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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5章 刻舟求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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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火锅是郁驰洲提议。

    空运来的牛肉丸颗颗饱满。水沸腾着下锅,等丸子飘上来再蘸满沙茶酱。

    第一颗,郁驰洲捞给了妹妹。

    陈尔眼皮微跳,几个月前记忆袭上心头。

    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该不会时隔数月再来复仇吧?

    她小心翼翼咬下一口。

    沙茶酱醇厚,汤汁四溢。

    味道正点得不像话。

    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旁边有人轻笑一声:“出息。”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陈尔撇撇嘴,趁着梁静和郁长礼说话,小声道:“要是哪天我给你煮一碗姜汤,你肯定也这样小心。”

    郁驰洲挑眉:“试试?”

    “……”

    倒也不必如此较真。

    陈尔吃到了日思夜想的东西心满意足,两腮仓鼠似的鼓起,嘴唇弧度却一直压不下去。

    她嘴上说着“你等着”,心里却觉得好幸福啊。

    看看对面的梁静,看看郁叔叔,再看看旁边的哥。

    原以为生活会在爸妈离婚的那一刻急速滑坡,可是在短暂下坠后,迎接她的是绝望后的黎明。

    一墙之隔,秋意已盛。

    两场雨下过,梧桐叶泛黄,街边多了萧瑟气息。可是这栋房子却保持着让人舒适的温度。水汽从锅里腾腾冒出爬上玻璃,氤氲出屋内美好。

    真的好幸福啊。陈尔想。

    她咬了一大口牛肉丸在嘴里,听到梁静在说过几天还要降温:“我还以为扈城不会很冷。”

    郁叔叔开玩笑道:“温度看起来不会太低,不过透进骨头里的湿冷可不是闹着玩的。我这两天已经觉得膝盖冒寒气了。”

    “是啊,所以我早有准备。”

    梁静说着拿出新买的秋衣:“那天下了班去商场,看正好有就都买了。这是你的,这是小尔的,这是驰洲的。”

    都是刚刚好的尺码,贴身又轻薄的款式。

    陈尔理所当然说着谢谢妈妈开心接过。

    郁长礼同样。

    只有坐在陈尔身边的人仿佛在出神。

    商场的纸袋就在他手边,他面容平静地看着上面的lOgO,不知在想什么。

    还是梁静反应得快:“我忘了,年轻人好像都不爱穿。”

    郁长礼也解围:“大小伙子血气方刚,等到了我们这个年纪不用人提醒,自己就穿上了。LUther之前也不穿的吧?”

    “那多冷啊。”

    梁静笑着又去下面条。

    锅里的水不断翻滚,就像不断翻滚的心。

    晚上回到楼上,郁驰洲拿着那身新买的秋衣去洗衣房。一身普通的衣服而已,他居然站在那看了好久洗涤标记。

    磨毛工艺,含少量羊绒。

    很耐造的材质,他却选了柜子里最温和的洗涤剂。

    他想起好些年前冬天,扈城特别冷的一年。去王玨家时正好碰见王玨妈捉着王玨穿秋衣。

    王玨仗着自己年轻,死活不穿,一边跑还一边叫:“秋衣秋裤狗都不穿!我们学校压根没人穿这个,会被人笑死的!而且你这个款式跟老头有什么区别!”

    王玨妈在后面喊:“你妹都乖乖穿上了,你要死啊!”

    “她还是小孩,她懂个屁!”

    两人在家里绕圈跑,看到好兄弟过来,王玨像见到救命稻草:“少爷,救命!今天外面你说冷不冷?”

    郁驰洲向王玨妈妈打招呼:“阿姨好。”

    又转头跟王玨说:“我不冷。”

    “妈,你听见没?我也不冷,我不穿!我都这么大了,别人家妈哪个跟你这样追着穿秋裤的。妈,你有空多管管王玥吧还是!”

    王玨妈妈怒上心头:“你去问问你班里那些同学,没有谁家妈不管这个的——”

    话头忽得中断。

    大概是想起来郁驰洲在这,不太方便,王玨妈及时止损。

    两圈之后,那身衣服最后还是穿在了王玨身上。

    代价是王玨耳朵被拎得通红。

    他在路上跟郁驰洲抱怨,说他妈真够可以的,买这么老土的款式。

    听的人却神思飘忽。

    ——没有谁家不管这个的。

    郁驰洲心里没来由冒出这句话。

    他想,他就没人管。

    衣服光鲜亮丽,零花钱也总是同龄人中最多,要什么有什么,谁都羡慕他生活。可是偏偏一些看似最不让人在意的细枝末节,戳起人来却最疼。

    从七八岁起,就没人告诉他换季该怎么穿,也从没人叮嘱过衣服要塞进裤腰,秋裤扎进袜子。

    生病饮温开水,没事少喝饮料。

    冬天干燥要擦身体乳,湿疹了得上药膏。

    还有牙髓炎,拖了很久没去看,导致一侧神经坏死,先是做根管治疗,再填上嵌体。

    没人在意的这些,都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

    郁长礼工作忙,大方向上把控了,细微之处便没那么细心,再加之经常性出差。

    郁驰洲没责怪他的意思。

    只是偶尔半夜想起,还是会羡慕更年幼时妈妈还在时的自己。那时候无忧无虑,也或许是太过无忧无虑,所以稀疏平常的过往在记忆里留不下任何锚点。以至于他如今想要回想,竟是空白的一片。

    故地重游和反复寻找回忆无异于刻舟求剑。

    一件秋衣而已。

    他低头,将脸埋进柔软的布料里。

    那么吸水的布料在他移开时竟落有洇湿痕迹。

    拿着它的人似是不解,盯着那处看了很久,最后吸着过分沉闷的鼻腔,弯腰将衣服投进洗衣机。

    滚筒顺时针逆时针交替旋转起来,在静谧的夜发出机械运转的响动。

    这时候他明明可以去做任何事,却一步未动。

    直到机器运作完毕。

    他拿着那身烘干了的衣服在白炽灯下看了又看。不算老土的款式,却也绝不是现在年轻人会喜欢的样式。

    在24小时地暖开放的学校根本不会有人穿在里面。

    而且,他已经长大,也不会再冷。

    第二天上学。

    四人位的餐桌上,陈尔一扭头,就看到哥哥袖口被腕表压着的地方,露出了一丁点儿秋衣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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