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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球里，艾米丽把脸贴在光幕上，眼睛瞪得溜圆。
“好、好多棺材！”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数到一半自己放弃了。
“这得有数万口吧？死灵教派平时不声不响的，竟然攒了这么多家底。一副棺材就算最便宜的，光木料钱都是一笔大数目。难怪这帮人能把堪贝拉攥在手心里……”
苏在旁边小声提醒道。
“艾米丽小姐，你是不是关注错了方向?重点不是棺材，是棺材里躺着的人。”
“人？”
“对。数万口棺材同时起阵，说明下面至少封着数万具契约尸。这不是钱的问题，是底蕴。死灵教派把历代教众的尸骨全养了下来，这是一支随时能拉出来的军队。”
艾米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光顾着数木头了。
“嗯嗯……听着比钱可怕多了。”
维恩站在坛顶，看着平原上密密麻麻的棺盖一具具升起，他心里其实早有准备。
从三城叛乱的消息传来那天起，他就把堪贝拉这一站重新排了序。
四城里三座都反了，唯独堪贝拉按兵不动，这种安静本身就反常。
一座以死灵术法立派的地方，在这些年能被国王容得下去眼，要么是真的忠心，要么就是在等一个更大的时机。
如今看来，是前者。
三方势力争夺的明面上只是个幌子，元老派、新锐派、梅菲尔，摆在台面上的那点争权夺利，说白了就是真戏假做。真正的答案早就在他来之前落定了。
他偏头看了费尔南多一眼。
“圣女那边，还什么都不知道？”
“一无所知。”费尔南多回答得干脆，“她只知道教派内乱，教主失踪，三方争夺信物。其余的，我们没让她沾过。”
“不知道的好，她知道了，戏就演不真了。”
费尔南多没有反驳。
维恩把视线收回来，换了个问题。
“科威尔家那边，你怎么看？”
费尔南多答得一点也不含糊：“老侯爵，也就是我父亲，他没死。这一场，他也下了场。”
“你们父子一个在装死，一个在教派当老元老，配合得倒是默契。”
“默契谈不上，各演各的罢了。”
维恩收回目光，问了一句。
“那你们主教呢？”
费尔南多的表情难得顿了一下。
“那个……他走了。”
“走了？”维恩没反应过来，“走了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就是他说他不干了。这两百年来，他说他劳心劳力，为死灵教派付出太多，所以不干了。”
维恩一时没接上话。
面板浮了出来。
【赫伯特·死灵教派前主教】
【状态：已卸任。】
【备注：他当了太多年的主教，每天都要为教派谋发展，他实在太累了。现在他终于培养出了一个优秀的苗子，所以现在他不想干了。】
【备注2：他决定去拯救世间可怜的女子。说白了就是他要逛遍维金斯所有的娼妓院，这些年他有钱，他不缺钱。】
【备注3：世人都说他喜欢尸体，实际上他真的不喜欢尸体。他喜欢活人，活着的女人。至于喜欢尸体那是以前的事了，毕竟一开始做死灵法师的前期，那个时候的他很穷。】
【另：他不希望有人知道这件事。】
维恩把面板看完，嘴角抽了一下。
梅菲尔这是当成牛马了。
估计这老家伙也把自己算了进去。
维恩在心里给这件事盖了个章。
“戏台子搭好了，看戏的什么时候来？”
“快了。”费尔南多也看向了西南方向，“不管三方争得多凶，到时候看戏的人都会过来。”
“那我们就慢慢等大典到来吧！”
“那演戏这边，就交给你们了。”
费尔南多点头。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黑铁令牌，递了过来。令牌正面刻着死灵教派的纹章，背面是一个手写刻上去的“死”字。
“这是教主信物，他走之前留的，说谁拿着它就等于半个教主，现在我应该将它交给你了。”
维恩接过来翻看了一下，收进储物袋。
“行，那我也该进城了。”
他朝虚空喊道：“艾米丽。”
星空球的银光在他身侧一闪，艾米丽从里头跳出来，落地就伸了个懒腰。
“可算出来了，先生我们现在进城？”
“嗯。”
两人刚抬脚，费尔南多在身后叫了一声。
“小兄弟，等一下。”
维恩回头。
费尔南多有些犹豫。
“我想请你帮我看看她。”
“卡特琳娜？”
“嗯。”费尔南多的语气比刚才慢了一些，“之前圣女和我提过一嘴。她说她的契约尸卡莎之所以不一样，是因为在你手上调理过一回，不知道维恩小兄弟，你能不能帮我调理调理?”
维恩应了一声。
“可以试试，不过我不敢保证有用。你这具契约尸和卡莎的情况不完全一样，我只能按我的路子走一遍。”
费尔南多点了点头。
“无妨，成与不成，都记小兄弟这份情。”
维恩走到卡特琳娜面前。
修女还站着，肩背挺得笔直，那双方才在车里见到的幽绿色眼睛此刻正静静地看过来，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维恩抬起右手，水元素从掌心渗出。
淡蓝色的水流化开，绕着她周身慢慢转了一圈。他原本还有些顾虑，不过似乎眼前死感很重的卡特琳娜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水元素落下，贴着卡特琳娜的额心没入体内。
果然什么都没发生。
水流在她体内游了一圈，走到旧日被死气侵蚀过的几处地方时稍作停留，把残存的浊气梳了一遍。
维恩收了手。
他探了一下气息。
除了生机比方才厚重了一些，别的地方没什么变化。
“生机沉了一些，别的没动，至于还需要其他的什么变化，我就爱莫能助。”
费尔南多拱了拱手。
“有劳小兄弟。”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还有一事，我得提前跟你打个招呼。”
“你说。”
“我那儿子脑子一直不太好使。这次栽在你手里，他面上服了，心里未必服。为了演戏，过两天指不定又要来找你。他要真做出什么事来，你若是碰上他，还请你留手，不要将他打死。”
维恩点头。
“没问题。”
随后他转过身看向艾米丽。
“我们进城。”
艾米丽跟上他的步子，回头朝那片棺材地又看了一眼。
“先生，我怎么什么都听不懂？”
“听不懂就对了，这是一盘棋。”
“哦……”
“走吧，我们该进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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