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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坐过船的人，很难体会那种船只在大海上摇晃时，连内脏都被晃到翻江倒海的感觉。
军船听起来高大上。
事实上军船中的科技含量确实很高。
但就论舒适度而言……连那种最差的民用商船都能甩他好几条街。
在精神力用尽之后，江野整个人萎靡到了极致。
在赶往146礁的后半程，他几乎都趴在座位上，抱着垃圾桶吐个不停，显出一副毫没出息的样子。
呕——
赵英丽班长关切地站在旁边。
“江主任，您喝点水。”
“实在不行您把这个吃了吧。”
赵英丽班长从战术背心地侧袋掏出一小盒药片，递到他面前。
江野眼眶通红的看了一眼，立刻摇了摇头。
“不行，我不能吃。”
赵英丽班长以为是十三区有什么纪律，连忙道：“您放心，来路非常清晰，是特勤处配的，剂量比市面上的强三倍，一分钟就能起效，对脑垂体的稳定作用极好。”
听到剂量要强三倍，江野更是连连摇头。
“不吃不吃……呕！”
赵英丽班长一脸无奈的神情，始终想不通，这江主任都吐成这副模样了，怎么看到晕船药跟毒药一样。
江主任真是个怪人。
旁边的应龙中队成员们倒是没有什么表情。
他们对于江野更加了解，自然能猜到江野不吃这药的原因。
强效晕船药的原理是抑制脑部某些区域的平衡功能，强行中和晕船带来的失衡感，来避免强烈的生理反应。
换句话说，这东西相当于是某种程度上的大脑麻醉剂。
而江野顾问在之前世界未来科学峰会时期，就暴露出自己大脑机能衰退的问题……若是吃了晕船药，吐是不吐了，但估计大脑的运转效率还会进一步降低。
很显然。
江野在个人的舒适性体验和之后的技术合作效率中，选择了后者。
一时之间，这些不知经历过多少血与火磨炼的兵王们，看向那个呕吐的少年的眼神中，浮上来了极深的钦佩。
关于科学，他们懂得不多。
都说江野顾问是个天纵奇才的科学家。
但他们毕竟只是军人。
即便之前在世界未来科学峰会亲眼见过江野的表演，听过江野的一桩桩功绩，但他们也只是看个热闹。
具体厉害到那种程度，他们心中并无概念。
可晕船不一样……
他们也都是经常执行出海任务的人，非常清楚，在这种程度的海面上用这种速度行驶，对于第一次接触大海的人，恐怖到什么程度！
不夸张的说。
许多第一次执行出海任务的士兵，甚至难受到想要自杀！
哪怕是一些意志坚定的老兵，但凡身体不适犯了晕船，那也是只能蜷缩在一边，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江野，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竟然能扛住连晕船药都不吃。
这份意志力……太惊人了！
……
好在江野的忍耐能力和适应能力都还算不错。
在经历了一个多小时的恐怖眩晕后。
随着水面逐渐平复，江野胃里那翻涌的恶心感终于消退了一些，虽然还是无法思考任何事情，但起码意识不再魂游天外了。
“大海太可怕了，也不知道那群常年航行的人都是怎么做到的。”
江野忍不住感慨：“还有那群潜艇兵，在海里一待几个月执行任务，以前只是听说辛苦，现在想来，这简直是超人。”
“在潜艇上工作的兵都是精挑细选过的，非常人不可胜任。”
应龙中队的队长顿了顿：“不过顾问……你也不是常人。”
江野此刻哪里听得到对方话语中的称赞。
只以为对方是在阴阳自己。
随即撇了撇嘴，看向赵英丽班长。
“赵班长，咱们还有多久能到？”
赵英丽班长看了一眼窗外的海面，低声道：“报告，快了，大概二十分钟内便能抵达。”
江野有些好奇：“这海面都长得一样，是有什么标记吗，你连表都不用看，就能精确到二十分钟？”
赵英丽沉默了一瞬间：“没有标记……是我闻到了味道。”
“味道？”
江野下意识皱着鼻子闻了闻。
能闻到的都是有些发咸的海腥味，这玩意儿也能分辨距离，是什么科学原理……不对，江野忽然发现，这浓重的海腥味中，似乎确实有和刚才不同的地方。
隐隐约约，似乎有一丝是烧焦橡胶混合着金属的某种特殊气味。
“我好像闻到了。”江野问道：“这是什么味道？难不成是附近有矿船？》”
赵英丽班长摇了摇头：“不是矿船，这是军事区，您闻到的味道，是我们在八一研究所上武器情报课时学过的，高温照射武器和土基复合金属层发生反应后产生的低密度挥发物，这种物质的散射半径大概是十八海里左右。”
江野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有完全消化这句话。
“高温照射武器……”
几秒后，他才猛然意识到，这不就是战场的味道吗？！
一瞬间，他的内心都霍然紧了起来。
尽管在来之前他就知道，自己赶往的是前线，而且也许是这个世界上绝无仅有的两个大国交锋的前线。
可直到这一刻经过赵英丽班长提醒，他才终于有了一丝实感。
随之而来的……便是无比的凛冽！
他重新看向舷窗，仔细打量着。
外面的夜色如墨汁般浓稠，海面几乎与天空融为一体。
但视野尽头，确实能看到一些模糊的黑影，轮廓巨大，像潜伏在水面上的巨兽。
那些黑影像在缓慢移动，偶尔有灯光一闪而过，那是巡航机的航灯。
而在那些巨大的黑影下方，一道道微弱的亮光正以极快的速度在水面下穿行，拖出细长的轨迹，像是流星坠入海中。
“那些是什么？”江野喃喃开口。
还没等赵英丽回答，旁边应龙中队队长开口了。
“那是定向声呐浮标弹，用来在水下搜索潜艇的。看来这附近海域，应该有灯塔国的军事单位……”
他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不只是他，船舱里其他几名应龙中队的成员也几乎是同时坐直了身体，目光透过舷窗锁定在同一个方向。
肉眼可见的，所有人的表情中都出现了一丝带着怒意的波动。
发生什么了？
江野顺着他们的视线望过去。
随着运输船不断往前航行，视线越来越近，江野的表情也同时停在脸上。
“这……”
只见，在他们正前方的海面上，静静地悬停着一艘长约数十米的银灰色舰船！
船身线条硬朗，甲板上方竖着密集的天线和雷达阵列。
船体编号清晰可辨，在应急灯光下依然能被看到，那是龙国海军某型护卫艇。
船周围围着七八艘小艇，许多人影在甲板和船侧忙碌地穿梭。
有人在拆卸设备，有人在架设临时照明，隐约还能听到隔着海面传来的、带着焦急的命令声……
而之所以在场的人都露出复杂的神情。
是因为这艘中型护卫艇的后端，仿佛被洞穿似的破损出了一个大洞，半截船体歪成了阔角，看起来凄惨无比。
而在那大洞周围，剧烈的火光伴随着火花不断在炸开。
而在那艘护卫艇旁边忙碌的船只中，有一艘极为显眼的白色舰船，
船身侧面画着一个巨大的红十字标记。
用来转运伤员和进行快速医疗处置的紧急救护船！
它的出现，意味着前方的这艘龙国护卫艇中，出现了起码超过十人的伤亡！
……
“他妈的！”
江野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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