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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沉默了几秒后，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
“沈总，这事，需要从长计议。”
说话的，是坐在沈冰卿斜对面的一个中年男人。
约莫五十出头，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名表。
辛永图。
霁华集团第三大股东，持股17%。
也是顾岳峰的结拜兄弟，董事会上永远的反对派。
沈冰卿看向他，淡淡道：
“辛总有何高见？请说。”
辛永图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老谋深算的意味。
他缓缓开口：
“沈总，你年轻有为，有魄力，有勇气，敢开拓不同领域，这一点，我很欣赏。”
先扬后抑，这是老江湖惯用的套路。
沈冰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辛永图继续道：
“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
“霁华集团走到今天，不容易。这是几千名员工，多少年的心血。它已经不是某一个人的荣辱，而是关系到几千个家庭的生计。”
他看向沈冰卿，眼神变得锐利：
“一个错误的决定，可能导致几千人失业。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沈冰卿眉头微微一皱。
辛永图继续施压：
“房地产，我们从来没做过。集团高层，没有一个人懂这一行。贸然投入几十亿，风险有多大，沈总你考虑过吗？”
他顿了顿，冷笑道：
“楚家愿意出二十亿，看起来很美好。可如果项目失败，他们的二十亿，就会变成股权。到时候，霁华集团还是霁华集团吗？还是说，要改名叫楚氏集团？”
这话，说得极重。
全场一片死寂。
那些小股东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惧。
辛永图盯着沈冰卿，一字一顿：
“沈总，你真的觉得，这个项目可行吗？”
那声音，带着浓浓的质疑和压迫感。
沈冰卿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她心中怒火翻涌，但脸上依旧平静如水。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辛总，我有话说。”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年轻女子站了起来。
阮红菱。
品牌部经理，海归心理学硕士，沈冰卿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
辛永图眉头一皱，但没有说话。
阮红菱走到会议桌前，目光扫过全场，不卑不亢道：
“辛总说的，确实有道理。房地产我们不熟，风险确实大。”
众人一愣。
这阮红菱，不是沈冰卿的人吗？怎么帮辛永图说话？
阮红菱话锋一转：
“但是——”
她加重语气：
“公司要发展，就要有敢闯敢拼的勇气。如果因为怕风险，就什么都不做，那霁华集团，还能走多远？”
她从助理手中接过一叠文件，举起来，让全场人都能看到：
“这是霁华集团成立至今的年度收支统计表。”
“大家看清楚了——”
她指着上面的数据：
“从五年前开始，我们的营收增长，逐年放缓。到去年，已经出现下滑趋势。”
她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顿：
“这说明什么？说明护肤品行业，已经进入瓶颈期。不拓展新领域，不寻找新增长点，霁华集团，迟早要走下坡路。”
“一旦走下坡路，想再爬起来，就难了！”
那声音，掷地有声。
全场哗然。
那些小股东们，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阮红菱的助理，开始分发报表。每人一份。
很快，会议室里响起翻动纸张的声音。
那些原本被辛永图收买的小股东，看着手中的报表，脸色变得复杂起来。
数据不会说谎。
霁华集团，确实在走下坡路。
沈冰卿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冷冽而坚定：
“辛总说得对，风险确实大。”
“但是——”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风险与收益，从来都是并存的。”
“怕风险，就不做事，不发展——那霁华集团，还有什么未来？”
她看向辛永图，眼神毫不退让：
“楚家愿意合作，是千载难逢的机遇。错过了，就不会再有。”
辛永图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没想到，沈冰卿居然准备得这么充分。
更没想到，那个阮红菱，居然敢当众反驳他。
他看向那些小股东。
那些人，正低头看着手中的报表，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犹豫，变得有些动摇。
辛永图心中暗暗叫糟。
这些人，是被他收买了。
但收买归收买，涉及到自身利益，他们也会权衡。
霁华集团如果真走下坡路，他们的股份就会贬值，他们的利益就会受损。
到时候，什么收买，什么承诺，都是空的。
辛永图深吸一口气，正要再开口——
沈冰卿已经抢先道：
“各位，今天这个会，就是让大家畅所欲言的。有什么看法，有什么顾虑，都可以说出来。”
她目光扫过全场：
“谁先来？”
全场，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一次的沉默，和之前完全不同。
那些小股东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有人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
有人低下头，继续看手中的报表。
沈冰卿环视一周，目光冷冽如霜。
在她的威压下，那些股东和高层们，陆续开始发言。
“沈总，我觉得这个项目风险太大了，还是再考虑考虑吧。”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股东，小心翼翼地说道。
“是啊，房地产咱们不熟，贸然投入几十亿，万一出了岔子，谁负责？”另一个中年股东附和道。
“我支持沈总！公司要发展，就得敢闯敢拼！”一个年轻的部门经理站起来，大声说道。
但这样的声音，寥寥无几。
大多数人的发言，都是反对，或者模棱两可的中立。
沈冰卿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她心中，却在暗暗叹息。
这些人，她太了解了。
大半的人都被顾岳峰和辛永图收买了。就算没收买，也碍于那两个人的权势，不敢公开支持自己。
还有一些年纪大的股东，早就没了当年的激情，只想安安稳稳地拿着分红养老。对新项目这种需要大投入、回报周期长的事情，本能地抵触。
他们怕投入太大，影响今年的分红。
他们怕等太久，看不到回报。
他们更怕失败，公司投入会血本无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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