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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张名振、张煌言给重庆发信希望这定王殿下能配合,也是顺手而为。
其实他们心底,压根没抱太大希望,毕竟重庆距离江南太远,沿途还有武昌这等江防重地,结果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说来就来了。
而在确认对方要挥师顺江而下后,两人也是仔细商议过多次。
两人原是鲁王系的人,而鲁监国已经因为舟山被攻陷而主动退位,取消了监国身份,自降为鲁王。
自此,二人虽作为鲁王朱以海政权的核心支柱,但与其他政权也就没任何政治冲突了。
因此两人得知崇祯嫡子定王朱慈炯尚存,态度也是经历了极大变化。
第一,定王血统至上,定王朱慈炯作为崇祯第三子、未早夭的第二子,又是嫡子,是明朝法理上的核心顺位继承人,远超鲁监国(明太祖十世孙)和桂系永历的宗藩地位。
而二张毕生以“大明”为旗帜,也非为一家一权,若是这朱慈炯的身份真实,那他们当然甘当臣子。
陆安快步上前,一手扶住一个,将二人托起来:“二位快快请起!”
张名振站起身来,目光在陆安脸上停留了片刻,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张煌言也站起来,看向陆安的目光里也带着几分感慨。
陆安看着二人,恭敬道:“定西侯、张侍郎,晚辈在重庆时,便久闻二位大名。东南海上、天下忠义之士,无不敬佩二位,今日得见,实是三生有幸。”
张名振连忙拱手:“殿下言重了,我等海上残卒,苟延残喘,何足挂齿。”
张煌言也道:“殿下千里来援,我等感激不尽。”
陆安摇头,正色道:“不是言重,天下板荡,忠义之士或降或逃,能如二位这般,数载如一日,穷极所有而抗清者,几人?”
张煌言的脸微微泛红,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被这话触动的。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只是深深地拱了拱手。
张名振也是眼眶微红,但他毕竟是武将,不习惯在人前流露太多情绪。
于是他咳了一声,坚持谦逊道:“殿下实在对我二人夸赞太过……”
事缓则圆,人缓则安。
这段时间,陆安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此刻笑道:“我等并肩抗清,还需摒弃内斗之因,二位前辈,以后唤我陆公子便是。”
张名振和张煌言对视一眼,瞬间也想起了许多猜测。
于是他们同时拱手:“既如此,我等便也先如此称呼了,陆公子。”
陆安还礼,随后侧身一让:“二位请。”
一行人走进船舱。
舱里已经摆好了座椅和茶水,简简单单,但干净整洁。
陆安请张名振和张煌言上座,二人推让了一番,最后还是陆安坐了主位,二人分坐一侧。
张煌言捧着茶碗,喝了一口,感慨道:“没想到公子真从川东之地千里赶来这九江,配合我等江南攻势。说实话,当初给公子发信,我等并未抱太大希望……”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们的确没想到陆安真的会来。
陆安放下茶碗,正色道:“抗清为一体,何来遥远一说?二位在东南苦战,晚辈在川东,虽相隔千里,但都是为同一件事拼命。既然有机会东西并击,晚辈岂能坐视?”
张名振点头,目光在陆安身上停留了片刻,忽然问了一句:“公子,文督师可好?”
陆安道:“文督师身体康健,上月还在巴东与夔东诸将议事,托我向二位问好。”
张名振和张煌言点头,没有再多问。
两人在来之前对对方定王身份还是有过怀疑。
但那文安之却是言之凿凿地说对方极有可能就是定王,就算小概率不是定王,那也肯定是大明宗室。
并且还在回信之中,具体说了此子为了抗清势力之间不内讧,所以目前自称陆公子的事情,让二人忍不住感叹此宗室心性极佳。
他们二人心里知道,文安之那家伙是弘光、隆武都请不出来的人物。
也是如今永历朝廷危在旦夕,这才自告奋勇出任川湖总督,他既然认定了陆安,那陆安的身份应该不会有假。
而更让二人打消顾虑的是,是他们听说那避世的王夫之也去了重庆辅佐此宗室。
众所周知,王夫之与永历朝廷已故的瞿式耜、堵胤锡等大明重臣交往密切,更是熟悉北方与南方的大明诸事。
而且王夫之此人又性格刚毅,在永历朝廷桂林时候,就曾三次上疏揭露大学士王化澄“误国”,敢于直言真相,不会因政治压力和利益歪曲事实。
如今,就连这人都去了重庆辅佐这宗室,两人更是对其定王身份深信不疑。
而如果对方定王身份是真,二人也会考虑在适当时机拥立对方为新帝,并以其为核心重构这残明抗清体系。
这并非背叛已经退位的鲁王,而是忠义精神的升华,在“大明正统”面前,个人恩怨、派系利益都将让位于正统和大义。
张煌言沉默了片刻,忽然道:“公子,我等在舟山时,便曾听到大江南北都在传言说,公子麾下有一员猛将,阵斩了敬谨亲王尼堪?”
陆安点头:“是我麾下重甲司把总阎虎,那日在衡州隘口,尼堪率残部突围,阎虎带三百重甲士冲阵,于乱军中将尼堪斩杀。”
张名振倒吸一口凉气,阵斩满人亲王,这是自明清交战以来,从未有过的事。
“公子麾下,果然藏龙卧虎。”张名振由衷地赞了一句。
陆安摆摆手,站起来,走到甲板边缘,望着江面上那支浩浩荡荡的舟山水师。
“定西侯……”
陆安环顾江面那些大船,感慨道,“贵部水师才是真鼎盛,船坚炮利,气势恢宏。方才在九江城下,那些船一摆开阵势,清军便再也不敢妄动。”
张名振走过来,来到对方身边,也望着自己的船队,嘴角微微翘起,带着几分自豪,又有几分苦涩:
“公子谬赞了,这些船,大多是甲申之变前的老船,修了又修,补了又补,比不得以前鼎盛时候。”
张名振瞧见陆安看着他们大船十分好奇,于是又笑着指向远处几艘最大的船,一一介绍:“公子请看,那边几艘是水艍船,长十丈,宽两丈,可载百人。
那边是犁䑸船,比水艍略小,但速度快,适合追击。那边是沙船,吃水浅,适合在内河航行。还有福船,我们有十余艘,但都留在下游了。”
陆安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那些大船在江面上稳稳地停着,船身被海水侵蚀得斑驳陆离,一看就是久经风浪的老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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