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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设巴东县酒楼,席间,文安之见到陆安身后已初具规模的队伍,眼中却是欣慰与忧虑交织。
他瞅见一个空挡,便向陆安举杯轻叹:“陆小友人马已具,可见诸将用心,然重庆乃绝壁坚城,更是虎狼之穴,八百壮士虽勇,然实在势单力薄,需要需慎之又慎,凡事量力而行。
若事不可为,陆小友切记保全自身根本,退回夔东,静待天时,真可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话里话外,显然文安之也并不认为陆安真能带着八百人夺回重庆。
但陆安知道这个老头也是为了自己好,当即举杯回敬,沉声应道:“督师教诲,晚辈谨记,此行必当审时度势,不负诸位厚望。”
两人随后聊了许多,文安之还将手写的劝降信交给陆安,让他酌情使用。
酒过三巡,刘体纯忽然笑道:“今日饯行,不可无丝竹雅意,小女粗通音律,不妨让她抚琴一曲,以助酒兴,也算为陆公子壮行。”
说罢,刘体纯也不等陆安推辞,便示意下人去叫。
片刻,陆安便瞧见一位少女在丫鬟陪伴下缓步而入。
那少女约莫十七年纪,身着淡雅襦裙,发髻轻绾,只别一支素玉簪。
其面容姣好,肤色白皙,一双杏眼清澈如水,鼻梁秀挺,唇色天然嫣红,且身姿窈窕,举止间一看就带着良好的教养,但又透着一股深闺少女特有的柔顺与羞怯。
进得厅来,她先向文安之、父亲等人盈盈一礼。
待抬头时,似乎早得知了刘体纯的想法,目光与陆安微微一触,便如受惊小鹿般迅速垂下,白皙的脸颊上顿时飞起两抹红晕,一直染到耳根。
她不敢再看陆安,只低声细气地向父亲请示后,便坐在早已备好的琴案后,敛眉静气,伸出纤纤玉指,拨动了琴弦。
琴音淙淙,技艺虽非绝顶,却格外干净柔和,与她给人的感觉一样温婉乖顺。
陆安看了几眼,心中了然刘体纯的用意,但此刻他心系战事,并不专注聆听琴音,偶尔与文安之、刘体纯交谈几句。
酒宴结束,众人散去。
知道明日陆安就要离开,刘体纯赶紧将儿子刘坤叫到书房谆谆教导。
待关上门后,刘体纯脸上再无宴席上的豪爽,只剩下精明盘算。
“坤儿,你看见了,贺珍有钱,李来亨有兵,郝摇旗有马,咱们呢?爹这个夔东十三家盟主,听着好听,实则家底子最薄!如今唯一的优势,便是你有个好妹妹!
婉儿品貌不错,也最是温顺听话,陆公子贵为二殿下,此时却尚未婚娶,可谓是空门大开,更是上天给予我刘家的天赐良机!
你今后跟在身边,要懂得察言观色,有机会便要暗示你妹妹如何贤淑,如何仰慕公子……若此事能成,我刘家便是皇亲!
将来……你外甥便是太子,咱们刘家说不定还能出个皇帝!哈哈哈!!!”
刘坤陷入深思,最后点头应下:“父亲放心,孩儿知道轻重。”
……
陆安一行人离开巴东后转向北,沿大宁河上行,先去了贺珍控制的大宁盐场一带。
大宁盐场位于山谷河流之间,空气中有淡淡的咸腥气。
沿途可见大大小小的盐井、灶房,劳工往来忙碌,驮马盐队络绎不绝,虽在乱世,仍透着一股不同于纯粹军寨的、带着烟火气的繁忙。
贺珍的治所大宁城(今巫溪县城)依托盐利,城墙修缮得相对齐整,市面也略有生机,显然是夔东诸部中经济状况最好的一处。
贺珍在此将二百火铳手及儿子贺道宁正式交到陆安手上,贺道宁依旧是上次陆安见过的那一副斯文模样,甲胄穿在身上也依旧略显书生气,但行礼问候周全规矩。
在陆安离开之前,贺珍便拉着儿子到僻静处谆谆教诲,他眉头微皱道:“道宁,此去非同小可,收起你那些诗书文章的心思,战场之上,勇武果决才是根本!
记住,咱们是正儿八经的大明官军出身,根正苗红!跟李来亨、刘体纯他们那些‘闯贼’余孽可不一样,你得拿出官军的气度来,事事争先,表现得比那些贼坯子更忠诚能干!这可是关乎咱贺家未来地位的大事,明白吗?”
贺道宁垂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甲边缘,低声应道:“孩儿……知道了。”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的大昌军营。
袁宗第也正在对自己那圆脸儿子袁保谆谆教诲:“保儿啊,你看见没?刘体纯连女儿都推出来了,郝摇旗给了骑兵,李来亨出了铁甲亲兵……咱们有啥?
咱爷俩就两把刀,一身胆!你跟在陆公子身边,别老是闷着不说话……多露脸,多办事,有什么危险冲在前面!
咱们没别的,就靠实诚和敢拼命!一定得给爹争口气,在二殿下面前给老子好好表现,压过他们那些花花肠子!听见没?!”
袁保抬起圆脸,眼神认真,用力点头:“父亲,我知晓了!”
最后,陆安一行抵达了大昌。
袁宗第的大昌更靠近重庆,营垒森严,士卒操练之声不绝。
袁宗第爽快地交付了二百刀盾手和儿子袁保给陆安,圆脸的袁保在父亲眼神鼓励下,上前向陆安行礼,声音坚定:“小人袁保见过陆公子!愿为公子效死!”
陆亲切扶起这最后一位二世祖。
至此,五家天使投资人的“投资”全部到位,二世祖军二代们也已到位。
战兵八百,辅兵六百,各家暂借来的中小船只二十余艘,这支由夔东五将“众筹”而来的队伍,也终于在大昌完成了物理意义上的汇合。
但陆安没有急于西进进攻重庆,如今陆安手下水陆兼备的架子虽然是有了,但内里却来源复杂,号令不一。
陆安深知就凭这点人马,莫说强攻重庆坚城,便是堂堂正正与重庆数千清军野战也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奇袭、内应、巷战,才是他唯一能取胜之法。
所以,陆安计划全军暂驻大昌进行短期的集训整编,避免号令不一、习惯各异。
在陆安与袁宗第商量后,得以在大昌暂驻,他计划为这八百战兵进行一次为期十天的“速成整训”。
很快,袁宗第麻利的在大昌城外,划出一处临江校场营区给陆安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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