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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4章 夜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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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时分,府衙书房内烛火通明。

    陆安正对着两幅简陋的湖广和广西舆图沉思,脑子推演着李定国东进可能的路线与清军应对方式。

    他试图从自己前世模糊记忆中,回忆出这场大反攻最后究竟失在何处。

    他迷糊记得李定国本次出兵拿到的成果是极大的,但却实在记不清为何到了最后还是功亏一篑。毕竟历史脉络陆安也只记得个大概,但具体细节属实是记不清楚了。

    他正苦思冥想,就见此时冉平轻手轻脚地进来,脸上带着古怪神色:“公子,程家布商的人来了……”

    陆安从地图上抬起头,察觉冉平怪异神情,便问道:“哦?来得倒快,你这表情,可是有什么不对吗?”

    冉平却没动,低声道:“公子……程家人是偷偷乘小轿来的,我在门口接引时瞥了一眼,轿子里下来的……是个女子,戴着帷帽,但看身形打扮,也绝非老妇仆妇。”

    陆安一怔:“年轻女子?”

    陆安旋即想起这是明朝,更具体来说,是礼教依旧森严的南明时期。

    尽管世道崩乱,纲常稍弛,但“男女授受不亲”仍是社会主流观念。

    未出嫁的女子,尤其是士绅商贾之家,理应深居简出,抛头露面已属不雅,岂能夤夜私会外男,对象还是统兵者?这传出去,这女家怕是要沦为笑柄。

    也不知道这程家派个年轻女子前来,是无人可用?还是故意为之?

    陆安作为后世人,对这套礼法本能地不以为然,但也清楚必须考虑如今环境和可能的影响。

    陆安略一沉吟,便道:“无妨,既然来了便是客,请她进来吧,屏退闲杂人便是,你守在门外即可。”

    “是。”冉平领命而去。

    片刻后,书房门被轻轻推开。在冉平示意下,一道窈窕身影步入烛光之中。

    陆安抬眼望去,只见来人身着一袭素雅的天青色交领襦裙,外罩月白色比甲,衣衫料子寻常,但剪裁合体,衬得身段匀婷。

    此时对方已取下帷帽,露出一张令人过目难忘的容颜。

    年龄约在二十二左右,正是褪去少女青涩、初绽成熟风韵的年华。肌肤并非养在深闺的苍白,而是透着健康的润泽。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顾盼之间,流光溢彩,并无寻常女子初见陌生男子的羞怯躲闪,反而一进来,便偷偷对陆安带着一种审慎的打量。

    这目光相接霎那间,陆安察觉到对方鼻梁挺秀,唇色天然,未施太多脂粉,却自有一股清丽脱俗之气。

    与刘体纯之女刘向婉那种怯懦、百依百顺不同,眼前女子更像一株历经风雨却顽强挺立的幽兰,柔美中带着不容小觑的灵动。

    此女目光与陆安一触便马上恭敬移开,随后款款上前,姿态从容,对着陆安盈盈一福:“民女程如瑜,冒昧夤夜打扰清静,还望恕罪。”

    陆安起身虚扶一下,嘴上道:“程姑娘不必多礼,坐。”

    他指了指下首的椅子,自己坐回后,目光则平静地注视着对方。

    烛光摇曳,映照着两张面庞。

    陆安问得直接:“程姑娘,陆某有一事不解。如今世道虽乱,然礼法犹存。

    深夜相见,已是非同寻常,更何况是由姑娘亲自出面,程家……难道再无其他主事之人了吗?”

    程如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轻叹一声,声音低了几分:“不瞒殿下,我程家本是淮扬商贾,世居扬州。甲申国难后,江北四镇或降或溃,兵匪如蝗,家园尽毁。

    家祖父当机立断,带着能带走的浮财与部分族人仓皇南逃,途中……我兄长为护家财,死于乱军刀下。”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但旋即迅速稳住,“我家一路逃至岳州,已是人困马乏,实在走不动了,便用剩余银钱在此地盘下些铺面,想重操旧业,苟全性命。”

    她抬起头,目光澄澈地抬眸注视着陆安:“谁知岳州本地商行早已铁板一块,排外极甚。其后又有许多从北地、江南逃难来的大商巨贾涌入,有限门道的争夺越发激烈。

    我程家根基已失,人脉全无,如何争得过那些地头蛇与携巨资而来的过江龙?

    如今程家在这岳州,除了被押在牢中的家父,便只有几位远在襄阳、自顾不暇的堂叔伯。但值此生死关头,时间紧迫,为人子女,除了我,还能有谁能来做主来面见殿下?”

    她说话间条理清晰,将家族困境、自身一个女子不得已抛头露面的处境坦然道出。

    闻言陆安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乱世之中,多少家族支离破碎,程家的遭遇也并非孤例。

    随后陆安也不旁敲侧击,而是直言问到:“那么,程姑娘昨夜便急着寻我,究竟所为何事?莫非是为令尊之事?”

    “正是。”程如瑜轻点头。

    随后她切入正题,语气顿时急切起来:“家父被抓,实属无奈,更是冤屈。我程家并非有意抗拒王师‘助饷’,实在是我程家……拿不出来。

    前月清廷严查‘净膏’走私,风声鹤唳。我程家因曾受托转运过少量净膏私货,便被衙役胥吏借机敲诈,勒去了数千两白银,几乎掏空我家所有流动现银。”

    陆安不动声色地听着,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程如瑜的面部表情和细微动作,不置可否。

    程如瑜察觉到对面那个年轻人审慎的目光,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但她救父心切,此时此刻也只能强自镇定,继续陈述:

    “这还不算,因我程家在岳州受本地大商排挤,布匹生意难以为继,去岁家父不得已,咬牙以极低报价,冒险抢下了一批清军的军布订单,因此也是得罪了同行。

    结果不仅被本地布商联手打压,军布一事也是黄了,导致资金周转愈发困难。”

    程如瑜轻咬朱唇:“偏偏上月,家父为求一线生机,将最后一批积压的上好布匹发往南京。如今船未归,银未回,库房已是见底。

    可那些助捐了王师的岳州布商落井下石,还向贵军说我家颇有钱粮,导致昨日贵军‘劝捐’所列数额,我程家倾尽所有也无法凑足。

    家父性情耿直,与贵军兵士争辩了几句,言明家中实情,却被斥为狡辩藏私……这才被锁拿下狱。

    如今贵军限我程家三日内,交出八百石粮食或等价之物赎人,可……可小女子家中是真的拿不阿……还请殿下明察!”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带上了哽咽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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