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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安静静听着,他觉着对方还有下文。
果然,冯双礼立刻接口道:“但是……”
他盯着陆安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本侯希望东平伯也能选轻兵,与我等同去严关。”
“这是一场与孔有德的大战!你我二人,可不能缺席!”
他的声音沉沉的,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陆安沉默了,他的脑海里飞快地转着,严关之战……他想起来了,历史上,李定国就是在这里大败孔有德,最后逼得那对方自焚而死。
这也是南明少有的大捷,更是扭转西南战局的关键一战。
思念至此,他抬起头,迎着冯双礼那双灼灼发亮的眼睛,点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我自当带骑兵队与兴国侯共同疾驰南下,其余部队则留在全州,与关将军共同休整。”
冯双礼眼睛一亮,哈哈大笑:“好!痛快!”
笑过后,冯双礼转身看着南方的天空,目光里满是豪情。
“我相信西宁王见到你会很高兴的,这全州走在数百里被我军兵锋卷过,更是没了清军,你的部队在这里会很安全,东平伯尽管放心。”
说完,他又低头看了看那份缴获文书,想了想,对陆安道:“缴获的那千余马匹,本侯当先行分拨给东平伯六百匹。”
六百匹。
陆安飞快地算了一下,如果不求一人双马的话,六百匹足够把他赤武营的夜不收和骑兵司全部武装起来了,还能小小扩编一番。
他当即拱手:“多谢兴国侯。”
冯双礼摆摆手,笑道:“不必谢,你部双桥大捷,值得这个数。”
说完这个,似乎担心对方觉得他吝啬,赶紧又补了一句:“东平伯大可放心,待攻破严关、桂林之后,还有有大把大把的好东西!”
……
当日午时。
全州城外,冯双礼的轻兵已经整装待发,陆安站在自己的马旁。
身后,是郝应锡和冉平,以及一百骑兵。
这一百骑,是郝应锡从骑兵司和夜不收里精挑细选出来的,共同组成了陆安此行的临时护卫队。
陆安最后看了一眼全州城的方向,城外,赤武营的营盘已经扎好。那面“赤武营”的旗帜,正在营盘上空猎猎作响。
胡飞熊、刘坤、贾通天他们都将留在此处。
“公子。”郝应锡催马过来,“冯帅那边要出发了。”
陆安点点头,随即翻身上马。随后一抖缰绳,战马长嘶一声,朝南狂奔而去。
身后,一百骑兵紧紧跟上。
前方,冯双礼的大军已经开拔,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
永历六年,六月二十九日,夜。
严关以北三十里,李定国大军营盘。
夜色如墨,星月暗淡。
从营盘往南望去,隐隐约约能看见远处山峦的轮廓,那是狮子山和凤凰山,两山之间,便是严关。
四万大军的营盘,铺开来漫山遍野,可此刻,营盘中却静谧如森。
没有喧哗,没有吵闹,只有偶尔巡逻而过的士兵,混着远处传来的更鼓声,以及风吹过帐篷的扑扑声,和战马偶尔打响鼻的声音。
很明显,大多数士兵此时已经睡了。
整个营盘,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在黑暗中静静喘息,等待天明。
陆安跟着冯双礼,在出营迎接他们的靳统武带领下,穿过一座座帐篷,朝中军大帐走去。
冯双礼和陆安跟在他身后,也没有说话。
连续两日夜的急行军,两人的脚步比平时慢了些,但腰板依旧挺得笔直。
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一座较大的军帐。帐外站着几个亲兵,人人腰悬刀剑,昂首挺胸,目不斜视。
帐帘半掀着,里面有灯光透出来,看样子李定国并未入睡。
靳统武在帐前停步,侧身掀起帐帘,低声道:“侯爷,东平伯,请。”
冯双礼迈步进去。
陆安跟在后面,一低头便进了军帐。
帐内烛火通明。
一张巨大的木桌摆在正中,桌上铺着地图,地图上用炭笔和朱砂画满了各种标记,箭头、圆圈、叉号、线条,彼此交织混合得密密麻麻。
桌角放着几盏茶碗,碗里的茶水有的喝了一半,有的还满着,但都已凉了。还有许多空着的座椅散落在桌旁,看得出来,这里不久前才结束了一场军议。
其他将领应当已经下去准备了,只剩下一个李定国还站在桌边,一遍一遍检查着地图。
李定国此时未着盔甲,腰间悬着一柄长剑。
烛光映在他脸上,能看见他的眉骨很高,眼睛很深,正盯着地图上的某处,眉头微蹙,似乎还在检查自己战略有无纰漏。
听到脚步声,李定国抬起头来。
见是二人后,他紧抿的嘴唇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兴国侯,东平伯,你们可终于来了。”
冯双礼已经大步上前,抱拳行礼:“见过西宁王!”
陆安也紧随其后,拱手行礼:“见过西宁王。”
李定国快步绕过桌子,双手扶起两人:“不必多礼。”
李定国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沉稳,随即他转过来面向陆安,说道:
“双桥一战,本王听了兴国侯许多军报,又听了斥候的详细禀报。东平伯两千步军,力敌四千多步骑,死战不退,还硬生生打赢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陆安身上那件崭新的札甲上停留片刻,似乎很难想象陆安手持刀剑亲手手刃数人的样子。
“东平伯……真可谓少年英才!”他说。
陆安微微低头:“西宁王过奖,晚辈不过是尽本分而已,还是多亏了兴国侯谋略得当。”
见对方有能力还如此谦逊,李定国再度满意地点点头,随后他没有再客套,而是转身招呼两人往桌边走。
“来,先看看这个。”
冯双礼和陆安走到桌边,目光落在摊开的地图上。
这是广西东北部的详细地图,从全州到桂林,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标注得极为细致。
陆安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上边的标注最多的聚焦点是严关的位置。
严关在兴安县北,夹在狮子山和凤凰山之间,像一道门闩,死死卡住南下的通道。
李定国的手指落在地图上,一边点,一边说:“兴国侯、东平伯,你们在全州双桥大捷的消息传开后,孔有德那厮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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