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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龙站在门口,嘴角慢慢咧开了。
他看了田雨一眼,田雨正站在院子里,脸上带着无奈。
她不知道李云龙在笑什么,但看他那副德性,就知道没憋好屁。
李云龙没进去,也没出声,就那么靠在门框上,两手插兜,听着屋里的动静。
田墨轩还在说海子。
他从那首诗说起,说到1943年的延安,说到报纸上那几行字带给他的感动。
他说那首诗不是文采好,是意境好,在那个连明天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的年代,有人告诉你“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是多大的慈悲啊。
李云龙听着,嘴角咧得更开了。
他在心里想,你老田要是知道这个海子是谁,不知道会不会把刚才那些话咽回去。
你不是看不起泥腿子吗?
你不是说李云龙的战友能是什么好人吗?
你不是说除了无产阶级革命,别的思想都是异端邪说吗?
行,待会儿我看你怎么圆。
田雨站在院子里,看见李云龙靠在门框上笑,心里发毛。她走过去,压低声音:“你笑什么?”
李云龙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走进屋里。田雨愣了一下,赶紧跟进去。
田墨轩正坐在沙发上,看见李云龙进来,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沈丹虹站起来,勉强笑了笑,说了句“来了”,转身去倒茶。
“老田。你刚才说那个海子,你很推崇?”
田墨轩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他不喜欢跟李云龙说话,这人说话没规矩,张嘴就是“老田”,连声岳父都不叫。
可李云龙问的是海子,他不回答显得自己小气。
“是又怎么样?”田墨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语气冷淡。
李云龙嘿嘿一笑,那笑容里带着点不怀好意。“那你知不知道这个海子是谁?”
田墨轩看了他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你知道?”
李云龙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眼睛,那表情跟偷吃了蜜糖的孩子似的。他弹了弹烟灰,慢悠悠地开口:“我当然知道。386旅海子嘛,386旅的人,我能不知道?”
田墨轩的身子微微前倾了一下,又靠回去了。
他不想在李云龙面前表现出兴趣,但心里确实想知道。
李云龙看着田墨轩那副故作淡定的样子,心里更乐了。
他知道田墨轩想知道,但拉不下脸来问。行,你不问,我也不说,看谁憋得住。
屋里沉默了几秒。
沈丹虹端着茶杯出来,放在李云龙面前,看了田墨轩一眼,又看了李云龙一眼,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在厨房听见了刚才的对话,知道田墨轩对那个海子有兴趣,也知道李云龙在卖关子。
田雨站在门口,看着李云龙那副德性,心里着急。她知道李云龙的脾气,这人卖起关子来能把你急死。她走过去,在李云龙旁边坐下,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压低声音:“你要是知道就说,别在这儿卖关子。”
李云龙看了田雨一眼,把烟掐了,坐直了身子。他看着田墨轩,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换上了一副正经的表情。
“老田,我告诉你。海子就是刘国清。”
田墨轩愣了一下。“刘国清?”
“对,刘国清。燕大工科的,1942年毕业去的延安。那首诗是他在独立团当指导员的时候写的。后来报纸上登了,署名‘386旅海子’。”李云龙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是我那个战友,赵刚的师弟,现在在一机部当司长,兼着首钢的书记。你不是说燕大只认校长司徒雷登吗?这个刘国清也是燕大的,你怎么说?”
田墨轩坐在那儿,嘴微微张着,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下——先是愣,然后是怀疑,再然后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沈丹虹站在旁边,看着田墨轩这副样子,心里叹了口气。她知道田墨轩在想什么。
他刚才说了那么多推崇海子的话,现在告诉他海子就是李云龙的战友,就是那个他不想见的赵刚的师弟。
这脸打得,啪啪响。
田雨坐在旁边,看着父亲的表情,心里也明白了。没想到李云龙会来这一手,更没想到海子就是刘国清。
她在金陵的时候就听李云龙提过刘国清,说是个能打仗的文化人,但从来没说过海子的事。
田墨轩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看着李云龙,目光里带着点复杂,有尴尬,有好奇,也有一点不甘。他不想承认自己看走了眼,但事实摆在面前,他没法反驳。
“你说的是真的?”田墨轩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语气里的冷淡淡了几分。
“他娘的,我骗你干什么?”李云龙从兜里又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
田墨轩没说话。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来了一波战术性喝水,用来掩饰他的尴尬。
田雨站起来,走到田墨轩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爸爸,赵刚请你去吃饭,是因为他敬仰你的学问人品。你去了就知道了,赵刚那个人,跟你想象的不一样。李云龙是李云龙,赵刚是赵刚,海子,哎...海子是海子,你不能因为李云龙就一棍子打死所有人。”
田墨轩看了田雨一眼,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像是在把那些年的固执一点点吐出来。“行。我去。”
田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眶都红了。
她站起来,看了李云龙一眼,李云龙叼着烟,嘴角翘着,那表情跟打了胜仗似的。
田墨轩又开口了,“但我不是为了你去的。我是为了见那个海子。”
李云龙把烟掐了,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行。见谁都是见。你去了就知道了,那个刘麻袋,比你想象的有意思。”
田雨送李云龙出来,两人站在胡同口。
李云龙看了她一眼,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你回去跟你爸说,明天晚上六点,西郊大院,赵刚那儿。别迟到。”
田雨点了点头。李云龙转身走了,步子大,带起一阵风。
田墨轩还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那个凉透了的茶杯,没喝,就那么端着。
沈丹虹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块抹布,不知道该擦什么,第一次在女婿面前这么没脸没皮。
田雨走进来,在田墨轩对面坐下,看着他。
“爸爸,明天晚上六点,西郊大院。”
田墨轩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背着手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院子。
他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田雨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挽住他的胳膊。
“爸爸,你去了就知道了。赵刚那个人,真的不一样。”
田墨轩没接话。他在想那个叫刘国清的人。燕大工科,当年燕大的司徒雷登提过这个人,甚至在延安的时候,他们还通过信。
司徒雷登说过,这位刘国清,他本以为在42年就已经死了。或者说去了重庆,偏偏没想到去了延安!而且,从他的来信看,去了延安后的刘国清思想境界提升了几个档次,还有对未来的看法,达到了很高的境地,被司徒雷登极力推崇。
要不是因为身份缘故,他甚至都想去延安亲眼看看,这个自己非常重视的学生,到底变成什么样了。可惜了,回国后的司徒大使,如今重病缠身。
......
李云龙回到四合院,赵刚正坐在堂屋里喝茶。冯楠在旁边看书,杨秀芹在纳鞋底,刘大中蹲在墙角逗蚂蚁,刘正中坐在凳子上翻一本小人书。
李云龙走进来,在赵刚对面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咕咚咕咚灌了半杯,抹了抹嘴。
赵刚看了他一眼:“成了?”
李云龙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那表情跟打了胜仗似的。“成了。老田明天晚上来。”
赵刚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说话。
他知道李云龙去了田家,也知道李云龙跟田墨轩说了什么。但他不知道李云龙是怎么说服田墨轩的,这个倔老头可不是一般人能劝动的。
李云龙看着赵刚那副淡定的样子,心里痒痒,想把刚才的事说出来显摆显摆。
他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眼睛,慢悠悠地开口:“老赵,你知道我跟老田说什么了?”
赵刚看了他一眼:“说什么了?”
“我跟他说,海子就是刘国清。”李云龙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那表情得意得很,“你猜怎么着?老田当时就愣了,嘴张着,半天没合上。你是没看见他那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
赵刚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他放下杯子,看着李云龙,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先是愣,然后是苦笑,最后是那种“果然如此”的无奈。
“你说了?”
“说了。”
李云龙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那表情跟偷吃了蜜糖似的,“他老田不是说燕大只认司徒雷登吗?我告诉他,海子就是刘国清,就是燕大的,就是他不想见的那个赵刚的师弟。我看他怎么圆。”
赵刚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看着李云龙,摇了摇头。“哦,搞半天还全托了我师弟的面子啊。”
李云龙嘿嘿一笑,没接话。
他知道赵刚这话不是生气,是无奈。
赵刚这个人,最不愿意麻烦别人,更不愿意借别人的光。
可今天这事儿,他确实是借了刘国清的光。
“老李,你说国清那小子,这两天在石景山加班。咱们要是去找他,他会不会骂咱们?”
李云龙把烟掐了,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骂什么骂?他敢骂老子?老子是他老领导。再说了,请他去吃饭,是给他面子,他还能不领情?”
赵刚知道李云龙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也没底。
刘国清那个人,看着好说话,真犟起来比谁都犟。
他在石景山加班,肯定是有要紧事,你跑去打断他,他不骂你才怪。
而且,年轻力壮,就他俩加起来,都不是对手。
“走吧。”赵刚拿起桌上的外套,穿上,整了整衣领,“去石景山找他。”
李云龙也站起来,把身上的便装脱了,从屋里翻出那套将军服。
淡青色,领章上是金色橄榄枝和一颗星,少将。他穿好,对着镜子整了整领口,又正了正帽子,转身看着赵刚。赵刚也换上了将军服,同样是少将,但穿在他身上,看着比李云龙精神多了。
两个人出了门,杨秀芹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愣了一下。“你们去哪儿?”
“石景山。”李云龙头都没回,“找你男人。”
车开了四十来分钟,到了石景山。
赵刚跟在后头,两人走到办公楼门口,被保卫处的拦住了。保卫员不认识李云龙,也不认识赵刚,看着两个穿将军服的人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立正敬礼。
李云龙摆了摆手:“我找你们刘书记,刘国清。”
保卫员赶紧往里打电话。
过了一会儿,周至柔从楼里跑出来,气喘吁吁的,看见李云龙和赵刚,赶紧迎上来。
“李首长,赵首长,刘书记在三楼会议室开会,我领你们上去。”
李云龙跟着周秘书上了三楼。
会议室的门关着,里头传出说话声,声音很大,几乎都是刘国清在说。
周秘书想要推门进去,被赵刚拦住,
“哎,小周,你别进去,我们就在这儿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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