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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子切安纲横握在手,刃身被山间风雪洗得森寒透亮,冷光如冰,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都冻得凝滞。
雪粒打在镜面般的刀身上,簌簌弹落,不留半点痕迹,只余一股沉古而凛冽的杀气,静静蛰伏。
包围圈层层收紧,从四面八方向中央挤压而来,靴底碾过积雪的声响密密麻麻,纵使敌众我寡,秋叶雨仍没有半分慌乱。
他脚步微错,重心沉落,周身气息骤然凝定,肩背挺直如松,摆出柳生新阴流最根底的起手式 ——不动如山。
秋叶雨周身仿佛筑起一道无形的壁垒,风雪再狂,刀势再烈,也难撼他分毫。
如果鹰无一花看到这一幕一定能彻底明白,势到底是一种什么东西。
秋叶明白此刻要务,今夜自己的身份是稻川会若头。
要护着稻川会大家长望月百狩与若中渡边宏安全撤离。
以守为攻,保存体力,绝不主动寻衅,更不愿多造杀孽。
他握刀的手稳如磐石,眼神平静无波,将所有锋芒尽数敛于鞘中。
一柄刀搅乱了半空中的飞雪,势大力沉,带着破风尖啸,直劈天灵。
秋叶雨侧身轻旋,身形像被风搅动的花瓣,姿态轻得近乎虚幻,若不是雪上的痕迹,没人看清他的动作。
童子切安纲贴着对方刀刃精准擦过,金属相撞的脆响短促而锐利,借力卸力,刃尖毫无滞涩地刺入对方肩胛。
没有多余搅动,没有狰狞撕扯,只轻轻一拔,温热鲜血便喷涌而出,溅在皑皑白雪上,点点绽开。
对方惨叫着跪倒,再无战力,捂着伤口在雪地里蜷缩抽搐。
不过瞬息,又有十几道黑影嘶吼着扑上,刀光剑影交织成密不透风的杀网,劈、砍、刺、扫,封死所有退路。
风雪呼啸着卷过战场,刀风撞碎雪沫,刺耳至极,天地间只剩下金属交鸣与疯狂的咆哮。
秋叶雨心底轻叹。
他实在不愿杀人。
可敌人从不会因他留手而有半分手软。
秋叶雨在刀光缝隙中辗转腾挪,尽量避开致命攻击;
每一次出刀,都快、准、狠,只废战力,不取性命 。
手腕、手肘、膝弯、肩胛,专挑使人失去行动能力的部位下手,刀刀克制,刀刀留一线生机。
但黑影实在太多,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围攻之下,久守必失。
肩头、腰侧接连被划开数道浅口,刀锋割裂布料,再划破皮肉,伤口缓缓渗出血迹,一处处浸染得衬衫一片殷红,在纯白雪色里格外刺目。
血珠顺着肌肤滑落,滴进雪里,瞬间被冻得发暗。
如此一幕,想是菩萨都不忍见,所以才有的这场雪。
高空盘旋的直升机舱内,五十岚紧紧攥着狙击枪,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指腹死死扣住扳机护圈,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下方浴血的身影,瞳孔在人群中飞速扫动,每一寸角落都不肯放过。
冷静下来五十岚,找到他们……
秋叶雨感受着伤口传来的灼痛,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皮肉,却依旧声线冷沉,不带半分颤抖:“渡边,带大家长上车!”
“是,若头。”
望月百狩和渡边宏不得不承认,戴上面具的秋叶和平时那人畜无害的模样差别真的很大。
如果仁慈没有换来尊重,那么只能用鲜血去收割恐惧。
畏威而不畏德之人该当死去。
秋叶雨眼神骤然一凛,周身气息剧变。
此前柳生新阴流的克制、隐忍、守势,随着激扬的血珠与纷飞的雪沫尽数崩碎。
那股温润而退让的剑意,瞬间被冷冽的锐光取代。
血振纳刀—— 手腕轻抖,剑身上鲜血被尽数甩落,血线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弧线,溅落在雪地之中,刃身归鞘,金属摩擦声清冽刺耳,回荡在风雪里,令人心头发紧。
身躯低伏,腰背绷紧,残心未散 —— 收鞘之际,他依旧保持着对周遭所有危险的极致警惕。
呼吸微促,胸口微微起伏,右手重新覆上剑柄,指节泛白,目光如冰刃般死死锁定冲在最前的黑影,周身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在下一年前,于恩师处得授柳生新阴流免许皆传。”
声音清冷,穿透风雪,字字清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那是 不杀之剑。”
“众位若再咄咄逼人,不知进退,在下接下来,便要全力出手了。”
“居合道的拔刀斩,在下亦略知一二。”
秋叶雨语气顿了顿,语气里添了最后一丝警告,平静之下,已是极限的忍耐:“这是必杀之剑,勿谓言之不预。”
可黑影们早已被血仇冲昏头脑,对他的警告置若罔闻,
也或许他们本就带着同归于尽的打算,眼中只剩杀欲,疯扑而上,刀光更烈,攻势更狂,恨不得将阻止他们复仇的自己当场碎尸万段。
秋叶雨轻轻叹息一声,身形骤然化作鬼魅,在人群中高速穿梭,雪沫被劲风卷起,模糊了身影,只留下一道淡白残影。
童子切安纲每一次出鞘,都带起凌厉冰寒的破空声,快得只剩一道银线;每一刀落下,必伴一声凄厉惨叫,血光一闪而逝。
他不再被动防守,而是主动杀入重围,以极致速度不断挪移占位,居合拔刀斩快如闪电,刀光纵横,染红了脚下洁白积雪。
即便如此,他的刀依旧留了情。
被砍倒的人,看起来伤势恐怖,实则要害无伤,无一人毙命。
“呵…… 简直像看到幕府末期的老古董武士。”
若山博靠着岩石,嗤笑一声,未受伤的手捡起一把漆黑手枪,枪口遥遥对准人群中翻飞的身影,嘴角勾起讥讽与不屑,“和稻川会这种老掉牙的黑道一样,凭个人勇武的东西,早就过时了!”
话音未落 ——砰!
一声枪响,尖锐刺耳,枪声与子弹擦过岩石绽起的火星让场中为之一滞,所有厮杀动作瞬间顿住。
中岛次郎眼角抽搐着看自己被击落的帽子,帽檐上一道焦黑弹孔,惊得后背冷汗直流。
他看向旁边的若山博。
“不是我。”
“我知道,你看你胸口。”
一个细小的红点如同死神凝视的目光,出现在若山博左胸。
“目光”缓缓移向他持枪的手。
五十岚找到目标了。
若山博顺着红芒抬头,望见高空直升机舱口半蹲的身影 —— 那是握着狙击步枪、眼神冷得像冰的女杀神,俯瞰众生。
他喉结狠狠滚动,咽了口唾沫,浑身汗毛倒竖。
黑道有手枪不稀奇。
可这…… 是狙击步枪。
若山博识时务至极,立刻将手枪扔在雪地里,双手高高举起,可红点依旧存在,而且缓缓挪向他眉心,冰冷而坚定,没有半分动摇。
他勉强扯出谄媚笑脸,声音发颤,看向中岛次郎:“中岛先生,麻烦山口组的诸位,制止一下这些对稻川会大家长与若头无礼的人吧!快!”
他太清楚了,那些人只想让望月百狩死,自己的命令不一定管用。
但他若山博还不想死!
中岛次郎无奈挥挥手,山口组成员大批出动,持刀隔开混战双方,强行稳住场面。
今晚只能到此为止了,除非自己和若山博想换望月百狩的命。
在望月百狩驾车带着浑身是伤的渡边宏和秋叶雨离开,黑色丰田世纪碾过积雪,消失在山脚弯道以后,直升机的轰鸣才开始远去。
若山博眉心那令他窒息的红点才缓缓消失。
并不是五十岚大发慈悲,只是相比若山博死掉,不如若山博带着阴影和恐惧活着,帮望月百狩看住这些仇家不要乱来。
而且 最重要的是沾血的手以后还怎么抱秋叶君呢?
丰田世纪车厢内,气氛沉默得压抑。
暖风缓缓吹拂,却驱不散车内紧绷的气息。
望月百狩没这么紧张过,包括刚才赴死、被层层包围的时候。
他先打破沉默,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小心翼翼:“秋叶啊,时雨没给你添麻烦吧?”
“她睡着了。”
末了秋叶雨补充一句,声音轻缓,带着一丝无奈,生怕被脑补出什么离谱画面:“字面意思的睡着了,吃了蛋糕,喝点酒,最近几天可能累了,很快就睡着了,我让服部守着。”
秋叶雨实在害怕大家长和渡边也是脑补怪,服部裁日给自己带来的阴影实在很大。
“你怎么猜到的?”
“破绽很多,都解决完了?”
望月百狩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渡边,狠狠瞪了一眼,示意他住嘴,别乱说话。
“社团干净了。”
“这样啊,大家长,那现在聊聊我们的事情吧。”
“秋叶,你别生气,我这也是没办法……”
“您说哪里话,怎么说这次谈判都是为了给我还有初雪出头,害您承担这么大风险,渡边受了这么重的伤我很抱歉。但有些账还是要算清楚的。”
“算…… 什么账?” 望月百狩心头一紧。
“您找的那五个混混,打碎了黄泉国价值两千万円的酒与物品。还有六十万円的人情费,黄泉国前辈们的加班费,鲜花…… 对了还有织田店长的一件衬衫。
除此之外还有我来京都出动飞机,这把刀,以及五十岚的加班费…… 这些要付给小河集团。
全部数目加起来的话,大概四千万円。”
望月百狩觉得刚才险死生还这件事,也没有那么值得开心了。
饶是渡边伤势很重,看着大家长难看的脸色也没忍住笑出声,只是牵动伤口,又疼的龇牙咧嘴,倒抽冷气。
“渡边,待会儿就到花见小路进行袭名盃,社团的债务就拜托你了。”
“大家长!” 渡边脸都绿了。
“秋叶,风俗业真的那么赚钱吗?” 望月百狩喃喃。
“怎么,大家长也想了解一下?”
“渡边和服部打扮一下也是很英俊的。”
“大家长,这个笑话不好笑。” 秋叶雨面无表情。
稻川会将近一半的高级干部去风俗店工作养社团。
啧啧啧。
京都的雪渐渐停了,东京的雨也停了。
云层散开,天边透出一抹淡白的天光。
望月时雨再醒过来的时候,秋叶雨还在身侧呼呼大睡,眉宇间带着疲惫,脸色微微发白。
她红着脸,小心翼翼伸出手,轻轻抱住他的腰,刚一用力,秋叶雨便被痛醒了,低低抽了口气。
“时雨,轻一点,轻一点。”
望月时雨这才发现,秋叶身上各处缠着洁白绷带,有一些还微微渗出血迹,晕开淡淡的红。
她瞬间慌了神,眼眶一红,手指悬在半空,不敢触碰。
“对不起大叔,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不叫醒我,痛不痛啊。”
大叔没有十成把握,怎么能叫醒你,让你担忧父亲的安危呢?
“痛是有点痛啦,不过都是小伤。” 秋叶雨勉强笑了笑,语气温柔。
望月时雨小心的把被子重新盖在他身上,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生怕再碰到他的伤口。
“不用了时雨,幸亏你叫醒我,不然大叔上学要迟到了。”
“我送你……” 望月时雨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 “寡妇制造者” 已经卖掉了,声音一滞,“送你去车站。”
秋叶雨知道时雨的爱车应该变成那场烟花被放掉了。
“时雨,你穿婚纱的样子好美,比烟花更美。” 秋叶雨忽然轻声说。
“诶,可是那晚还是没有追上大叔呢。” 她低下头,有些失落。
秋叶雨侧过头,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发梢,动作柔软。
“夸父不是因为追到太阳才被歌颂的。”
就算事与愿违,坚持仍有意义。
窗外天色已经亮透,淡金的光铺在床上,温暖而柔和,驱散了一夜风雪的寒意。
童子切安纲静静靠在墙角,刀鞘上的血渍已被擦净,恢复了古朴沉静,仿佛昨夜那场惨烈搏杀,从未发生。
雪夜搏杀、直升机轰鸣、居合斩开的血路、四千万円账单…… 一切都像一场太过真实的梦。
秋叶雨轻轻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掌按在自己心口,感受着平稳而有力的跳动。
“大叔,夸父是谁啊。”
秋叶觉得这个解释起来比较复杂,于是换了一种回答方式,温柔得近乎纵容:“我是没被时雨追上。”
他笑了笑,伤口扯得微微发疼,却依旧温柔,眼底盛满星光:“但我看到时雨追我,所以我停下来了。”
望月时雨眼眶一热,鼻尖发酸,把头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大叔不准再受伤了。”
“好。”
阳光漫进来,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温暖而安稳。
清水寺的风雪已远,黑道的夜终于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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