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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的胡同口，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碎金似的光斑洒了一地。
易中海趴在地上，两只手撑着青砖地面，腰弓着，像一座年久失修的桥。
易自卫骑在他背上，两条小短腿夹着他的腰，手里攥着一根草茎，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敲了一下，嘴里喊着“驾”。
易中海往前爬了两步，膝盖在砖地上磕了一下，也不觉得疼，嘴里还配合地发出“得儿驾”的声响。
易自卫被他逗得咯咯直笑，笑得手里的草茎都掉了，趴在易中海背上，两只小手揪着他的衣领，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旁边几个蹲在门口择菜的妇女看见了，有人摇头笑，有人小声嘀咕“易师傅这是老来得子”，语气里带着点酸，也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易中海听见了，也不恼，反而爬得更卖力了，把易自卫颠得一颠一颠的，笑声在胡同里回荡。
刘国清从胡同口走过来的时候，正看见这一幕。他站在槐树底下，没急着出声，看着易中海趴在地上当马，脸上那种乐在其中的表情，跟当年在院里当一大爷时端着架子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在心里想，这人算是活明白了。
以前算计来算计去，图的是老了有人管，现在真有了个儿子，反倒把那些算计放下了。
这人啊，非得撞一次南墙才知道疼，疼过了才知道什么该放下、什么该捡起来。
要说这个易自卫，也真的巧，前几天光安回来，那是准备参加对印自卫反击战之前的宣誓大会，作为全国唯一一支特种部队，李云龙再次大放异彩，全师傅派出了十支特种作战小队，对阿三进行了非常猛烈的报复！
正面战场的成绩就不用说了，这些特种部队，在正面藏字部队的协同下，用不同的方式，渗透，突进，直接渗透到了首都内部，抓捕了不少高种姓的人质！！
总之战果斐然，但同时也造成了不少突击队员的牺牲。
刘光安负责五支小组，其中一支几乎是全军覆没，而易自卫的父亲就是其中一员，本想着回来看望遗孀，结果得知难产，刘光安想着把孩子带回来，让他大伯刘海中帮忙照看，结果高翠却看上了，尤其是得知这孩子是烈属，又是小易的遗孤，咬咬牙就养了下来。
这不养不知道，一养就爱不释手。
易中海爬了一段，停下来喘了口气，侧过头，余光扫见槐树底下站着个人，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直起身，把易自卫从背上抱下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三叔？”
刘国清走过去，俯身把易自卫接过来，抱在怀里颠了颠。
易自卫不怕生，瞪着眼睛看他，伸手去揪他的领口。
刘国清低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易中海：“遛娃呢？”
易中海搓了搓手，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嗐，这孩子闹腾，不陪着玩就哭。”
刘国清抱着易自卫，伸手把易中海从地上拉起来，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我看着这孩子跟你还挺投缘的。”
易中海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叹了口气：“嗐，说来也是不好意思。我起初还以为高翠瞒着我跟别人搞一起了，后来才知道是光安送来的烈属遗孤。”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感慨，“我回来那天，骂了高翠一通，骂她是婊子。后来才知道，这孩子爹姓易，跟我一个姓，三叔你说巧不巧？那孩子牺牲在西南，媳妇难产没了，光安想着把孩子带回来让海中帮忙照看，高翠看着可怜，就咬咬牙养下来了。一养就是三年，养出感情了。”
刘国清听着，心里头转了一下。
光安这孩子，在他面前从来不提这些事。
每次回来都是报喜不报忧，说训练怎么样、任务怎么样、评功评奖怎么样，从来不提牺牲的战友，也不提他做了多少事。这孩子，跟他爹一个德性，闷头做事，不吭声。
他把易自卫换了个胳膊抱着，看了易中海一眼：“现在有儿子了，怎么样？还要不要跟我出去？”
易中海愣了一下，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下。他在心里盘算，以前自己是没儿子，无所谓，去哪儿都一样。可现在有了儿子，儿子还自带烈属的身份，那就更得去了。为了给儿子争取更多的荣誉，自己出去干几年，回来后儿子就是烈属之后，将来上学、工作，都比别人多一层保障。
但他嘴上没急着回答，站在那儿搓着手，像是在犹豫。
刘国清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啊，你自己做决定。这次我就不劝你了。”
易中海心里“咯噔”了一下。
三叔从来不这么说。以前不管什么事，三叔都是直接说“你去”或者“你别去”，干脆利落，从来不给他留犹豫的余地。
现在三叔说“你自己做决定”，说明这一去，怕是短时间回不来了。
他赶紧问了一句：“三叔，是不是你去了那边，不回来了？”
刘国清抱着易自卫，迈步往院里走，头都没回：“不好说。你好好想想，不着急。”
易中海站在胡同口，看着刘国清的背影，心里头翻腾了好一会儿。
他低头看了一眼站在脚边的易自卫，小娃儿正仰着脸看他，手里攥着那根草茎，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爸”。
易中海蹲下来，把他抱起来，掂了掂，转身跟上了刘国清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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