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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喝足后，张楚岚挤眉弄眼地带着冯宝宝离开了。
晚风带着初夏特有的暖意，徐徐吹过。
王也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姿是他一贯的松散。
他抬头看了看被城市灯火映得发红的夜空，又侧头看向身旁的时苒。
“要不要走走？”
“好啊。”
两人沿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地朝前走去。
“好像很久没晚上出来瞎溜达了。”
武当山的夜晚是寂静的，家里的夜晚是规整的。
像这样，什么目的也没有的走在陌生的街道上，感受晚风和夜色。
确实很久没有了。
“伤春悲秋了？”
王也低头笑了笑：“那倒没有，就是有时候会觉得，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晚风拂动时苒颊边的发丝，露出白皙的耳廓。
“想那么多干嘛，跟着心走就是了。”
很普通的一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却很合适。
跟着心走……
他的心……
他的目光落在她垂在身侧的手上。
那只手纤细，指节分明，随意地自然垂落，在昏黄的光线下，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鬼使神差地，他抽出了插在裤兜里的手，牵住了她。
“我的心告诉我，它现在，想牵住你。”
时苒迎上他的目光，看了王也好几秒，弯起唇角，那笑容起初很浅，随即慢慢漾开，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在夜色里明亮得晃眼。
“看不出来啊，你还有油嘴滑舌这一套？”
“没有，是心里这么想，就说了出来。”
时苒眼底的笑意凝了凝，“那就牵着吧。”
“你刚才说，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现在呢？有答案了么？”
她的问题飘在风里，街灯的光影在王也脸上明灭。
“算是有了个方向，比如先学会怎么好好牵着你。”
“这就够了，要求是不是太低了点？”
“那什么要求才算不低？”
时苒停下了脚步。
王也也跟着停下，两人站在路灯下，光圈将他们笼在中央，像舞台上的追光。
“比如，知道我想干什么。”
王也眉眼间散漫出笑意，他问：“所以，你想干什么。”
时苒向他走了一步，吻了上去。
像蝴蝶翅膀拂过花瓣，像羽毛飘落水面。
一触即分。
快得像一个错觉。
然后，她退开半步，重新站好。
夜风似乎也屏住了呼吸。
他看着那个窈窕的身影，看着她被风吹起的长发。
半晌，他才像是终于找回了呼吸和行动能力。
没有犹豫，他伸出手臂，将她轻轻拉回，然后收紧，稳稳地将人拥入怀中。
怀抱起初有些僵硬，带着点试探的小心翼翼，感受到怀中人并未抗拒，他才彻底放松下来。
她的发丝蹭着他的脖颈，带着凉意和淡淡的香。
晚风在两人相拥的缝隙里穿梭，王也侧了侧脸，下颌轻轻抵着她柔软的发顶，声音带着被搅乱后的无奈和认命般的喟叹。
“怎么办，时苒，我的心，不静了。”
自从下山，或者说，自从遇见她，好像就再也没能真正静下来过。
她笑了，唇角弯起：“所以，是我搅乱了你的一池春水？”
“是啊，”王也低低应着，目光描摹着她精致的眉眼。
“从罗天大醮，你看宝儿姐埋人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我就看见你了。”
那时月光清冷，她站在不起眼的角落，捧着奶茶，倚着一棵老树，兴致盎然。
鬼使神差地，他就走了过去。
这完全不符合他一贯避麻烦的行事准则。
时苒挑了挑眉：“原来武当高徒是一见钟情？”
“我已经被除名了。”
“真除名还是假除名啊？”时苒另一只手却抬起，指尖点了点他发烫的耳垂。
“你就这么喜欢逗我？”
“嗯，喜欢你，才逗你。”
夜风似乎在这一刻停驻，王也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点无措。
“你是不是吃糖了，除了会怼人，还这么会说话？”
这反应有点傻，完全不符合他平时的调子。
可他控制不住。
她那句话太直接，太突然，劈开了他心头所有因不确定而产生的迷雾。
“我吃没吃糖，你刚才没尝到么？”
王也喉结上下滚动，看着她，猛地低头，吻住了她。
他含住她柔软的唇瓣，生涩却热烈地吮吸研磨，舌尖试探地撬开她的齿关，与她更深处纠缠。
时苒手臂环上他的脖颈，仰头承接并回应这个滚烫的吻。
晚风绕过相拥热吻的两人，将他们的影子交叠得更紧密。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气喘吁吁地稍稍分开。
王也看着时苒被吻得愈发红艳的唇，有种如梦似幻的不真实感。
他缓了缓呼吸，将脸埋在她颈窝。
“时苒……”
“嗯？”
“当年选择出家，说实话，有一大半原因，是觉得麻烦。”
他难得地，在这种旖旎温存的时刻，说起了略显沉重的过往。
“家里的事，公司的事，人际关系……我懂，也看得明白那些弯弯绕绕。”
“可越明白，越觉得没意思，也越是觉得烦。”
“尤其是涉及到家里人，那些算计、权衡、期望，我没办法像我爸那样游刃有余，也没办法完全切割。”
“所以，干脆就躲了，眼不见为净。”
他自嘲地笑了笑：“很多时候，我并不擅长处理这些俗世里的麻烦，觉得能避则避，清净。”
“可罗天大醮那晚，远远看见你捧着杯奶茶，靠在树上，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他抬起头，看着她，目光深深，“我过去了，这完全不像我的作风。”
“但不得不说，我看你第一眼，是惊艳，不仅仅是你的脸，而是你漫不经心看过来的一瞬间。”
不是冯宝宝那种不通世事的纯粹空白，也不是张楚岚那种在世俗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圆滑精明。
“你给我的感觉很不一样。”
他斟酌着词句，“像是活在世俗里，却不被那些条条框框、人情世故所控。”
“后来认识你，更是发现，你做事，从来有自己的章法和节奏，不会被外物轻易动摇，随心所欲，又清醒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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