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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雅下意识看了看挂在床头的钟表。
从发出消息到现在，才过了八分钟。
八分钟！！
而刚才她整理问题，尽量用简练的语言将其描述清楚，再用【秘法呢喃】传输过去，便花了近十分钟。
对方回答的时间，竟然比她提问的时间更短！
这怎么可能？！
安雅本能地有些质疑：“他不用思考的吗？该不会是在乱写一气吧？”
但鳞纹纸上一行行工整、优美的秘灵文，让她觉得不太像。
贵族小姐坐直身体，开始认真阅读。
第一个答案才看了一半，她便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解答过程堪称深入浅出，逻辑严密，条理清晰，没有一句废话。
安雅隐隐从中看出一种独特的美感。
这是术数之美！
看完第一个答案后，安雅醍醐灌顶：“原来如此。”
她心底还有一点羞愧，适才无端怀疑对方“乱写一气”，这种想法太失礼了。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了一个半小时之久。
安雅阅读完了引申部分，从中深受启发。
这位贵族小姐从未想过，这些术数公式、定理，竟然可以从这样的角度解读，竟然还蕴含着这样的意思。
这薄薄的五张纸，确实大大加深了她对标准冥想印记、对基础冥想法的理解。
这让她愈发难以置信，这居然是莫宁花了八分钟写下来的东西。
安雅终于确认了一件事：“玫瑰评议会说得没错，莫宁就是术数天才！”
这五张手稿给她的感觉，像是一个研究秘法术数长达数十年的人，亲自给自己答疑解惑。
谁能相信，手稿作者居然还未满十七岁？
安雅望了一眼窗外，红唇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这笔投资……”
她的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太值了！”
安雅盯着左手食指上的【秘法呢喃】，开始思考一个问题——怎么道谢？
贵族小姐想了很多种方式，有娇羞型，有暧昧型，也有崇拜型，还有妖艳型。
对付那些眼中充斥着各种欲望的贵族少年，这些小手段简直百试百灵。
但对莫宁——
安雅想起食堂里那张始终平静的脸，不由摇了摇头。
伦特爵士说过，莫宁是一个真正信仰知识的人，这种手段对这家伙没用。
她以精神力激活【秘法呢喃】，简简单单发了一道信息：
【非常感谢。】
她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如果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请务必告诉我！】
这句话绝非客套。
安雅是真的想帮忙。
因为她记得家族长辈说过的话：“情谊，就在一次次的交流中滋生，而某些人的情谊比财富更珍贵。”
少女完全相信，莫宁的情谊属于后者。
如预料的一样，安雅等了好一会，没有等来对方回复。
少女叹了一口气：“又在研究基础冥想法，所以懒得搭理我吗？”
贵族小姐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那面镶嵌在墙角的落地镜前。
镜子很大，几乎照出她全身。
她伸出白皙纤手，轻轻撩了一下垂落肩头的长发，手指从发根滑到发梢，将那一缕乌黑的青丝理得顺滑如缎。
然后，她微微挺起胸口。
两颗“苹果”愈发饱满，愈发惊心动魄。
安雅笑得满脸妩媚：“不着急，慢慢来吧。”
她优雅地转了一个圈。
裙摆如花瓣般旋开，淡紫色的轻纱在空中划过一道柔美的弧线。
就在裙角飞扬的瞬间，她的左手抓住裙侧，缓缓向上拎了起来。
这是一道近乎耀眼的白，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玉被月光浸透了千年。
安雅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向镜中自己——淡紫色的裙，乌黑的长发，纤细的腰肢，以及那一双耀眼的白。
她的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镜中的那个自己发誓：“我迟早会让你，拜倒在我的裙下。”
*****
804寓所。
【如果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请务必告诉我！】
当安雅的消息传过来之时，莫宁已经躺在榻上准备小憩一下。
他忍不住在心底抱怨了一句：“怎么感觉像加了工作群一样？”
可抱怨归抱怨，他还是闭着眼睛伸手触碰了一下戒面。
下一刻。
莫宁的眼睛睁开了——他突然想到一件确实用得上贵族小姐的事。
他“唰”的一下坐起身来，望向了放在书桌一角的信封。
这是写给伦特爵士的信。
本来他打算下午将信寄出去，现在他有了一个想法：“如果请安雅帮忙送信，或许速度会快很多。”
王国信使来回一趟太久了，极大拖慢了他改进基础冥想法的进度。
而安雅是王国贵族，疑似还在学院内部有深厚的关系。或许对方有快速联络王国的渠道。
莫宁下定了决心，拇指轻轻抚过那枚翠绿的戒面，意念微动，将消息传了出去。
贵族小姐几乎是秒回：
【这件事交给我了！我可以请家族长辈直接联络王都，再将信送给伦特爵士。】
莫宁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他忽然觉得，这个主动送上门的队友——确实挺好用的。
他迅速拆开信封，将信笺展开铺在桌面上，启动了【秘法呢喃】的“拍摄”功能。
一道微光闪过，整封信的内容被完整地转化为图像，传输给了安雅。
这封信并不是什么保密内容。
关于雕像的请求、关于魔药交换的承诺，让安雅知道了也没关系。
过了半分钟。
贵族小姐的答复来了：
【十分钟后，这封信的内容就能传输到王都。今天上午将有专人把信送到伦特爵士家中。】
承诺“上午送到”，比王国信使的速度快了何止百倍？
另一方面，可见安雅对这件事有多么重视。
莫宁丝毫没有惊讶。
相反，他心中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学院果然掌握着远程通讯巫术，估计还建立了一个覆盖七大王国势力范围的通讯网络。”
他在学院待了几天，见识了太多新鲜东西——从【达瓦的杂货单】的远程购物，再到巫灵那无处不在的信息推送。
对于巫师文明的发展水平，他已经有了初步的认知。
得出这个结论，并不困难。
通讯技术的发达与否，直接关系着一个文明的发展上限。
前世的蓝星古代，由于通讯手段落后，信息传递完全依赖人力和畜力。
倘若疆域太过庞大，信息传递的时间便会长到难以忍受——等消息传到皇帝案头，事情早已面目全非。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假如边疆发生叛乱，信使狂奔一个月，才将急报送入都城，朝堂上商议对策、调兵遣将、大军开拔，又是两三个月。
那时叛军早已坐大，攻城略地，再想镇压，代价何止翻倍？
所以，古代国家的疆域存在一个极限——那极限，是用信使的马蹄丈量出来的。
而黑塔学院，深度掌控了七大王国超过一千年。
根据他从书中的了解，最大的苍狼王国，疆域面积超过四百万平方公里，最小的黑旗王国，领土不少于两百万平方公里。
七大王国的总面积，加起来接近两千万平方公里。
而如此广袤的土地上，没有任何一个王国，没有任何一个贵族，胆敢违背来自黑塔学院的意志。
这足以证明——学院掌握着先进的远程通讯巫术。
那些看不见的信息流，在魔力的海洋中无声穿梭，跨越千山万水，比任何信使都快，比任何传讯都可靠。
巫师们的意志，可以随时降临于七大王国的每一个角落。
贵族小姐的回信，就是绝佳的证据。
莫宁再度躺了下来，开始运转【蛇眠术】，没多久便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
722寓所。
安雅穿着轻薄的淡紫色长裙，正坐在书桌前，一边翻阅着厚厚的术数典籍，一边对照着莫宁发来的那份讲解。
她的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
莫宁的讲解有些地方太过精炼，她实在看不懂，只能翻开典籍，从更基础的知识开始一点点往回推。
不止是她。
所有新人今天都在干这件事。
昨天树灵巫师的课如同一记闷棍，把所有人都打醒了——那些“可得”、“易证”背后，是一座需要拼命攀爬的高山。
不管是序列号001的西特，还是序列号156的雷米，无一例外。
雷米已经被公认为新人中最博学的人，昨天他在课堂上答对了16个问题，一口气狂揽16黑塔点，成了人人羡慕的对象。
当然，这句话中的“新人”，并不包括莫宁。
过了好一会。
安雅消化完一个颇有难度的术数公式，空下来的时候，给娜莎姑姑发了一条消息：
【亲爱的姑姑，莫宁用来交易雕像的生命药剂，我可以承担这笔费用。】
既然决心投资术数天才，少女便打算投资到底。
反正连【秘法呢喃】都送出去了，她并不在乎再多一瓶魔药。
很快。
戒指震动了一下，一条带着揶揄意味的信息浮现在她意识中：
【哎哟哟！穷人居然替富人操起了心，还打算将可怜巴巴的资产全部赠送给富人——我必须得说，这是我今年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贵族小姐有点懵。
什么意思？
我是“穷人”，莫宁是“富人”？
少女无法理解这句话。
她进入学院的第一天，获得了83黑塔点的资助，明明比莫宁还多了8点。
娜莎的第二条信息很快到来，透露了一个秘密，解开了侄女的困惑：
【我直接告诉你吧，那个疯狂的小子，已经成功申请了两个研究课题，累计从学院获得了900黑塔点的巨额资助。】
对三级学徒而言，900黑塔点也足以称得上“巨额”。
安雅当即惊呆了。
一个新人怎么可能申请了两个研究课题？太夸张了吧？！
倘若不是知道娜莎姑姑从不用谎言的形式开玩笑，也讨厌其他人这么做，她一定会认为姑姑在逗自己。
贵族小姐用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接受了这个令人震惊的事实。
这两天她听了很多遍“莫宁是天才”，可直到这一刻，她才对“天才”两个字的含义有了最深刻的理解。
天才，果然是令人望尘莫及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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