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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疑的声音还在空气中浮动，像是水面上一层层荡开的涟漪。柳曼娜尖刻的嗤笑、围观者半信半疑的低语、楚少珩嘴角那抹还在流的血丝——所有这些都像是试图把那枚锈迹斑斑的戒指钉死在"废铁"的标签上。
谭傲天没有理会那些声音。他转头看向张美凤，语气平静得像是要借一张纸巾："张姐，借点草酸和一只透明的玻璃碗，行不行？"
张美凤微微挑了一下眉，没有问原因，直接侧头对不远处的宋叔平吩咐了一句："宋叔，去后勤拿草酸和一只干净的大玻璃碗来。快点。"
宋叔平愣了一下，但没多问，转身快步走了。不到三分钟，他端着一只透明的玻璃碗和一小瓶草酸走了回来，放在谭傲天面前的桌面上。
谭傲天将那只玻璃碗放在桌上，把那枚戒指从无名指上取下来丢进碗底。戒指落在玻璃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他打开那瓶草酸，缓缓倒了进去。
透明的液体漫过戒指表面，开始缓慢地冒出一串细密的气泡。那些堆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铁锈和泥土在草酸的浸泡下像剥离的鳞片一样一片一片地脱落，在液体中翻滚沉浮。戒面的颜色从暗沉的锈褐色一点一点地褪去，露出底下那一层暗金色的金属光泽。
气泡越来越密，戒指在碗底轻轻转动着，像是被某种古老的力从沉睡中唤醒。围观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往前挤了半步，每个人都伸长了脖子想看清楚碗里的变化。
五分钟之后，气泡渐渐散去。碗底的液体变得浑浊，而那只戒指静静地躺在其中——通体暗金，戒面中央盘踞着一条首尾相衔的龙纹，龙身蜿蜒而流畅，鳞甲分明，龙目处镶嵌着两颗极细的暗色宝石，在灯光下反射出幽深的光芒。整枚戒指散发着一股古朴而沉静的气息，像是从两千年的时光深处被一把捞了上来。
大厅里安静了整整三秒。然后，一个苍老而颤抖的声音从人群中响了起来："这……这是……"
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老人拄着手杖，从人群后方挤了进来。他须发皆白，背微微佝偻着，但那双眼睛在灯光下亮得像两颗被擦拭过的老玉。他走到桌前端详着那只碗里的戒指，手杖在地上敲了两下，发出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老朽活了大半辈子，今天居然在有生之年亲眼见到了传说中的龙戒……"
旁边立刻有人认出了他："钟老！是江东省古玩协会的钟鼎文会长！"
"钟老在古玩圈里说一不二，他老人家说是龙戒，那就一定是龙戒！"
"天哪，那戒指真是秦始皇的东西？"
"你看那条龙纹的雕工，那种暗金色的质地，绝对不是现代人能仿出来的——"
沈冰卿也压低声音对谭傲天说了一句："这位是江东省古玩协会的会长，钟鼎文老先生，在国内古玩鉴定界是泰斗级的人物。他说是真的，那就没有争议了。"
谭傲天朝钟老微微欠了欠身，双手将那只玻璃碗端起来，小心翼翼地捧到钟老面前，语气带着一丝敬意："钟老，您见多识广，能否帮忙掌掌眼，看看这是否就是传说中那枚龙戒？"
钟鼎文的双手微微颤抖着，像是捧着一件比生命还重的东西。他接过那枚戒指，举到眼前，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放大镜，屏息凝气地端详了足足十几秒。他翻过来看了看戒面内侧，又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戒面的纹路，最后放下放大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没错。就是它。"钟老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戒面龙纹的雕工是先秦时期的风格，内侧刻的山海舆图用的是战国时期的篆法。这种工艺在秦朝之后就失传了，后世仿制根本无法做到这种气韵——这枚戒指，就是传说中秦始皇佩带的那枚龙戒。"
他转过身，面向围观的众人，声音虽然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诸位有所不知，龙戒的渊源可以追溯到三皇五帝时期。历代皇帝登基时都会铸造一枚龙戒，作为统御天下的信物。秦朝的那枚是其中最有名的一枚，相传秦始皇佩带它统一了六国。后来秦朝覆灭，这枚戒指不知所踪，千百年间无数人寻找过它，全都没有找到。"
钟老顿了顿，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暗金色的戒指，浑浊的目光里透出一丝深邃的追忆："清朝灭亡之后，八国联军打进京城，大量国宝被抢夺出境。这枚龙戒也在其中。后来据说是被一位爱国志士从海外辗转带回，为了防止再被掠夺，故意将它伪装成废铁，让它在地底下沉睡了几十年。没想到……居然会在今晚重见天日。"
他抬起头看向谭傲天，目光里满是复杂的感慨："年轻人，你能从那一堆锈迹里认出它来，说明你不简单。这枚戒指留在你手里，比留在任何人手里都合适。"
谭傲天双手接过钟老递回来的戒指，轻轻戴回无名指上。暗金色的戒面贴着他的皮肤，龙目处那两颗细小的宝石在灯光下微微一亮，像是某种古老的回应。
周围那些质疑的目光、讥讽的低语、不以为然的嗤笑，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静的、带着敬畏的沉默。柳曼娜站在原地，那张被打肿的脸上满是呆滞，她张着嘴想说什么，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周子恒和楚少珩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一种比被揍更彻底的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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