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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屏住一口气,双腿发力,背着楠姐快步向前冲去。
助跑,起跳——
“走!”
我低喝一声,双脚猛蹬边缘,借着冲力荡向半空。
呼——
身体的失重感骤然间传来,绳索瞬间崩的笔直,粗糙的尼龙纤维直接勒进我的皮肉,火辣辣的疼。
我毕竟不是张汉卿。
没有他那般举重若轻的身手,就连一阶段的简单荡跃于我而言都是个挑战。
绳索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眼瞅着就要接近最低点。
按照之前张汉卿的做法,此时我应当在旁边的石柱上借一下力,以此让自己获得二次加速和方向调整。
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
但我没料到一点,就是我此时背上还多了一个人的重量。我们荡过去的速度远超估算,以至于我甚至还没来得伸出腿,就已然接近了石柱。
眼瞅着石头柱子在我瞳孔中越来越大。
“小心啊,卧槽。”对岸传来金胖子的惊呼。
这时候在伸腿或者躲闪已经完全来不及了,距离和空间都不够。电光火石之间,我下意识张开了双臂,以一个拥抱的姿势迎了过去。
“咚——”
一声闷响,我的胸腔结结实实印到了石柱子上。
这一撞带着两个人的全部惯性,势大力沉,跟迎面砸到一辆大卡车没啥区别。我感觉肋骨“咔”的一声,而后喉咙一甜,当即喷了一口血沫子出来。
不用想,肋骨骨折肯定是没跑了。
剧痛让我眼前发黑,几乎晕厥,双臂也被震得发麻,险些抓不住绳索。
“亮哥!”
对岸传来阿欢的哭喊声。
我眼神一厉,眼下不是喊疼的时候,撞击消耗了大部分动能,惯性已经消失,我们像钟摆一样在石柱周围微微摇晃,身下就是黑水潭。若是松手,我跟楠姐都得沉底。
我咬紧牙关,找了个机会,用双腿死死夹住了石柱,然后腰腹用力,双臂紧接着怀抱了上去,勉强算是把两个人挂在了上面。
在外人看来,这姿势十分不雅观。
可没办法,这会儿不是装逼耍帅的时候,外加眼前阵阵发黑,我知道不能再等了。
短暂的歇息几秒后,我积蓄起全身最后的几分力量,集中在双腿,对准石柱猛地一蹬!
“嗬啊——!”
伴随着一声压抑的低吼,我们借着一蹬之力,终于再次荡了起来!
这一下毫无技巧可言,纯粹是蛮力,荡起的弧线又低又平,速度也慢了不少,朝着对岸勉强滑去。
能明显能感觉到,荡起的高度不足。在到达弧线最高点时,我们离岸还有将近两米多的水平距离。
没有时间犹豫,我学着自己之前的样子,在身体开始下坠的瞬间,松开了紧握绳索的双手!
我跟楠姐像两块石头一样,被惯性抛向对岸。
好在重量大,惯性足,空中滑行的距离超出了我的预估。
“砰!”
我的双脚率先磕在了对岸石砖的边上,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背上的楠姐也随之一震,软软地压在我背上。
“呃!”
我闷哼一声,借着反弹的力道,手脚并用,狼狈地向上攀爬了几步,终于够到了岸边的石头。
“快快快!搭把手嘿。”金胖子和几个伙计扑到边缘,死死抓住我的胳膊和衣服。
我几乎是被人拖上岸的,一落地就踉跄了几步,差点跪倒,全靠金胖子架住才站稳。
“楠姐!楠姐她……”金胖子喘着粗气,眼圈通红地看着我背上毫无声息的人。
阿欢也伸手想去探楠姐的鼻息,手却在半空颤抖着停住。
我黑着脸摇了摇头。
“没、没气儿了?”金胖子捂着嘴巴,不敢相信。
王贵森等人也挤了过来,看着两手空空的我,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埋怨道:
“将军,你、你......唉!”
“可惜了啊,吕雉头上的发簪,还有玄黑锦袍...那都是无价之宝啊,就这么烧了?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他痛心疾首,跟自己命根子烧了一般。
我缓缓抬起头,看向他,眼底好似一片寒潭,深不见底,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
王贵森被我这眼神一刺,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张了张嘴,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没敢再出声。
不止是他,所有人都噤了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收回目光,目光越过众人,投向“朝堂”下矗立的文武百官。
“回家。”我说道。
说完,我不再理会任何人,调整了一下背上楠姐的位置,把衣绳又紧了紧,然后迈开脚步,头也不回地往台阶下走去。
阿欢抹了把眼泪,周彤抿紧嘴唇,两人一左一右跟了上来。
金胖子站在原地,略带心疼地瞥了眼黑水潭对岸,脸上肥肉抖了抖,最终重重一跺脚,转身小跑着追了上来:“小神仙,等等我。”
胡天和王贵森还立在原地没动弹。
胡天看着我们的背影,又看看王贵森,欲言又止。
他手下的伙计们则面面相觑,碍于把头和老板没发话,也没敢擅自走动。
王贵森盯着黑水潭对岸的一片火海,眼神挣扎。
“过...”
他嘴巴开合几下,后面的“去”字终究是没能吐出来。
那边的火焰已经彻底吞没了石台,热浪隔潭都能感受到。现在过去,能不能活着靠近都是个问题。
而且,吕雉的遗体连带所有陪葬细软估计已然被烧了个干净,也就剩下一副水晶棺杵在原地。
水晶棺值钱是值钱,可咋搬啊?
王贵森腮帮子咬得咯咯响,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撤!”
声音里满是肉疼。
我们这边,已经踏上了向下的台阶。
火光渐渐被抛在身后,黑暗重新包裹上来,只有手电筒的光柱切割着前方的混沌。
台阶湿滑,我背着人,走得很慢。
金胖子跟在我身后,深一脚浅一脚,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
“小、小神仙,咱咋回去啊?原路还能走吗?”
我没有回答,沉默地向下走着。
怎么回去?
方才我的身体被张汉卿掌控时,脑子里多出了不少奇奇怪怪的东西,比方说......
“气脉。”
所谓气脉,就是一条通风管道,利用内外气压差和热力差,引导极其缓慢的空气交换,带走多余的湿气,又不过分干燥。
《葬经》、《撼龙经》乃至一些偏门残篇里,都提到过一句话。
“藏风聚气,亦需吐纳。”
意思是真正想要让棺椁不朽、陪葬如新,完全密封其实是最不保险的办法。为什么这么讲,因为地下的情况不是一成不变,温度、湿度...种种指标在漫长的历史岁月中,会不可避免地发生改变。
就拿眼前的例子来说。
吕雉墓位于大巴山山脉内里,巴蜀之地本就多雨潮湿,地下水系更是充沛,最关键的,这儿的主墓室里头还有个黑水潭。
若是完全封闭,返上来的湿气早就把这些“文武百官”给腐蚀了,哪里能保存得如此完好。
所以,我断定这里会有一条气脉通往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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