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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巍峨的城墙在晨雾中显露出森严轮廓,车马粼粼,朱门绣户间流动着无形的威仪与压抑。
时苒直接去了最豪奢的客栈,一进门,时苒便褪下沾了尘的外衫,露出里面一袭雨过天青色的细棉裙裾,腰间松松系着同色丝绦,越发显得腰肢纤细。
连日赶路的风尘,竟丝毫未折损她的容光,反而添了几分慵懒随性的韵味。
“伙计,备热水,再把你们拿手的酒菜送上来。”
李相夷站在门口,目光不由自主地凝在她身上。
“今晚先好生歇着,不急。”时苒回头,对他嫣然一笑,那笑容明媚坦荡,仿佛真的只是来游玩。
李相夷喉结微动,想问她计划,想提醒她谨慎,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
“好。”
时苒沐浴后,便早早熄灯安寝,睡得极为踏实。
隔壁的李相夷却有些辗转。
直到天将破晓,他才勉强阖眼。
次日清晨,李相夷眼下带着淡青,却早早起身,去楼下买了膳食,用食盒仔细装了,来到时苒房门外。
正要敲门,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时苒已梳洗完毕,换了一身白衣,眉眼清冽如秋水洗过的寒星,唇色是自然的嫣红。
“早,进来吧。”
两人在房中圆桌旁坐下。
李相夷沉默地摆好碗筷,时苒也不客气,执箸用膳。
吃得差不多了,李相夷放下筷子,抬眼看她。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那个藏在黑风寨背后炼药的,究竟是谁?”
时苒也慢条斯理地放下粥碗,拿起素帕拭了拭嘴角。
她抬眸,目光与李相夷相接。
“惠王,赵元启。”
李相夷瞳孔微缩。
宗室王爷,牵一发而动全身,甚至可能动摇皇室颜面,引发朝局动荡。
时苒继续道:“赵元启,年过七旬,体弱多病,却贪生畏死到了极致,他手中无权,空有尊位,但多年经营,暗地里网罗了不少奇人异士,专为他搜寻续命延年之法,那续命金丹的邪方,便是他手下搜罗来的。”
“炼制此丹,需以特定生辰的童男童女心头精血为引,一年一对,至少连续九年,所以他专挑天高皇帝远的地方下手。”
“地方官府要么被他的人买通,要么忌惮他身份,即便知道些蛛丝马迹,谁敢深究,那些孩子死了也是白死。”
李相夷拳头骤然握紧,宗室皇亲,竟行此等禽兽不如之事。
“惠王虽无实权,但身份特殊,若他暴毙,朝廷必会严查,我们若直接动手,无论成败,都会引来滔天巨浪,后患无穷。”
“直接杀上门,自然是最蠢的办法。”
“所以,我们不用刀剑。”
“不用刀剑?”
时苒莞尔一笑,笑的明媚:“下毒。”
李相夷心头一震:“下毒?”
“对。”
“赵元启本就风烛残年,一副破败身子骨全靠名贵药材吊着,我们只需帮他一把,让他走得自然一些。”
“无色无味,入体即化,症状与年老体衰脏腑枯竭无异,便是宫中太医齐聚,也查不出半分端倪,一个七十多岁久病缠身的老王爷寿终正寝,再合理不过,不是吗?”
时苒说的漫不经心,噙着笑,却显得有些妖冶。
迤逦的脸,此刻显得更加惊心动魄,仿佛淬了毒的绝色名花。
李相夷看着她,一时失语。
他该感到不适,该出言反对这种不够侠义的方式。
可奇怪的是,除了最初的震惊,他挪不开眼,有种被牢牢吸引的感觉。
她不是空有美貌的花瓶,也不是只知仗剑直行的莽夫。
她聪明、果决、手段凌厉,为了达成目的可以毫不犹豫地选择最有效的路径。
这种时候,反而让他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她。
美得惊心,也狠得夺魄。
李相夷喉咙有些发干,声音微哑:“你如何确保万无一失,又如何能接近他?”
“毒药的事,我自有把握。”
“赵元启虽深居简出,但他有个怪癖,每月十五,必会去京郊皇家寺院大相国寺后山的别院静养一日,美其名曰祈福净心。”
“明日,便是十五。”
时苒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望着外面开始喧嚣的街道,声音飘回来。
“李相夷,你若觉得此法阴损,有违你正道之心,此刻退出,我绝不怪你,此事,我一人足矣。”
李相夷看着她逆光而立的背影。
他也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我说过,这件事我管定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赵启元再如何,也是皇室宗亲,若是被人随意杀了,不管如何,朝野震动,必定彻查,下毒反而将风险降到最低。”
他侧头,目光灼灼地锁住她。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更周全。”
时苒转过头,轻笑了一声。
“好,那便,一起送这位惠王殿下……寿终正寝。”
十五的月亮,圆满如银盘,清辉泼洒下来,将大相国寺层层叠叠的殿宇飞檐照得轮廓分明,庄严中透着一丝月夜的冷寂。
时苒与李相夷俱是一身夜行衣,隐在寺院后山茂密的古树枝影间,如同夜行的灵猫。
下方不远处的别院灯火通明,护卫来回巡逻。
比王府疏松,但也绝非可轻易闯入之地。
透过敞开的殿门,可以看见一个身着常服身形佝偻的老者,正跪在巨大的鎏金佛像前,双手合十,姿态竟是无比的虔诚。
烛火摇曳,映着他布满老年斑的脸,每一条皱纹里似乎都刻满了对生命的无限眷恋与恐惧。
惠王,赵元启。
李相夷看着那副虔诚跪拜的模样,胃里一阵翻涌。
就是这个人,为了虚无缥缈的续命,让多少孩童惨死,此刻却在这里祈求神佛庇佑。
何其讽刺,何其可恨。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时苒,眼睛清澈冰冷。
时苒似乎察觉到他目光,极轻地扫了他一眼,随即打了个手势。
李相夷会意,收敛所有气息,将身形藏得更深。
只见时苒指尖微动,一缕极淡的轻烟自她袖中无声飘出,顺着夜风,精准地袅袅钻入那敞开的殿门。
烟气淡得连烛火都未曾晃动,悄然弥散在跪拜的老者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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