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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实验小学。一年级三班。
语文老师王老师正坐在办公桌前批改周末的命题作文。题目是《我的爸爸》。
对于一年级的小学生来说,这种题目通常写出来的都是千篇一律的套话。什么“我的爸爸很高大”、“我的爸爸工作很辛苦”、“我的爸爸周末带我去公园”。
王老师已经连续看了二十多篇类似的流水账,眼睛有点发酸。她拿起红色圆珠笔,准备在下一篇作文本上画个及格的分数。
翻开作文本。
名字:陈念念。
字迹歪歪扭扭的,有些拼音还夹杂在汉字中间,但写得很认真,没有涂抹的痕迹。
王老师的目光落在第一行。
“我的爸爸以前很穷。妈妈说,他以前买烟都要犹豫好久。他穿的拖鞋有两个黑黑的洞。”
王老师愣了一下。
这开篇,跟其他小朋友写的“我的爸爸是个大老板”、“我的爸爸开着大汽车”不一样。太写实了,甚至透着一股子心酸。
她知道陈念念的家庭条件不错。每天接送的车是一辆沃尔沃XC90,穿的衣服虽然没有夸张的LOgO,但质感极好。这样一个家庭的孩子,怎么会写爸爸穷得拖鞋有洞?
王老师带着好奇,继续往下看。
“后来,爸爸变得很厉害了。他有一个很大很大的工厂。工厂里有好多好多会发光的机器。”
“工厂里有一个苏爷爷。他的眼镜比脸还大。他每天都在画弯弯曲曲的线,我看不懂,但爸爸说苏爷爷是超级厉害的人。”
“还有一个赵叔叔。他养了一棵草,他说那是他的精神支柱。但我看那就是一棵草呀。赵叔叔还经常被一个戴黑框眼镜的阿姨骂,骂得他都不敢说话。”
王老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孩子的观察力太敏锐了。寥寥几笔,就把几个人物勾勒得活灵活现。那个“眼镜比脸还大”的苏爷爷,和“把草当精神支柱”的赵叔叔,画面感简直要溢出纸面。
她接着往下读。
“我爸爸说,他不是天生的有钱人。他说他是超人,专门打坏人的超人。”
“有一次,我看到一个开宝马车的叔叔在幼儿园门口哭,因为他的车被收走了。爸爸说那个叔叔做错了事。后来,爸爸买下了那个叔叔的公司,他说这样那里干活的叔叔阿姨就不会没钱给孩子买冰淇淋了。”
王老师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开宝马车的叔叔在幼儿园门口哭?买下别人的公司为了让工人有钱买冰淇淋?
这写的是商业并购?
一个六岁的孩子,用她稚嫩的笔触,写下了她以为的事情。
王老师明白,为什么她会说自己的爸爸是超人。
王老师的视线落在了作文的最后一段。
“但我觉得,他就是一个普通的爸爸。”
“因为他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接我放学的时候,给我买一杯热奶茶。”
“我爱我的爸爸。不管是以前穿破拖鞋的爸爸,还是现在当超人的爸爸。”
王老师放下红笔。
她的眼眶有些发热。
这篇作文,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纯粹的爱。
她站起身,拿着这本作文本,走到了语文教研组组长的办公桌前。
“李组长,您看看这篇作文。”王老师的声音有些激动。
李组长是个快退休的老教师,平时见多识广。她接过作文本,推了推老花镜。
李组长摘下眼镜,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孩子……写得太好了。”李组长的眼角也有些湿润,“把这篇作文复印下来,发给全组的老师看看。什么叫真情实感,这就是最好的范文。”
当天下午。
陈念念的这篇《我的爸爸》,在市实验小学的教师办公室里传阅开了。
所有的老师都被这篇充满烟火气、又透着大格局的作文打动了。
甚至连校长都听说了这件事,特意要来看了一遍,并在校务会议上表扬了陈念念的观察力和表达能力。
下午四点半。放学时间。
陈启开着车,准时停在校门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夹克,站在人群中,并不显眼。
“爸爸!”
念念背着粉色的书包,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了出来。
陈启一把接住她,顺手接过书包。
“今天在学校乖不乖?”陈启捏了捏她的小脸。
“乖!老师今天表扬我了!说我作文写得好!”念念骄傲地扬起下巴。
“哦?写了什么?”陈启牵着她的手,往车子方向走。
“写了你呀!”念念咯咯地笑,“我写了你以前的破拖鞋,还有赵叔叔的那棵草!”
陈启的脚步顿了一下。
“真的写了啊?”
“对呀!老师还夸我观察仔细呢!”
回到湖景别墅。
林晚棠已经做好了晚饭。
糖醋排骨、清炒虾仁、还有一锅热腾腾的鲫鱼豆腐汤。
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
陈启把及念念作文被当成范文的事情,跟林晚棠说了一遍。
林晚棠夹菜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看着正埋头啃排骨的念念,又看了看陈启。
“你真写了爸爸以前穿破拖鞋的事?”林晚棠问念念。
“写了呀。”念念含糊不清地回答,“我还写了妈妈说爸爸买烟都要犹豫呢。”
林晚棠放下筷子。
她没有像平时那样去拿水果刀削苹果。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陈启。
看着这个坐在她对面,穿着普通夹克,正细心地把鱼刺挑出来,把鱼肉放到女儿碗里的男人。
“怎么了?”陈启察觉到了林晚棠的目光,抬起头问。
“没什么。”林晚棠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她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放进陈启的碗里。
“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吃过晚饭。
念念在客厅的钢琴上乱弹了一气,然后跑去洗澡睡觉了。
第二天“启动。”
陈启把签字笔扔在桌面上。啪。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很清楚。
启棠科技总部顶层会议室。十二个人坐在长条会议桌旁。这是启棠科技和启明资本的核心高管团队。
顾安琪坐在陈启左手边第二个位置。她翻开面前的黑色文件夹。
“保荐机构定下来了。中信建投。国内头部。”顾安琪语速很快,“他们派了三十个人的团队。明天上午九点进驻产业园。同时进场的还有普华永道的审计团队和金杜律所的律师。”
她看了一圈在座的人。
“各位。从明天开始,公司进入静默期和冲刺期。”
宋雅琴推了一下黑框眼镜。
“财务部已经准备好了。”
何明远坐在宋雅琴对面。
“法务这边也理清了。”何明远说,“凯瑟琳资本在美国撤诉的文件已经拿到公证了。大卫·李的案子在国内也结了。专利纠纷的风险项已经清零。招股说明书已经完成。明天给保荐人过目。”
陈启点点头。
“苏教授。”林晚棠。
“林总有事?”
“上市前发审委可能会找你进行技术问询。你需要配合保荐机构做几次问答。”
“可以。让他们来车间找我。别让我来会议室。”
“IPO是一场硬仗。发审委的眼睛里揉不得沙子。接下来的几个月,每个人都给我把皮绷紧了。谁的环节出了问题,别怪我不讲情面。”陈启看着众人。
“明白。”所有人齐声回答。
散会。
人陆陆续续走出去。
林晚棠留了下来。她走到陈启身边。把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
“这是行政部整理的上市路演场地备选名单。”林晚棠说。
“你定就行。”陈启没看。
“晚上回不回去吃饭?”林晚棠问。
“回。念念今天说要吃可乐鸡翅。”
“我下班去买鸡翅。”
晚上十一点。
启棠科技总部大楼。法务部。
整个楼层只有何明远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桌上堆着文件。全是历年的合同、章程、董事会决议。
门开了。
宋雅琴走进来。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硬盘。
“何总顾。这是启棠科技和启明资本从成立第一天起的所有资金往来明细。”宋雅琴把硬盘放在桌上,“我已经带人全分开好了。财务隔离做得很干净。”
何明远揉了揉太阳穴。接上硬盘。
“辛苦了。宋总监。”
“应该的。”宋雅琴站在旁边没走。
何明远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陈启早期个人账户的注资记录。
他一行一行地看。
作为一个顶级法务专家。他的职业习惯就是挑刺。在发审委挑刺之前,自己先挑出来。
鼠标滑轮滚动。
何明远的动作停住了。
他盯着屏幕上的一行数据。
日期:X年X月X日。
金额:500万。
资金流向:从陈启个人银行账户转入启棠科技对公账户。
何明远调出另一个窗口。那是启明资本早期的交易记录汇总。
他把两个窗口并排放在一起。
日期比对。
X年X月X日。
启明资本在可转债市场完成了一次高频T+0操作。获利了结。
资金回笼的时间,和陈启个人账户向启棠科技注资的时间。
中间只差了不到两个小时。
何明远把鼠标放下。
“宋总监。”
“在。”
“这笔钱的时间节点。太吻合了。”何明远指着屏幕。
宋雅琴凑过去看了一眼。
推了推黑框眼镜。
“这笔钱是陈总的自有资金。从券商账户转出,进入个人银行卡,再转入公司对公账户。流程合规。”
“我知道流程合规。”何明远靠在椅背上,“但发审委看的不只是流程。”
他拿出一支红笔。在打印出来的纸质报表上画了个圈。
“他们在可转债市场刚赚完钱,两个小时后,这笔钱就成了启棠科技买厂房的启动资金。”
何明远看着宋雅琴。
“发审委会问:陈总是不是提前知道了启棠科技需要这笔钱,所以才在金融市场上进行了极其精准的短线操作?这算不算利用未公开信息进行交易?”
宋雅琴没说话。
她知道这种巧合在审计上意味着什么。
“还有这里。”何明远翻到另一页,“做空擎天新能源。做多焦煤期货。每一次启棠科技在实业上遇到资金缺口,陈总在金融市场上就会有一次极其精准的获利。”
何明远把笔扔在桌上。
“一次是运气。两次是巧合。十次呢?”
办公室里很安静。
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呼呼声。
“何总顾。你的意思是?”宋雅琴问。
“我的意思是,这是一个雷。”何明远站起来。“虽然我们有第三方审计报告证明资金来源合法。但这种时间节点上的高度吻合,解释起来非常麻烦。一旦发审委咬住不放,IPO进程会被拖死。”
何明远走到窗前。
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空。
“刘瀚文之前举报的材料里,其实已经摸到了这个雷的边缘。他只是没有我们内部的详细账目,拿不出实锤。”
“我们得提前准备一套无懈可击的话术和证据链。把这个‘巧合’彻底钉死在‘正常的资产配置’上。”
“需要我做什么?”宋雅琴问。
“把这两年所有关于宏观经济、行业研报的公开资料找出来。我们要证明,陈总的每一次交易,都是基于当时公开市场的宏观判断。跟启棠科技的资金需求没有任何因果关系。”
何明远看了一眼桌上的硬盘。
“明天一早,我去见陈总。这事得他亲自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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