妆饰低调中透着一种令人咋舌的昂贵感,隔音效果更是好得出奇,将外界所有的喧嚣都完美地阻挡在了厚重的车窗玻璃之外。】
【而更让他感到有些拘谨的,是前面驾驶位上那个有着一头显眼的银蓝色长发、打扮得极为精致且漂亮得有些凌厉的女人。】
【似乎是察觉到了后座孩童那打量的目光,坐在驾驶位上的冥冥透过后视镜,对着伏黑惠露出了一抹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商业化却又不失亲和力的微笑。】
【那笑容里藏着几分对这孩子身份的探究,但更多的是一种出于教养的礼貌。】
【随后你从另一侧拉开车门,动作从容地坐进了车里。】
【车门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关合声,你随意地靠在椅背上,同时用一种平静到仿佛只是要去吃个便饭的语气,对作为司机的冥冥开口说道。】
【“走吧,冥小姐。”】
【“如您所愿。”】
【冥冥轻笑了一声,那带着独特磁性的嗓音在静谧的车厢内回荡。】
【得到了你的明确指令,她没有多问半句废话,随即优雅地踩下油门。】
【这辆犹如一头低调猛兽般的豪车发出了一阵几乎微不可查的引擎轰鸣声,平稳地滑入了车流之中,朝着目的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子平稳地行驶了一段距离后,坐在你身旁的伏黑惠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他伸出小手,轻轻扯了扯你衣袖的边缘,仰起头用那双清澈却总是带着几分早熟的眼睛看着你轻声问道。】
【“我们要去哪?”】
【你转过头,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模样,眼神中原本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稍微柔和了几分。】
【你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伏黑惠那因为奔跑而有些凌乱的黑色碎发,感受着手心传来的微凉触感,用一种尽量温和的语调回答道。】
【“今天啊,我需要惠你稍微陪我一下,去一个地方,顺便见一些人。”】
【对于你的请求,伏黑惠自然不会有任何的抗拒。】
【在他的潜意识里,你早已经是比那个抛弃他的亲生父亲要可靠无数倍的存在。】
【只是这种略带神秘色彩的行程依然让他感到疑惑,于是他皱了皱小巧的眉头,有些好奇地继续追问道。】
【“所以......我们到底要去哪?”】
【你收回手目光深邃地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并没有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对他有任何的隐瞒。】
【对于伏黑惠这样的孩子,直接坦白往往比拐弯抹角要有效得多。】
【你顿了顿,语气平稳地解释道。】
【“我们啊,现在要去你父亲过去的家。”】
【这句话一出,车厢内原本轻松的氛围似乎瞬间凝滞了一下。】
【伏黑惠闻言,整个人明显地愣住了,他那双墨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显然他确实没有想到今天这一趟看起来颇为正式的出行,居然会和那个在他生命中几乎等同于“不负责任”和“消失”代名词的男人有关。】
【几乎是本能地,他的眉头更深地皱在了一起,原本平静的小脸上浮现出了一种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抗拒混合的复杂表情。】
【他抿了抿嘴唇,仿佛连提到那个人的名字都觉得是一种负担,而后他紧紧地盯着你,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地确认道。】
【“......是要去见他吗?”】
【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你微微摇了摇头,给予了他一个让他安心的否定答案。】
【“不,他不在那里。”】
【“我们要去见的人,严格来说都或多或少和那个家族有着一定的血缘关系,是你爸爸那边的......亲戚。”】
【“亲戚......?”】
【伏黑惠微微张了张嘴,仿佛是在咀嚼着这个对他而言无比生僻的词汇。】
【从你口中听到“亲戚”这两个字,确实让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陌生和荒谬。】
【毕竟在过去的几年里,他连和父亲伏黑甚尔正常交流的机会都屈指可数,那个男人总是行踪不定,满身酒气和赌马卷的颓废气息,更不要说能够从甚尔口中听到任何关于那个他早已经彻底逃离的、被称为“家族”的地方的半点事情了。】
【在伏黑惠的认知世界里,除了相依为命的津美纪,他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所谓的“亲戚”。】
【见伏黑惠满脸疑惑与不解,你也就借着在路上的这些空闲时间,打算简单地给他科普一点关于那个古老家族的常识。】
【你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以一种讲故事般的平缓语调对他说道。】
【“你的父亲,在入赘改姓伏黑之前,他原本是姓禅院的。”】
【“而禅院家哪怕是放眼整个历史悠久的日本咒术界,也是数一数二、甚至可以说是权倾一方的庞大家族。”】
【“哦......”】
【伏黑惠闻言,只是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
【他的表情并没有因为听到“权倾一方的大型家族”这种词汇而产生任何诸如向往或者敬畏的情绪波动。】
【事实上,他真的不在乎。】
【他根本不在乎关于父亲的任何过去,就更不要说是那个听起来离他十万八千里的什么狗屁家族了。】
【在他那颗小小的心脏里,要论在意的重量,除了那个始终温柔对待他的姐姐津美纪之外,这些所谓的家族秘辛,统统都还要排在有关于你的事情之后。】
【你当然看得出伏黑惠此刻的心思,毕竟你已经在一次次的模拟与现实交错中,和他相处了足够久的时间,久到你甚至能通过他一个细微的眼神读懂他内心的抗拒。】
【你没有停下话头,而是刻意抛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假设,继续开口对伏黑惠说道。】
【“禅院家的物质条件可是相当好的,远比你现在住的地方要优越无数倍。”】
【“而且如果是你的话,只要你去到那边,他们都会对你特别好。”】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长辈会把你当做最核心的少爷一样供奉起来,最好的房间、最美味的食物、最顶尖的资源都会围着你转。”】
【“你会想要去那边生活吗?”】
【伏黑惠甚至都没有进行哪怕半秒钟的思考,就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一般,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不要。”】
【他的拒绝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你微微挑了挑眉,故作好奇地追问道。】
【“为什么拒绝得这么快?”】
【伏黑惠那小小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属于孩童却又直指事物本质的锐利,他看着你,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反问道。】
【“既然那里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好的话,那他为什么不呆在那里?”】
【你微微一怔,随即在心里暗暗赞叹。】
【你当然明白伏黑惠此刻口中所指的“他”就是甚尔。】
【这个孩子敏锐地抓住了问题的核心,如果那个家族真的如同描述般美好,那个利益至上、看似毫无人情味的男人,又怎么会选择彻底舍弃那个姓氏,宁愿在外面过着落魄的日子也不愿回去?】
【伏黑惠并没有停止他的思考,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对某人的牵挂,又接着补充道。】
【“而且......如果我真的去了那个什么禅院家,津美纪要怎么办?”】
【“她也不是那边的人吧?他们肯定不会接纳她的把?”】
【“我不可能丢下她一个人。”】
【闻言你再次伸出手,更加用力地揉了揉伏黑惠那小小的脑袋。】
【你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真实的笑意。】
【你确实没有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居然在脑海中把前因后果乃至自己最在意的人的处境都考虑得如此周全。】
【这孩子的聪慧与重情,确实没有让你失望。】
【你将手收回,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带着几分引导的意味解释道。】
【“我刚才也只是做这样一个假设罢了,我当然知道你不会去。”】
【“但......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有事情必须要拜托你去完成,惠会帮助我吗?”】
【伏黑惠听到你的这句问话,那原本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这一次他依旧是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语气中充满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当然。”】
【对于你的请求,他从来都不会有第二个答案。】
【你凝视着他那双坚定的眼睛,没有再继续铺垫,而是直接抛出了那个足以让任何了解咒术界格局的人都感到毛骨悚然的疯狂提议。】
【你继续追问道,声音不大,但在封闭的车厢内却显得振聋发聩。】
【“如果......我是要让你替我去接管整个禅院家呢?”】
【这句话仿佛是一颗重磅炸弹,在静谧的空间里轰然炸裂。】
【伏黑惠这一次没有立刻脱口而出。】
【他愣愣地看着你,年幼的大脑正在拼命地运转,试图理解“替你去接管禅院家”这短短几个字背后究竟意味着怎样庞大的信息量。】
【对于一个还在上小学阶段的孩子来说,接管一个他甚至才刚刚听说名字的庞大家族,这实在是有些超出了他的认知边界。】
【但他看着你那双深邃且平静的眼睛,虽然依旧是似懂非懂,虽然并不清楚这需要他付出什么,但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用一种略带迟疑却又试图展现出勇气的口吻开口答应道。】
【“会吧......”】
【对于伏黑惠能够给出这样的答案,你已经在心里感到相当满意了。】
【这意味着在未来,你随时可以用最名正言顺的理由,将他推到台前,作为你掌控禅院家最完美的傀儡与旗帜。】
【但此刻你并没有把注意力继续放在伏黑惠身上,而是缓缓地抬起眼皮,将锐利的目光投向了前方驾驶位上的冥冥。】
【透过后视镜,你清晰地捕捉到了她表情那极其微妙却又剧烈的变化。】
【这位向来以唯利是图、冷静睿智著称的职业咒术师,此刻虽然已经极力地在掩饰,试图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制在完美的商业微笑之下,但她那微微放大的瞳孔,以及握着方向盘不自觉用力到指节泛白的手指,都明显地暴露了她内心的骇然。】
【她显然是对你刚刚轻描淡写地抛出的那个“打算接管禅院家”的说法表示了极度的震惊。】
【虽然说在这个截然不同的时间线与模拟进度当中,冥冥因为利益的驱使与你达成了某种程度的合作关系,但这仅仅是限于各取所需的合作而已。】
【这个现时态里的她,对于你真实底牌和恐怖谋划的认知,远远比不上五条悟与夏油杰那般深刻。】
【尽管她当然知道你在之前那个足以载入咒术界史册的百万咒灵夜行之夜,曾经不可思议地展现出了控制“魔虚罗”那个禅院家家传十种影法术中被奉为神明、从未有人调伏过的最终奥义的手段。】
【毕竟,这也是为什么禅院家今天会拉下脸面、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找你进行会面的核心原因。】
【所以冥冥在接下你的委托时,大概在心里预估过你的实力水平应该会非常强,甚至可能达到了特级的门槛,只是说具体强到什么令人绝望的程度,她拿捏不准,也认为没有必要去深究,只要钱给够就行。】
【但是让冥冥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你这个表面上刚刚才被评定为一级咒术师的家伙,居然随口就能在车里,对着一个半大的孩子,说出要“接管御三家之一的禅院家”这种大逆不道、近乎于疯言疯语的骇人话语!】
【要知道,那可是禅院家!】
【是咒术界传承了千年的庞然大物,是拥有着无数强大术师、私人武装以及深不可测底蕴的恐怖存在!】
【想要接管他们?这简直就等同于要向整个咒术界的旧有秩序宣战。】
【虽然内心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甚至对你接下来的疯狂举动感到了一丝本能的好奇与震悚,但出于一个顶级赏金猎人的职业素养,冥冥还是强行将这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感情克制住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重新锁定在前方的道路上,没有对你们的对话发表任何评论,只是将车速又悄然提升了些许。】
【没有过去太长的时间,随着京都那独有的古朴气息越来越浓重,冥冥驾驶着豪车缓缓驶入了一片幽静的区域,最终稳稳地停在了禅院家本家那扇高大、森严且透着一股子腐朽压抑气息的传统日式大门外。】
【你推开车门,带着伏黑惠一同走下车。】
【傍晚的余晖斜斜地洒在那扇有着百年历史的厚重木门上,将那上面雕刻的禅院家家纹拉出长长的、扭曲的阴影。】
【你站在车边,转身对依旧坐在驾驶位上、没有熄火打算的冥冥语气随和地问道。】
【“冥小姐要一起来进去看看吗?”】
【冥冥闻言,仿佛是触电般地连忙摆了摆手,她那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绝对不想卷入麻烦的干练笑容婉拒道。】
【“我就不用了吧。”】
【“他们今晚指名道姓要找的人可是你。”】
【“虽然对于你今晚究竟打算用什么方式去‘接管’禅院家,我也确实很感兴趣就是了......”】
【你当然明白冥冥的意思。】
【从你们目前合作的程度和她那把金钱置于一切之上的性格来说,她会果断拒绝这种极有可能卷入高规格冲突的邀请,倒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你并没有强求,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好吧,那就劳烦冥小姐在外面稍微等我们一会了,不会浪费你太多时间的......应该不用太久。”】
【说完你收敛了笑容,转身牵着伏黑惠的手,径直朝着那扇紧闭的大门走去。】
【门口两名穿着传统和服的守卫早已注意到了你们的靠近。】
【他们是禅院家引以为傲的私人武装“躯具留队”的成员。】
【原本在看到你身上穿着的那套极其显眼、代表着外界咒术机构的东京都立咒术高专的校服时,这两名守卫的眼中本能地闪过一丝轻蔑与警惕。】
【其中一人眉头一皱,向前跨出半步,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刚想用那种独属于御三家下属的傲慢语气大声喝问你的身份。】
【然而就在他张开嘴的那一瞬间,你微微抬起眼帘,目光轻飘飘地扫了过去。】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平静得没有一丝属于人类的情绪波动,但在那极度的平静之下,却又仿佛蛰伏着一头刚刚饮过鲜血、随时准备将视线范围内一切活物撕成碎片的恐怖凶兽。】
【那是一双真真切切从尸山血海、从无数次屠戮与生死模拟中凝练出来的,仿佛只为杀人而生的冰冷目光。】
【仅仅只是对视了不到半秒钟,那名躯具留队成员口中原本已经酝酿好的呵斥话语,就像是被一块寒冰死死地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感到一股无法言喻的战栗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仿佛只要自己敢再多说一个字,下一秒自己的脑袋就会莫名其妙地离开脖子。】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在你那瞬间释放的一丝压迫感下变得粘稠起来。】
【两名守卫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他们......】
【他们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试图驱散那种如同被掐住脖子般的窒息感。】
【先前那股傲慢的气焰早已经被碾碎得渣都不剩,其中一人甚至微微弯下了腰,用一种极其小心翼翼、甚至带着几分颤音的语气,极其恭敬地问道。】
【“请......请问您是?”】
【你对这种前倨后恭的态度并不感到意外。】
【毕竟关于你能够操控魔虚罗、以及有关十种影法术的诸多疑云,目前在禅院家内部还没有得出一个绝对的定论。】
【所以其实禅院家内部对于你的真实身份、你的危险程度,以及今晚秘密叫你来赴宴这件事情,仅仅只是局限于极少数拥有决策权的高层知晓,这些看大门的底层蝼蚁自然是一无所知。】
【对于禅院家这种欺软怕硬、只认实力与血统的尿性,你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
【毕竟在最初那次模拟经历中,你可是在那个极度自大狂妄的禅院直哉身边当过好一阵子极其卑微的“狗”。】
【那个时候的你,把这个家族里从上到下那种腐烂到骨子里的傲慢与阶级森严看得清清楚楚。】
【不过此刻,你并没有兴趣去和两个已经被吓破胆的门卫多做计较、故意刁难他们。】
【你深知自己现在牵着伏黑惠,你的一言一行都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这个未来将要成为禅院家明面主人的孩子。】
【对于孩子的教育,你一直认为身教重于言传,你需要展现的是上位者的绝对从容,而不是泼妇骂街般的暴发户嘴脸。】
【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缓缓地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门前却显得极具穿透力。】
【“是直毘人叫我来的。”】
【直呼现任家主的名讳!】
【两名守卫闻言,身体猛地一震,下意识地交换了一个充满了惊骇与惶恐的眼色。】
【敢在禅院家的大门口,用如此平淡的语气直呼那位家主大人的名字,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高专学生敢做出来的事情。】
【其中一人立刻反应了过来,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甚至都不敢直视你的眼睛,声音急促地说道。】
【“请您在此稍候!我这就进去向家主大人通报确认!”】
【说罢,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推开门缝钻了进去。】
【另一个人则像是一根僵硬的木桩一样钉在原地,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对你说道。】
【“请......请您稍等片刻。”】
【你没有理会他,而是转头看向了身旁的伏黑惠。】
【这个从小在市区长大的孩子,此刻正睁大着那双好奇的眼睛,默默地打量着眼前这片对于他来说完全陌生的、与他所认知的现代都市建筑风格截然不同的庞大建筑群。】
【高耸的围墙、飞檐翘角的日式屋顶、以及空气中弥漫的那种沉重的压抑感,都在冲击着他的感官。】
【你的目光也顺着伏黑惠的视线,缓缓地扫视过那高墙大院。】
【比起过往模拟,此刻你心中涌起的,似乎又是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心境与奇异的感觉。】
【曾经为了在这个充满歧视的家族中活下去并获取情报,你不得不忍受那些屈辱的称呼。】
【“那么这一次,你又会叫我什么呢?”】
【你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够听见的声音,在嘴唇间喃喃自语道。】
【并没有让你等待太久。】
【伴随着一阵沉重而有节奏的脚步声,厚重的大门被彻底从里面推开,很快,大门内就走出了一个身影。】
【你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那是一个留着黑色短发、面容冷峻、穿着一身代表着禅院家最高武力机构制服的青年,他是禅院家精英部队“炳”的成员,禅院兰太。】
【你敏锐地观察到,当禅院兰太走出来的那一刻,就连一直守在门外那个僵硬的门卫,眼中都闪过了一丝极其明显的诧异与敬畏。】
【毕竟,“炳”在禅院家的地位非同小可,能够进入其中的无一不是掌握了强大术式的精英。】
【除了那些大人物之外,他们已经是这个家族里最高的战力代表了。】
【而现在,家主竟然派出了一名“炳”的正式成员,仅仅只是为了来接引你这个外人。】
【这足以说明,禅院直毘人对你今晚的到来,给予了极其特殊且慎重的对待。】
【禅院兰太走到你的面前,他的目光在你身上快速但极具穿透力地扫视了一圈。】
【作为精英,他虽然没有表现出像门卫那样不堪的恐惧,但他的肌肉却在一种本能的警报下微微紧绷了起来。】
【他强压下心中的一丝悸动,以一种无懈可击的世家礼仪对你微微鞠躬,语气恭敬却又不卑不亢地说道。】
【“是李舜辰先生吧?”】
【”家主大人已经等候多时了,请随我来。”】
【在直起身子的时候,禅院兰太的目光自然而然地下移,注意到了你一直紧紧牵在手里的伏黑惠。】
【这个孩子的出现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料,毕竟在今天这场极其秘密且重要的邀请名单上,并没有这样一个幼童的名字。】
【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带着几分奇怪和探究的语气问道。】
【“请问......这位是?”】
【你看着禅院兰太那充满疑惑的眼睛,用一种仿佛是在陈述今天天气般平静的语气,缓缓地丢下了一颗足以将整个禅院家高层炸得人仰马翻的重磅炸弹。】
【“他啊,他是甚尔的孩子。”】
【“不仅如此......”】
【你刻意停顿了一下,看着禅院兰太瞬间变化的脸色,一字一顿地补充道。】
【“他还是你们禅院家那朝思暮想的‘十种影法术’的正统持有者。”】
【“你们不是一直对我之前展现出来的能力很好奇吗?”】
【“我只是在想,既然我复刻了你们的术式,今晚要谈论的又是有关这最终奥义的事情,那么带上这个术式真正的源头一起来见证,总归是一件比较合乎常理的事情,对吧?”】
【禅院兰太闻言,那双原本冷静的瞳孔在瞬间不受控制地剧烈放大。】
【哪怕是受过极其严苛训练的“炳”的成员,在听到“甚尔”这个被家族视为禁忌的名字,以及那个代表着家族最高荣誉与无上权力的“十种影法术”同时出现在一个外姓孩子身上时,也无法掩饰住内心的骇然与惊涛骇浪。】
【他死死地盯着伏黑惠,仿佛要透过这个孩子单薄的身体,看穿那潜藏在血脉深处的无尽阴影。】
【过了足足好几秒钟,禅院兰太才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压了回去。】
【他再次看向你的眼神中,已经不仅仅是警惕,而是多了一种对于未知疯狂的深深忌惮。】
【他意识到今晚的这场会面,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交涉,眼前这个男人,是带着足以掀翻整个禅院家棋盘的筹码而来的。】
【他迅速恢复了镇定,深深地低下了头,这一次的鞠躬比刚才更加用力,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紧绷。】
【“好的......我完全明白了。”】
【“李先生请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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