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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苒看着他这副直白模样，心里一软，也不推辞了，接过玉瓶，妥帖地收进怀里贴身放好。
“行。”
她收着就是，日后有需要再拿出来就好。
好歹是人家心意。
时苒又取出一个特制的玉盒，小心地打开罗摩鼎。
鼎内并无他物，只在中央趴伏着一只小指指甲盖大小通体赤红如血，形似蝉蜕却又生有无数触须的怪异虫子，一动不动，仿佛死物。
“这就是业火痋的子痋？”
李相夷凑近了些，他对蛊术了解不深，但本能觉得这东西邪门。
“嗯。”
时苒用一根细长的玉簪，极其轻柔地将那赤红虫子拨入玉盒中，迅速合上盖子。
“子痋沉睡，需以特殊方法唤醒才能发挥号令蛊虫的效力，这东西本身不具直接杀伤力，但能号令万蛊，落在别有用心的人手里，能掀起大乱。”
“你对蛊术很感兴趣？”
“是啊，南疆蛊术自成一脉，诡谲莫测，我觉得很有意思，日后若有机会，定要去南疆走一趟，好好学学。”
李相夷失笑：“你怎的什么都要学，武功剑法、机关奇门、就连老千也要学。”
“学无止境嘛，这世间奥妙无穷，多学一点，就多一分底气，学到手的本事，才是自己的，谁也抢不走。”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唯有自己最可靠啊。
“阿苒，我有时候觉得，你好像在为什么做准备，所以才学这么多，涉猎这么广。”
时苒闻言，侧头看他，笑了笑，那笑容在跳跃的火光下有些模糊。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
“我不想挨刀，更不想因为无知而挨刀，哪怕每样只学个皮毛，关键时刻说不定就能保命，或者反杀。”
她眨眨眼，带了点狡黠，“再说了，我长得这么好看，要是被人砍上几刀，留下疤，多不划算，我得有本事让别人近不了我的身才行。”
这番歪理逗得李相夷忍俊不禁，他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认真道：“不管你学什么，不管为什么学，你都是最好的，我都喜欢。”
时苒抬眼看他，少年眼中情意真挚滚烫，毫不掩饰。
她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调侃道：“哟，刚才还说自己嘴笨，这会儿倒是张口就来，挺会哄人嘛，李大门主。”
李相夷耳根微红，却不肯退让，握紧了她的手。
“不是哄，是实话。”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宝贝到手，该走了。”
从朴锄山出来，时苒和李相夷没急着回去。
时苒说：“忙活一场，总得犒劳下自己，听说山下的醉鱼和桃花酿是一绝。”
李相夷自然没意见。
两人便一路慢行。
在柳镇最好的酒楼，时苒点了一大桌菜，重点就是那道招牌醉鱼。
鱼肉鲜嫩，酒香醇厚，她吃得眼睛微眯，很是满足。
李相夷看她吃得香，自己胃口也好起来，一边给她夹菜，一边说：“你喜欢，下次我们还来。”
两人边吃边聊，时苒偶尔会说些各地风物见闻，有些地方连李相夷都未曾听过，她也能说得头头是道。
李相夷问她怎么知道这么多，她就挑眉：“书上看的，路上听的，多走走多问问不就知道了。”
李相夷被她堵得没话说，只能看着她笑，心里却越发觉得她像一本读不完的奇书，吸引着他不断探寻。
夜里，他们宿在镇上的客栈。
月色很好，两人并肩坐在屋顶。晚风拂面，带着草木清香。
李相夷看着身旁人精致的侧脸，心跳有点快，伸出手，握住了时苒放在身侧的手。
就这样，两人走走停停，硬是把几日的路程拖成了大半个月。
就在时苒和李相夷悠哉悠哉的时候，江湖已经因为一个消息掀起了波澜。
沈诺按照时苒离开前的嘱咐，混入了黑市鬼集。
鬼集里龙蛇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也是各种见不得光的消息流通最快的地方。
沈诺没直接露面，而是通过几个不起眼的中间人，用不同的方式，将信息透露了出去。
“前朝南胤的宝贝现世了……”
“听说是一滴能活死人肉白骨的观音泪……”
“何止，还有个更邪门的，里面怕是装着南胤皇室控制的秘宝……”
“啧啧，得其一便能称霸一方啊。”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这种涉及前朝秘宝的消息，以惊人的速度向整个江湖扩散。
四顾门内。
单孤刀很快就从自己的渠道得知了黑市流传的消息。
尤其是观音垂泪和南胤秘宝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
他屏退左右，独自在房中踱步。
师弟李相夷前些日子确实外出了一段时间，行踪有些神秘，难道是他？
如果真是李相夷拿到了……单孤刀的手攥紧了。
凭什么好东西总是他的。
天下第一的名头是他的，四顾门以他为主，现在连这种传说级的宝物也是他的。
不，不能让他一个人占尽好处。
他不再犹豫，立刻用特殊方式联系了万圣道。
万圣道成立不久，由一些潜伏多年的南胤旧臣后裔组成，结构隐秘。
单孤刀是实际的掌控者，但他极其谨慎，至今只在几个最核心的心腹面前露过真容，且都戴着面具。
密室中，单孤刀戴着面具。
“南胤秘宝之事，你们听说了？”
下方垂首站立的心腹立刻回应：“是，尊上，消息传得很广，据说已被人取走。”
“查。”
单孤刀命令，“务必弄清楚东西在谁手里。”
“是。”
与此同时，西北大漠。
黄沙漫天中，一道刚猛无俦的刀气劈开风沙，直接将一名成名已久的塞外刀客震飞出去，口吐鲜血，手中大刀寸寸断裂。
出刀者是个身材高大挺拔的男子，眉眼深邃，面容冷峻，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宽刃长刀。
正是笛飞声。
他收起刀，看也没看地上的败者，转身离开。
怀里揣着一份最新的万人册，上面罗列着江湖上成名的高手。
他挑战这些人，没有恩怨，只为印证武功，寻求突破。
他要变得更强，然后，去挑战那个公认的天下第一。
李相夷。
只有击败李相夷，他的刀道才能更进一步。
跟在笛飞声身后不远处的，是一个穿着红衣容貌绝美的女子。
眼波流转间足以勾魂摄魄，此刻却只痴痴望着笛飞声的背影，哪怕对方从未回头看她一眼。
角丽谯追着他，从江南到塞北。
江湖上爱慕她的男人不知凡几，她都不屑一顾，偏偏对这座冷漠的冰山着了魔，近乎偏执。
“尊上……”她轻声唤道，声音柔媚入骨，“前面有绿洲，歇歇脚吧？”
笛飞声脚步未停，仿佛没听见。
角丽谯也不恼，依旧跟着，只是眼底的痴迷和势在必得，越发浓烈。
她要知道他的一切，得到他的一切，任何阻碍她的人……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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