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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带着侍婢家僮十余人,坐上轻车,冒着瓢泼大雨,连夜从洛阳赶到悬瓠城前线,找到正在病中的孝文帝。”】
暴雨倾盆,电闪雷鸣。
镜头从高空俯瞰,一辆轻车在泥泞的官道上狂奔,车轮溅起大片泥水,车夫拼命甩着鞭子,马匹在雨中嘶鸣。
车内,彭城公主浑身湿透,帷帽早已被风吹落,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她却浑然不觉,只是一个劲地催促。
“快!再快一点!“
车外,侍婢家僮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车后,有人摔倒了又爬起来,有人的鞋陷在泥里,就光着脚继续跑。
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他们狼狈而坚定的身影。
画面切换。
悬瓠城前线,军帐之内,拓跋宏躺在病榻上,面色蜡黄,嘴唇干裂,正在昏睡。
帐外雨声哗哗,突然,帐帘被猛地掀开,一个浑身泥水的女子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榻前,正是彭城公主。
她抓住拓跋宏的衣袖,声泪俱下地哭诉,雨水从她的发梢滴落,打湿了拓跋宏的被角。
拓跋宏缓缓睁开眼睛,先是迷茫,继而震惊,他撑着病体坐起来,死死盯着公主,手中的被角被攥得皱成一团。
“陛下!皇后私通高菩萨,秽乱后宫,宫中无人不知,唯独陛下被蒙在鼓里!”
“她还在宫里行巫蛊,诅咒陛下早死!”
公主一边哭一边说,从皇后私通高菩萨,到巫蛊诅咒,一桩桩一件件,字字泣血。
拓跋宏的脸色从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惨白如纸,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帐外,一道闪电照亮了他的脸,那是一张被彻底击碎的脸,痛苦、愤怒、心碎、绝望,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比任何战场上的伤都要痛。
他猛地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血喷在了素白的枕巾上,触目惊心。
【“孝文帝听完,整个人僵在那里。”】
【“他不信。”】
【“他不敢信。”】
【“他宠了十几年的女人,怎么会这样?”】
【“可公主冒雨跑来,人证物证俱在,由不得他不信。”】
【“史书说他“骇惋“。”】
【“震惊,惋惜,心痛。”】
【“那一刻,这个在战场上从不皱眉的皇帝,病得更重了。”】
天幕上弹幕飘过:
【“孝文帝:我在前线打仗,你在后方给我编绿帽?”】
【“最毒妇人心啊!”】
……
大汉,未央宫。
吕后和汉惠帝刘盈并肩坐着。
刘盈往前倾了倾身子,眼睛盯着天幕里那个浑身泥水、跪在病榻前哭诉的公主,忍不住出声。
“冒雨跑了几百里?”他感慨,“这份决心,这份胆量,确实少见。”
吕后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盏茶,眼皮都没抬。
“被逼到绝路了,谁都能爆发出勇气。”
吕雉道,声音淡淡的。
“人啊,不被逼到那份上,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狠。”
刘盈瞥了一眼母后,连忙收回。
母后说的话总是这样,听着有道理,可细想又让人后背发凉。
天幕上孝文帝拓跋宏听完公主的告发,整个人僵在那里,面色惨白,嘴唇哆嗦,一口血喷在素白的枕巾上。
刘盈看着,眉头皱了起来。
“母后,您说这皇帝听完会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
吕后终于抬了抬眼皮,瞥了天幕一眼。
“心碎呗,自己爱了十几年的女人,原来是这么个东西。”
“他……会不会不信啊……”
吕后嗤笑一声,把茶盏往案上一放,发出一声轻响。
“不信?
吕雉看了刘盈一眼。
“盈儿,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天幕都放到这份子上了,人证物证俱在,公主冒着杀头的风险跑几百里去告他,他能不信?”
“他只是不敢信罢了。”
“自己掏心掏肺爱了十几年的人,忽然有人告诉你,她背着你偷人,还扎草人咒你早死。”
“这种事,换谁谁都不敢信。”
“可不敢信,不代表不信。”
“心里那根刺,已经扎下去了。”
刘盈沉默了。
他想起了一些事,想起了戚夫人,想起了父皇当年对戚夫人的宠爱,想起了母后后来做的那些事。
他打了个寒颤。
“那……”刘盈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紧,“那他会杀了她吗?”
吕后摇头。
“不会。”
“为什么?”刘盈不解。
“都这样了,出轨、巫蛊、诅咒皇帝早死,哪一条不是死罪?换了是父皇——”
他说到一半,停住了。
吕后看了他一眼,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男人啊,尤其是对自己真心宠过的女人,很难下得去手的。”
“他要是舍得杀,就不会爱这么多年了。”
“当然,你父皇除外,他骨子里的血比任何人都冷。”
“可……可那是背叛啊,还是双重背叛,身体和心,都背叛了。”
“背叛又怎么样?”
吕雉冷笑。
“在权力面前,背叛算什么?”
“在情爱面前,背叛又算什么?”
“你以为上位者真的在乎什么礼义廉耻?”
“他们在乎的,是自己的面子,是自己付出的感情打了水漂。”
“可真要让他们亲手杀了那个女人,他们又舍不得。”
“舍不得?”
“对,舍不得。”
“你爱了她十几年,她的一颦一笑都刻在你心里了。”
“你杀她,就像剜自己的肉。”
“疼。”
“所以大多数男人,选择原谅。”
“选择原谅,选择装作不知道,选择把她留在身边,继续爱着她,骗自己她会改。”
刘盈听得心里发寒。
“你看着吧,他不会杀她。”
“他最多杀了那个奸夫和帮凶,然后把她关起来,或者废了她的后位,但绝不会要她的命。”
“母后为何这般肯定?”
“因为他还爱她。”
吕后的声音很淡。
“爱这个东西,最是害人。”
“它能让一个英明的皇帝变成傻子,能让一个杀伐果断的人变得优柔寡断。”
刘盈沉默了很久。
“母后,”他忽然问,“那您呢?您爱过父皇吗?”
吕后愣了一下。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年轻的时候,爱过。”她说,“后来就不爱了。”
“为什么?”
“因为爱没用。”
吕后的声音很平静。
“爱不能保住你的位子,不能保住你儿子的太子之位,不能让自己在这深宫里活下去。”
“在这宫里,爱才是最没用的东西。”
吕雉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所以我后来就不爱了。”
“不爱了,就不会受伤。”
“不爱了,就能下手。”
“这个北魏皇帝,就是因为还爱着,所以才痛苦,才舍不得杀。”
刘盈看着自己的母亲,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可要是不爱了,”刘盈轻声说,“那这十几年的付出,不就全白费了吗?”
吕后看了他一眼,放下茶盏,轻轻叹了口气。
“白费就白费吧,”她说,“人这一辈子,总得有那么几件白费的事。不然,活着多没意思。”
殿外,风吹过,宫墙上的灯笼晃了晃。
母子俩都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天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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