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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越转越响,跟放了个炮仗似的。
他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念:三叔夸我了,三叔说我是大锻工。十几年了,三叔第一次这么夸我。我刘海中这辈子,值了。
他的嘴咧开了,眼睛眯成一条缝,那笑容憨得跟个两百斤的孩子似的。
他站在那儿,搓着手,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憋出一句:“三叔,您刚刚说什么?”
刘国清看着他那副德性,差点没绷住。他走过去,一巴掌拍在刘海中的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
“我说!你!刘!海!中!是大锻工啊!”
刘海中原地蹦了起来。
他真的蹦起来了,双脚离地的那种。
落地的时候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但他不在乎,脸上那笑跟开了花似的,收都收不住。
他站在那儿,嘴咧着,眼睛眯着,跟个偷吃了蜜糖的孩子。
刘国清看着他这副德性,摇了摇头,在凳子上坐下:“好了好了,坐下来,我要走,又不是不回来。你坐下来,我要交代你几件事。”
刘海中赶紧在对面坐下,腰杆挺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跟个小学生上课似的。
刘国清看着他,语气放平了:“海中,我要去西南,你可能听到了。我这一走,长则十年,短则五年,反正短时间回不来。家里你要看好了。孩子们,我跟你三婶商量过了,跟你留在京城。”
刘海中坐在那儿,听到“留在京城”四个字,心里头又惊又喜。
喜的是三叔三婶信任他,把弟弟妹妹托付给他;惊的是自己何德何能,三叔竟然会把这么重的担子交给他。
这种信任之重,甚至超过了他对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压力好大,生怕给孩子们教坏了。
但不管怎么说,既然三叔交代,他就没理由不做好。
他挺直了腰杆,脸上的表情郑重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当家人特有的笃定:“三叔,您放心。别的事情,我或许做不到,但是保证他们的安全,不饿着他们,我一定能做到。
弟弟妹妹们,我看好。绝不让哪怕半点危险近身,哪怕是豁出我这条老命去!”
刘国清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看你,又急!什么时候要你豁出性命?在京城,内事不决,你可自行了断,外事不决你先找赵刚。他没办法,你再找丁伟。
平时有什么解决不到的事情,你一定要多想多看。孩子们都听你的话,这一点我是放心的。”
刘海中一一记下,在心里默念了三遍,确认自己不会忘,才点了点头。
叔侄俩沉默了一会儿。
刘海中搓着手,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三叔,您这次去西南,是任什么职务?”
刘国清知道他对这个最在意,挑了明面上能说的告诉他:“川省书记处书记,副省长。”
刘海中听完,整个人愣在原地,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他脑子里的算盘噼里啪啦响了一通,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三叔下一步就是正部级了?
书记处书记啊,省里面排名前五的。
他张了张嘴,想把“嘶”一声吸进去的凉气吐出来,结果半天没吐出来,就那么张着嘴,跟缺水的鱼似的。
刘国清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他站起来,拍了拍刘海中的肩膀:“好了,先吃饭。我们叔侄俩好久没一块吃饭了,你陪叔我喝点儿。”
刘海中这才回过神来,赶紧站起来,连声应着,转身去张罗张秀娟准备晚饭。
他走到厨房门口,又停下来,回过头看了刘国清一眼,嘴咧着,眼睛眯着,那表情跟捡了钱似的。
晚饭是张秀娟做的,四菜一汤,红烧肉、炒鸡蛋、拌黄瓜、炖白菜,还有一盆酸辣汤。
刘海中从柜子里翻出一瓶茅台,拧开盖子,给刘国清倒了一杯,自己倒了一杯,双手端着敬过去:“三叔,这杯我敬您。”
刘国清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仰头干了。刘海中喝完,抹了抹嘴,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哭出来。
刘光福从学校回来了,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褂子,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刘国清坐在桌边,赶紧站定了,规规矩矩喊了一声“三爷爷”。
刘国清朝他招了招手,他走过来在桌边坐下,端起碗扒饭,扒了两口,又放下筷子,看着刘国清,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刘国清看了他一眼,这孩子十五岁了,个子蹿了一截,眉眼间跟他爹有几分像,但比他爹沉得住气。
“光福,学习怎么样?”
刘光福放下筷子,声音不大但清楚:“还行。”
刘国清点了点头。学机械,这个方向对路。这个年代,技术工人比什么都金贵。
刘海中在旁边插嘴:“这小子比他二哥强多了。光天当年考中专,全靠替补名额进去的。光福是自己考进去的,不是一个档次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当爹的得意,也带着点“你看我教育得好吧”的意思。
刘光福被他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扒饭,耳朵根微微发红。
刘国清看着这一幕,心里头踏实了些。
刘家这一辈,光齐在哈军工毕业,分配到沪市搞舰船动力,前年结婚了,媳妇也是一名科研工作者,虽说回家少,但也没少给刘海中寄钱。
光安在闽省当兵,已经提了正连,常年在梁山部队,偶尔回来一趟,待几天就走。
光天在医院工作,踏实得很。
这个家,底子已经打好了。
吃完饭,刘国清没有回百万庄。
约了左部长明天商量魏大勇的病情,早上过去方便。
他临走前,把部里总务司张万林凑的一大把粮票,肉票,副食品,各种票据,还有两千块塞给了张秀娟....
晚上,刘海中见三叔在前院东厢房睡下,心里头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他在堂屋里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了两圈,从柜子里翻出两条烟、两瓶酒,用布包了,拎在手里,出了门。
走到中院,他在何家门口站了一下,抬手敲了敲门。
何雨柱开的门,手里还端着碗,嘴里嚼着东西,看见刘海中,赶紧把碗放下,擦了擦手:“刘大爷,您这是.......”
刘海中拎着东西走进去,在八仙桌一侧坐下,把烟和酒放在桌上:“柱子,你去隔壁院,把你爸喊过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请他帮忙。”
现在刘海中的排面,属于是整个胡同里拉满的存在,他一般不求人,可一开口,那影响力是很大的。不少工人,都巴不得被他欠人情。
“刘大爷,您且等等,我现在去叫我爸过来。”
现在何雨柱见刘海中表情郑重,没多问,应了一声,立马转身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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