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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武营在接战前没有遭到火铳压制,故而阵型相对完整,又是以逸待劳,体力充沛。
但此时遭受清军人潮冲锋,巨大冲击力下,仍是稳不住后退数步,赤武营军官们只能高呼稳住阵线。
那些训练时喊过无数遍的口令,此刻在杀声震天的战场上,成了刀盾手和长枪手的肌肉记忆。
赤武营长枪手们机械地重复着刺杀动作,长枪如毒蛇往来吞吐,每一次吞吐都能听见枪尖入肉的噗嗤声。
清军前排在接战前便被火铳手打掉数百,刚才那轮十五步齐射又放倒更多,现在长枪对刺,每一息都有人倒下。
前面的人想躲避,然而他们后面的人还在往前冲,左右前后都是人,清军前排挤在中央,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正在这时。
“嘀!”
又是一声短哨音!
半坡上已经装填完毕,后排再度迭进黑黝黝的枪口对准了清军密集的人潮!
长哨音起。
“砰砰砰砰!!”
火光喷薄而出!硝烟腾空而起!爆豆般的铳声炸响!
十步距离!三百多颗铅弹尖啸着扑进清军人潮!
清军前排就像被无形的巨锤迎面砸中,如麦子般成片成片往后扑倒!
近距离下,一个刀盾手的藤牌被铅弹打穿,铅弹钻进他胸口,他闷哼一声栽倒在地,手里的刀也脱手而飞。
一个清军长枪手的脑袋爆开,血和脑浆溅了旁边人一身!
清军一个把总打扮的军官胸口开了三个窟窿,人还没倒地便已是断了气,尸体却夹杂在拥挤人潮之中,被后面的人潮推着往前走了多步才倒下。
人潮汹涌中蓬蓬血雾喷洒,在半空中弥漫,于阳光下映出妖冶色彩。
一个清军跪在地上,低头看着自己肚子,那里有一个长枪刺出的窟窿,正往外呼呼冒血泡。
他想伸手去堵,手刚抬起来,就被后面冲上来的人撞倒在地,无数只脚从他身上踩过去,便再也没能爬起来。
惨叫声、哀嚎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清军的冲锋势头被彻底打断!
最前面的人想往后退,后面的人却被前面的惨状吓得腿软,有的直接转身就跑,有的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清军督战队在后手起刀落。
随着清军混乱,赤武营前排近战兵压力猛地一卸!
见有机可乘,胡飞熊趁势高喊:“反推!!”
“虎!!!”
刀盾手们齐声怒吼,压着腰持藤牌往前猛顶,长枪手们趁势突刺,将那些阵前清兵尽数刺倒!
双方前排阵线参差不齐越来越明显。
胡飞熊的藤牌和对面一个清军彪形大汉的藤牌狠狠撞在一起,两人同时倒退半步,又同时往前顶!
盾牌压着盾牌,胳膊抵着胳膊,青筋暴起,谁都不肯退。
旁边一个赤武营长枪手趁着这空当,长枪从藤牌缝隙间猛地刺出!
噗嗤一声,枪尖扎进那彪形大汉的肚子,那人惨叫一声,藤牌一松,胡飞熊的腰刀就劈进了他的脖子!血喷出来,溅了胡飞熊一脸!
可胡飞熊顾不上擦,他的刀还没抽回来,旁边另一个清军刀盾手就扑了上来,刀光一闪,直奔他脖颈!
“铛!”一面藤牌斜刺里顶过来,替胡飞熊挡住了这一刀。持牌的士兵脸涨得通红,硬生生把那清军撞退一步,紧接着一枪从盾牌上方刺过来,扎进那清军的眼眶!
整个战线瞬间焦灼交错,赤武营的长枪手在藤牌手身后不断突刺。
成群的长枪如毒蛇般吞吐,清军队列前排毫无招架之力,齐刷刷倒地。
清军开始发射火铳,随后那些打空了三眼铳加入近战人潮,纷纷抡起铳管当铁锤使,照准明军的脑袋就砸!
一个赤武营刀盾手躲闪不及,被砸在太阳穴上,整个人一歪,血从耳朵里喷出来,人还没倒地就断了气!
旁边一个长枪手眼见战友惨状红了眼,一枪刺进那三眼铳手的肚子,搅了一下往外一抽,肠子跟着枪尖涌出来。
胡飞熊带着数人冲入一个超出数步的突出部,他一手持盾,一手挥动雁翎刀捅刺劈砍,身上铁甲“铛铛”作响,迎面清兵接连扑倒。
双方的武器举起又落下,动作折射出细碎虹光,鲜血四处飞溅,血滴沿着胡飞熊刀柄柄连珠般淌下,直至在胳膊肘才滴落。
身后刀盾手和火铳手,随着战鼓鼓点节奏,阵列渐渐恢复成一线,还在试图反压清军阵线。
“嘀——!”
又是一阵火铳齐射。
密集弹雨直扑而去!清兵人潮中爆开团团血箭,倒下大片。
这么近的距离,赤武营火铳随意射去,纵使未能命中瞄准者,也必能击中目标!
胡飞熊眼见前排成片倒伏,伤亡剧增,此时听见将旗下大阵鼓声又一通急鼓,他闻声再度朝前突击猛攻,前面清兵连连后退,根本难以招架。
清军后排响起嘶吼,许多弓箭弩手从清军步兵后抛射,箭矢从头顶飞出,扑入赤武营队列之中!
胡飞熊听见几声闷响过后,数名盾牌手扑跌在地,还有几个长枪手被击中肩膀胸口,战力大减。
双方战线渐渐胶着,明清双方皆是前排倒下一人,后面立刻被挤上一人填补。
倒毙者层层叠叠,湘桂边界山野土地上,血水漫溢,大片殷红已不见本色。
陆安屹立于将旗之下,目光越过前排攒动的人头,死死盯着那条犬牙交错的战线。
清军的冲阵恍如巨浪拍岸,厮杀声如潮水一样涌进耳中,金属撞击的铿锵,长枪入肉的闷响,垂死者的惨叫,还有双方军官们此起彼伏的吼号。
硝烟还没散尽,一缕一缕弥漫于战线上空,混着尘土和血腥,呛得人喉咙发紧。
他心里在滴血嘴里在数,不是数杀了多少清军,是在数自己这边倒下的有多少。
战线上,赤武营的长枪手还在和清军对刺,双方长期往来交错,每一息都有无数长枪捅出去,每一息都有人倒下,有的是清军,有的也是赤武营的人。
一个刀盾手被三眼铳砸中面门,满脸是血地往后栽。旁边的人立刻补上他的位置,藤牌顶上去,刀劈出去,血溅在盾牌上,顺着藤牌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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