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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西北铜矿废渣山旁，便携XRF分析仪的进度条走到百分之一百，屏幕先跳出采样编号，又跳出一行数据，铼含量，百分之零点零零零三。
采样工程师盯着屏幕，嘴边那句太低了刚出口，旁边的分析工程师看向李天，手还扶着临时挡风罩。
李天接过检测单，眼睛停在百分之零点零零零三那一行，“这个矿每年产出多少选矿废渣。”
采样工程师翻出矿区记录，“老矿区加新矿区，年产选矿废渣约三百万吨，老渣山堆存十五年以上，新渣山还在增加。”
李天把检测单放到设备箱上，“老渣山，新渣山，分层数据一起算，按富集层厚度，堆存量和回收率，给我折成可提取铼量。”
分析工程师把电脑架在采样箱上，手指飞快输入矿山历年产渣记录，富集层估算体积，采样点铼含量，回收系数，屏幕上的数字一列列往下滚。
第一次估算结果出来，老渣山累计可提取铼七十六吨以上，新渣山按现有速度继续累积，三年内可追加六吨以上。
李天看着结果，抬手让工程师重新换一组保守参数。
第二轮结果跳出，累计可提取铼八十吨以上。
李天翻开随身批注本，找到离子交换富集法那一页，指着其中一行设备路径说，“按这个工艺，算提取成本。”
分析工程师重新输入药剂消耗、尾液处理、预富集设备折旧、运输和能耗等数据，屏幕右侧出现一行对比结果，综合提取成本约为国际铼价的四成。
李天合上批注本，只说了一句，“铼够了。”
采样工程师看着脚下黑色粉末，刚才它还是堆了十几年的废物。
李天拿出手机，手背上还沾着黑灰，他拍下原始检测数据，矿区记录和成本测算表，打包发给陈启。
消息只有一行：铼够了，成本可控。
陈启点开李天发来的数据包，第一眼看到百分之零点零零零三，第二眼看到八十吨以上，第三眼停在国际价格四成。
陈启把数据包从头到尾看完，又打开原始采样照片，黑色废渣在夕阳下堆成山，采样袋上的编号和测算表一一对应。
他把关键页截图转入加密线路，发给军委代表，附言，铼资源已摆脱进口依赖，请首长放心。
对方隔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字，好。
返回航班上，李天靠在舷窗边睡着了。
采样工程师和分析工程师坐在后排，电脑开着，还在核对富集层模型，屏幕亮光映在两人的脸上。
同一时间，定向凝固车间里，苏明哲收到了李天传回来的数据。
他站在刚装好的定向凝固炉旁，屏幕上还显示设备待机，旁边陈宇正在核对管线接口。
陈宇问：“材料有消息了？”。
苏明哲看完数据，放下手机，“铼有了。”
陈宇抬头：“多少？”。
苏明哲把手机屏幕转给他看，“够用，而且成本只有国际价格四成。”
“定向凝固炉什么时候能完成热区标定。”
陈宇看了眼调试表，“原计划两周完成。”
苏明哲把调试表拿过去，“一周，然后拉第一炉。”
陈宇拿回表，立刻喊设备组过来改班次。
夜里，定向凝固车间的灯全亮着，新厂房里还有混凝土味，定向凝固炉，真空系统，金相检测站排成一条线，管道有几处还挂着临时标签。
苏明哲站在车间中央，手里拿着李天发回来的铼数据。
“我们要把铼变成叶片，把叶片变成推力。”
陈宇站在旁边，手里抱着调试表，没有接话。
苏明哲把数据递给陈宇，“明天开始温场标定，李天把铼找到了，剩下的事，是我们的。”
他走到定向凝固炉旁，伸手摸了摸炉壁，金属外壳是凉的。
苏明哲把手收回来，炉子很快会热起来。
走到门外，拨通陈启的电话。
“铼到位了，叶片攻关一周后拉第一炉，但单晶叶片这东西，首炉缺陷率往往在百分之三十以上。”
陈启在电话那头听完，“不要怕失败，每次在进步就好了。”
苏明哲看向车间里的定向凝固炉，“明白”
苏明哲挂了电话，回头看着车间里忙碌的人。
铼已经是自己的，剩下的事，是人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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