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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在门口的张大娘看着郑月儿走出来，赶忙迎了上去：“孙娘子，这边请，路不远，很快就到了。”
郑月儿礼貌性地点了下头，跟随着张大娘的脚步离开。
走在路上，郑月儿将心中揣测已久的问题问了出来：“那个……张大娘，我能问你个事吗？”
张大娘爽朗地笑——她似乎很爱笑：“孙娘子请说。”
“我想问……”郑月儿停顿了一下，实在是不好意思开口。
因为她要问的是——论孙悟空的样貌，绝对是个妖怪，为什么这张大娘一点都不怕他？
张大娘见她欲言又止，收住笑，停下步子，抿了抿唇，将双手交叠在胸前，一副认真的姿态：“孙娘子是不是想问，为什么你的相公是个妖怪，而我却不怕他？”
这话一出，轮到郑月儿惊讶了——这张大娘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啊，竟然能猜到她要问什么！
张大娘见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深吸一口气说道：“咱们这地方，又不是只有你相公一个妖怪。”
“什么？”郑月儿没想到话锋转得如此快，她都快接不上了，赶紧追问，“怎么讲？”
“我们布庄的秦娘子，她家相公是个狼妖，名叫秦朗。村子东头李秀才的娘子还是个蛇妖呢，现在在我们布庄做绣娘，不也挺好的？”
她这一番话说得云淡风轻，对郑月儿来说却是晴天霹雳。
这都什么世道啊？妖怪能与人共存了？
“你们……不怕？”郑月儿开了个头，觉得说不下去了。
张大娘又笑了起来：“你是想问，我们不怕他们这些妖怪会伤害我们？”
张大娘连连摇头：“不会的！先不说他们本身就善良，和我们人嘛，也无甚差别。真要闹到那种凶神恶煞的地步，这所有的妖类都会联合起来对付他，他只有自讨苦吃。更何况，目前为止还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郑月儿张大嘴巴——所以说是她孤陋寡闻了？
“不过……”张大娘卖了个关子：“女妖怪都长得极美。男妖怪吧，论相貌，你夫君是独一份，呵呵……”
郑月儿心惊——这张大娘是在夸孙悟空长得帅吗？
看来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呀！
张大娘一边走一边说：“乍见孙娘子的时候，我想也没想，以为你也是个妖精——毕竟你生得这般貌美，又怎么会是凡人？可你刚才问出那番话，张大娘我才知道你是个凡间女子。你和你的夫君，真是郎才女貌，般配得很呐！”
郑月儿以这样的方式被夸了，心情有些复杂，但还是礼貌性地说了句：“谢谢。”
张大娘的嘴呀，就像打开了话匣子，说个不停。
郑月儿就拣着听。
直到张大娘说道：“凡妖结合的最大问题，就是不太容易怀孕有子嗣。”
这个郑月儿倒是不懂，也竖起耳朵在听。
张大娘叹了口气：“难怀上也就算了，还难生下来。布庄隔壁的秦娘子，可是整整成婚六年以后才怀上孩子。眼看着就快临盆了，只希望她一切顺利。”
张大娘说到这里，添了几分惆怅。
郑月儿盖不到她的点，只能礼貌性地点点头。
两人说着话，很快就来到了小镇上——确实不远。
郑月儿被领到了一间布庄。
布庄里摆着各色布料，一个拐角处挂着一堆颜色鲜黄的料子，深浅不一，确实好看。
其实郑月儿也没有特别偏爱黄色，只是有什么就穿什么。
不过既然孙悟空替她选了，她也就大方地收下。
挑挑拣拣，选了几个颜色。
张大娘给她量了尺寸，告诉她几天以后再来拿成衣就行。
郑月儿真心地道完谢，就转身往外走去。
可刚到门口，就被一个风似的身影撞得一个趔趄——好在她一把扶住门框，没摔倒。
那人也顾不得她，直接冲进屋里，大声喊道：“张大娘！你快去看看！秦娘子难产，恐怕不行了！”
“什么？”张大娘手一抖，手上的料子差点掉在地上，“秦公子回去了吗？”
那人急切地说道：“回去也没用啊！张大娘你又不是不知道！”
张大娘“唉”了一声：“走走走！冯大夫也在吧？”
“在！冯大夫和几个稳婆都在，只是这种情况……一向凶险。”
两人的身影火急火燎。
郑月儿看了他们一眼，竟然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就在隔壁的院子，踏个脚就到。
还没进门，郑月儿就听到了痛苦的呻吟声，还有稳婆急切的呼喊声：“夫人，用力呀！”
另一个稳婆说道：“没用了，夫人没力气了，孩子也下不来，恐怕得一尸两命……”
就在这个时候，张大娘冲了进去。
看到站在门口的冯大夫，一脸的颓废。
刚才那稳婆说的话，张大娘也听见了。
她抓着冯大夫的衣袖，急切地问：“冯大夫，你想想办法呀！”
冯大夫叹了口气：“该想的办法都想了。”
郑月儿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幅场景——冯大夫身后还跪着一个年轻的男子，正在嘤嘤地哭泣。
张大娘也耷拉着脑袋。
这种事他们经历的也不是一次两次，虽说遗憾，但也习惯了。
郑月儿走过来，透过窗户看着床上的女子——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明显是根本没死，而这两个稳婆还有这个大夫，已经放弃了治疗，决定一尸两命？
当然，她也知道，可能他们也尽力了，古代的医疗条件有限——这就是古人的悲哀。
郑月儿冲到那个大夫的面前说道：“大夫！你看床上的女子还在呼吸，她还没有死！你不想想办法？”
冯大夫心里也不好受，却还是解释了一下：“这个情况，已经没用了。”
郑月儿不敢相信：“所以……这是要一尸两命吗？”
冯大夫叹气：“老夫尽力了！”
郑月儿抓着冯大夫的衣角说道：“那至少救一个呀！”她是实在不忍心看着生命就这样消失。
冯大夫看了她一眼：“救？怎么救？大人救不活，孩子也没法救。”
“不对！孩子可以救！”郑月儿打断他，“剖腹产！把肚子剖开，最起码能活一个！”
冯大夫气得一甩袖子：“胡闹！这孩子若不是生出来，从肚子里剖开，哪能活？”
郑月儿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解释剖腹产的原理，只得换了一个说法说道：“反正是事已至此，死马当活马医！”
见冯大夫还在左右为难。
郑月儿绕到他身后，对着蹲在地上的男人说道：“你是她夫君？你拿主意，相信我！最起码能活一个！而且要快，不然孩子在肚子里缺氧，真的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那年轻男子猛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死死盯着郑月儿，半晌过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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