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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身子微微一僵，又把头埋了下去。
“不重要。”
时苒抱住他，语气满是心疼：“怎么会不重要呢，在我这儿，你的所有过往，一点一滴都重要。”
“不开心就说出来，不要一个人憋着，也不要觉得不好意思，你不过只是比我先一步长大。”
时苒的声音落下去，帐篷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张起灵把头埋在她颈窝里，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他在想，怎么会有人这么会说话。
每一句都让他招架不住。
她说的那些话，他从来没有从任何人嘴里听到过。
你的一切都重要，不开心就说出来，你只是比我先一步长大。
他满心的欢喜和那些他自己都叫不出名字的情绪，堵在胸口，涨得他发疼。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她。
有一点害羞，有一点无措，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像是一个人在黑暗里走了很久很久的路，终于有人提着灯来找他，天太黑，灯太亮，他反倒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盏灯了。
时苒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张起灵的身子一僵，赶紧捂住她的嘴，脸也不由得覆上了一层薄红。
时苒在他掌心里闷闷地笑了好一会儿，又在掌心亲了一下。
这只手，上次在鲁王宫划了那么长一道口子，疤还在。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轻易放血，去哪都要报备，几点出门几点回来、和谁见面、男的还是女的、年纪多大、长得怎么样……”
张起灵听着她噼里啪啦提了一大堆要求，心脏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揉捏了一下，那些堵在胸口不知道怎么说的东西，被她用这样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捋平了。
等她说完，张起灵笑了。
那笑容很浅，但眼底有光。
“好。”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你也要报备。”
时苒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是老大，我说了算，哪有要求老大的。”
她顿了顿，眼角微微弯了一下，“不过老婆倒是可以，你先叫声老婆让我听听顺不顺耳。”
张起灵忍不住将人抱紧，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心从来没有这么满过，满到他觉得胸口装不下了，有些目眩神迷，只能低下头，贴着她的耳朵，很轻地叫了一声。
时苒觉得自己的灵魂像是打了个哆嗦，从头顶一直麻到脚底。
此男手段了得，绝不能落下风。
她的手指从他的发间滑到他的肩膀，从肩膀滑到他的胸口，掌心贴着他的心跳。
快得很。
她眼睛一转，嘴角微微勾起。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好女人上天堂。”
她手慢慢抚上他的胸口，然后捏了下。
“你觉得我是好女人还是坏女人？”
张起灵闷哼了一声，“坏女人。”
时苒凑过去，嘴唇贴着他的喉结亲了一下。
“那老公能不能让坏女人上天堂？”
张起灵的身体瞬间热了起来，时苒的手指从他领口伸进去，把他的领子往下拉了拉。
锁骨下方，麒麟纹身一片一片地浮现。
时苒揶揄地笑了一下，“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你这块小蛋糕。”
张起灵呼吸有些重，坐起来，一把将人抱到自己身上，低头就亲了上去。
他亲了很久，等松开的时候，时苒的嘴红得厉害。
她舔了舔唇，报复性的在他下唇上咬了一口。
“如果有一天，你能找回所有的记忆，也不会再失忆，身上不再有任何使命，代价是变成普通人，会随着时光慢慢老去，你愿意吗？”
张起灵眼神很深，隐约猜到了一些东西。
“你会有事吗？”
“不会。”
他摸了摸她的脸，拇指从她颧骨滑到耳垂，又把她抱紧了些。
“和你一起。”
和你一起，没有不愿意。
你变老，我也变老。
你做普通人，我也做普通人。
你在这个世界，我也在这个世界。
时苒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从他怀里直起身，看着他的眼睛。
“你觉得吴念和我像不像？”
张起灵摇头，“不像。”
“那你会把我们认错么？”
“不会。”他的语气很笃定。
时苒环抱住他的脖子，眼神冷了下来。“你猜的没错，她确实是齐安。”
“只是这次，我不会再给她机会蹦跶了。”
张起灵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后背。
“好。”
“告诉我，你和吴三省他们的计划是什么。”
张起灵缓缓把手放下，沉默了片刻，说了他和吴三省的合作。
他之前失忆，在陈皮阿四手下做事。
吴三省找到了他，他也想找回自己的记忆，两个人心照不宣地临时合作。
后来在海底墓想起了一些，合作就深了，这次又见到了陈文锦。
他说得很干巴，就是时间、地点、人物、事件。
说完，他顿了一下，才慢慢道：“我能听见吴念的心声。”
“她说，这次我会失忆。”
“我也会怕忘了你。”
时苒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她笑了，手指捏了捏他的耳垂。
“就算失忆也不怕，我会带你回家。”
“何况我觉得，你的心跳和灵魂会先认出我，就像你第一次见我一样。”
张起灵突然有种灵魂被击中的感觉，好像曾经，她和他也这般相爱。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会的。”这一次，他语气没有犹豫。
时苒朝他眨了眨眼，“想不想听秘密？”
张起灵点头。
“那你给我写一封信吧，在纸上，把你说不出来的话，你的喜欢，你的欲言又止，写在字里行间。”
“好。”
时苒立马凑过去，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也能听见吴念的心声，而且，我知道她的依仗是什么，已经有办法解决掉了。”
张起灵眉心微蹙，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什么办法，会不会有危险，要不要他做什么。
时苒扬了扬下巴，“放心吧，我从不打没准备的仗，还记得齐安之前的请神么？这次，吴念也会请的。”
“你准备怎么做？”
她摊开掌心，一团金色的炁缓缓凝聚。
“这是王也消失之前留给我的，我练了好久。”
张起灵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了，他看着那团炁，觉得碍眼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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