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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陆安也是正中下怀,陆安本次南下已分到了很多粮食物资,现在辎重大队还有桂林李定国分他的很多男女百姓。
所以他也是计划要先发信给夔东,让刘体纯和李来亨派船来岳州,将这些物资人口先行接回去。如此陆安才好放开手,再掉头回去挣下一笔外快。
于是陆安说:“如此甚好!我正好呼唤三原侯与晥国公来岳州与我等会师,共同压迫岳州清军!他们若能来,岳州清军必不敢轻举妄动。”
听闻陆安张口就能叫来援军,李定国闻言大喜,随后沉吟片刻后道:“进忠,这一路上,若战略层面有了分歧,你便听东平伯的便是。”
马进忠一愣,随即点头:“末将明白。”
陆安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李定国会把北路军的决策权交给他。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拱手道:“王爷抬爱,晚辈必当尽心竭力。”
李定国心中大定,如今北路若有夔东闯营相助,那便更有把握了。
此后,若是他们与尼堪大军的之后战事不顺,也有了一线可能能够求援夔东势力抄后。
想到此处了,李定国有又看向冯双礼:“兴国侯,之前在桂林本王给东平伯拨了一万五千百姓,都是从广西流民中招募的。
如今长沙一带,也是流民遍地。本王想让东平伯在长沙招募愿意去夔东的流民,再额外拨粮八千石,助他运送难民,你看如何?”
冯双礼笑道:“王爷宅心仁厚,东平伯得此资助,重庆必定兴旺,末将没意见。”
见自己付出果然有了回报,又有额外人口物资补助,陆安也是大喜,当即起身深深一揖:“多谢王爷!多谢兴国侯!”
李定国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这时,李定国忽然想起一事,又扭头低声问:“秦王那边……可有回复了?”
帐内的气氛微微一凝。
秦王,孙可望,大西军的最高统帅,李定国的义兄。
冯双礼是孙可望的嫡系,现在大军与贵阳的联络也都是冯双礼在负责。
冯双礼沉默了一下,道:“今日刚收到回复,秦王回信说正在召集军队,不日将东进湖广。”
李定国松了口气:“那便好,若有秦王大军相助,咱们胜算更大。”
李定国想了想又道:“本王此后会将咱们的战略谋划,都给秦王发去。如此他才好知晓我军计划,才好协同。”
最后,他又补了一句:“但愿……他能及时赶到。”
……
半个时辰后,帐外,夜色深沉。
陆安走出大帐,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几分凉意。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繁星点点,银河横贯天际。远处,湘江在月光下泛着银光,静静流淌。
走了一段路后,冉平跟在他身后,低声道:“公子,咱们真要留下再帮着去打尼堪?”
见陆安点头,冉平有些担忧:“那可是接近十万清兵……”
陆安笑了笑:“怕什么?李定国能赢。”
冉平一愣:“公子怎么知道?”
陆安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看着北方夜空,目光深远。
陆安转身,朝自己的营区走去,嘴上道:“相信我,咱们走吧,明日事情多,还需早些回去准备。
明日需马上着手在长沙招募流民,还需征募新兵,我们只有几日时间,新兵要从流民中择优选择,条件可以给好一些,让更多人来报名,咱们才好选。
优先招募青壮补齐原有两个千总部、骑兵司、军情司、亲兵队、镇抚司,若是青壮足够,咱们还需新编一个铁甲兵部队,嗯……就叫‘重甲司’吧,这个让阎虎去选。”
“除此之外那三十门虎蹲炮也要用起来,虎蹲炮每炮配三人,也需先招募百人炮队用着,但这个炮兵选人,一定要是机灵的。
但咱们只有几日时间,先选好人便是,然后咱们就得与马进忠北上岳州。”
冉平应了一声,跟上他的脚步。
……
永历六年九月,长沙街头
阳光刺得眼睛生疼。
王得贵站在长沙城内的大街上,仰着头,眯着眼,贪婪地盯着头顶那明晃晃的太阳。
头上晴空万里,一碧如洗。几只鸟雀从头顶飞过,叽叽喳喳地叫着,旋即消失在灰黑色的屋檐后。
他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清新空气。
这空气里混杂着各种味道,街边摊贩炸油条的焦香,挑担子卖青菜的泥土腥气,远处飘来的马粪味,还有哪家铺子里飘出的酱香。
这些味道混在一起,呛得他咳嗽了两声,可他舍不得停下,又使劲吸了几口。
真他娘的好闻啊……
王得贵抬起手,揉了揉眼睛,这让他眼睛更酸了,他想哭。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还有活着出来的一天。
三个月前,他还是长沙街头的混混,靠着坑蒙拐骗混口饭吃,后来因为倒卖“净膏”赚得盆满钵满。
那段时间,他走路都带风,见谁都笑眯眯的,觉得自己终于要发达了。
结果那杀千刀的毛青皮,眼红他的买卖,硬是诬陷他私通明军。
私通明军!
他王得贵连明军的影子都没见过,私通个屁!
银子被抄了,人被扔进长沙大牢。
大牢里的人说等湖广各地涉及“净膏案”的案犯都押解到这长沙,就会将他们一同拉到菜市口砍头,警示众人。
刚入狱那阵子,王得贵天天数着日子过。
第一天,牢头送来一碗馊粥,他喝了,想着还能再喝几碗。
第三天,隔壁牢房送来一个新犯人,也是“净膏案”的,他凑过去打听,那人说还有七八个案犯在押解路上。
第十天,又送来好些个。
他每天掰着手指头算,算今天是第几个,大概还有几天能凑齐,自己又还有多少天活路。
那些日子,他每天晚上闭上眼睛,就梦见自己跪在菜市口,刽子手的大刀明晃晃地举起来,一刀下去,脑袋咕噜噜滚出去老远,眼睛还能看见自己的身子直挺挺地倒下去……
后来他渐渐地也不数了,不是他不怕死,而是心已是渐渐麻木了。
可谁知道,天无绝人之路。
先是听说明军打进了湖广,然后又打进了广西,定南王孔有德也死了。
一时间,再也没有人理会他们,也没有新的净膏案案犯送过来,长沙衙门的人忙的脚不沾地,更是日日提心吊胆,便没空处理推进他们这些个案板上的鱼肉。
接着又听说明军打回了湖南,永州丢了,衡州也丢了。
再然后,清军的官老爷们开始慌里慌张地收拾细软,大牢里的牢头也不见了,连着好几天没人给他们送饭。
他们长沙大牢里的犯人饿得嗷嗷叫,把牢门摇得咣当响,也没人理。
最后,终于等到明军进城了。
再然后,大牢的门被撞开,几个明兵冲进来,问他们犯了什么罪。
当他们这伙人说他们的罪名是“私通明军”时,那明兵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说:“私通明军?那你们他娘的就是咱们自己人啊!滚吧!”
他们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滚出来了。
王得贵深吸一口气,把眼眶里的酸意憋回去,大步朝前走。
他想先去找他的舅舅。
舅舅是他在这长沙城里唯一的亲人,虽说和那舅娘都不怎么待见他这个外甥,但好歹是亲戚。
更何况他现在身无分文,衣裳还是牢里那件馊臭的破褂子,总得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和吃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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