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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泛起一丝灰白的鱼肚白。
沙漠里肆虐了一整夜的冷风渐渐停息。
围在营地外围的那些夜间魔物,终于像退潮的海水一样,悄无声息地缩回了沙丘的阴影里。
营地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汗臭味。
士兵们横七竖八地躺在沙地上,连卸下铠甲的力气都没有。
有的人抱着卷刃的长剑,发出了沉重的鼾声。
有的人捂着伤口,在痛苦中直接晕死了过去。
还有些人睁着眼睛,直愣愣地盯着灰蒙蒙的天空。
眼珠上蒙着一层沙尘,却再也不会眨眼了。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
中军的方向传来了拔营的号角声。
声音沙哑,吹到一半还破了音,听起来有气无力。
吹号的号手显然也熬干了最后的精力。
伴随号角而来的,是一道全新的军令。
大部队一分为二,拆成日夜两个方阵。
日班负责在行军时守在阵型外围,顶住白天的兽潮。
夜班则在内圈,抓紧时间休息,留着力气应付晚上的夜袭。
维克多手下的这支冒险者协会的小队本来就没多少人,没法再拆分,便被整体编入了白班的队列。
轮换制度一出,抵御魔物的人手骤然减半。
维克多小队负责的防区被迫向外延伸,防守面积直接扩大了一圈,压力肉眼可见地加重了。
维克多拿着水袋喝了一口,脸色十分平静。
这种日夜不停的轮番袭扰,他并不觉得陌生。
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从凛风城前往瓦伦城的路上,他就亲身体验过一次。
算不上什么高明的战术,无非就是仗着魔物数量多,用低阶炮灰来打消耗战。
高阶魔物藏在暗处,一点点榨干人类的体力和精神。
只要稳住阵脚,不被恐慌压垮,这些低阶魔物就是纯粹的消耗品。
太阳升起,沙地表面的温度迅速攀升。
远处的沙丘翻滚起黄色的烟尘。
白天的魔物准时到场了。
成群结队的沙棘鼠和炎阳甲虫从地平线上涌出,密密麻麻地铺满了视线。
卡西乌斯咬着牙,拔出长剑,大吼着让身后的骑士们列开阵型。
面对成倍增加的防区,卡西乌斯握剑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维克多走到队伍的最前方,取出【月隐长弓】。
他闭上双眼。
【荒野代行·伪血亲眷】,悄然激活。
一股人类无法察觉的信息素,顺着沙漠里的热风扩散了出去。
在那些低阶魔物的感知器官里,这股味道代表着一种冰冷且不可触犯的上位者威压。
那是一种“我才是你们的王”的绝对宣告。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沙狐猛地打了个哆嗦,前爪死死抠进沙子里,硬生生地刹住了脚步。
紧接着,维克多抬起手,拉开了弓弦。
【画中意·弦外音】发动。
空气中荡开一圈肉眼难以看清的波纹,几根暗红色的虚影在黄沙中迅速勾勒成型。
【画意·荆棘血藤】
它们没有实体的枝叶,而是由纯粹的“力”产生的概念产物。
虚幻的血藤像地底钻出的巨蟒,附着在箭矢上,无声无息地抽打在涌来的兽潮中。
被击中的魔物整个炸裂开来,而在附近被血藤虚影扫中的甲虫和沙蛛,硬壳表面没有留下任何伤口,甚至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但是,它们体内的“力”,却在接触的一瞬间被粗暴地抽走。
大批的魔物像是被瞬间抽干了骨髓,腿脚一软,成片成片地瘫倒在滚烫的沙地上,只能发出虚弱的嘶嘶声。
而那些被掠夺来的“力”,顺着无形的轨迹,源源不断地倒灌进维克多的体内。
维克多松开手指。
箭矢离弦,破空而出。
他射出这一箭,仅仅只消耗了拉开弓弦的基础力气。
而那枚铁质的箭头上,却满载着从上一只魔物身上强行抽来的庞大力量。
“轰!”
普通的羽箭在怪物堆里炸开,直接将一头沙蝎撕成了碎片,血肉混着黄沙四处飞溅。
维克多的体力几乎不会有太多的损耗。
与此同时,伴随着弓弦震颤的轻响。
【弦音·王之蔑视】发动。
击中目标的瞬间,无形的恐惧声浪宛如涟漪般向四周激荡,精准地贯入了周遭魔物的耳中。
奇特的一幕在防线上演了。
原本像海浪一样直奔维克多防区而来的魔物群,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块看不见的礁石。
它们在上位者信息素和恐惧弦音的双重刺激下,发疯似地调转方向。
整个兽潮从中间裂开,完美地绕过了维克多所在的这片区域,一左一右,全部分流到了相邻的友军阵地上。
“挡住!快挡住!”
左边,城防军的防区里传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士兵们被成倍增加的怪物压得节节败退,长矛甚至来不及从魔物尸体里拔出来,就被涌上来的鼠群扑倒在地。
右边,伯爵府的精锐们同样苦不堪言。
沉重的铠甲在烈日下仿佛成了烤箱,他们拼命挥舞着大剑,砍杀着似乎永远也杀不完的甲虫。
鲜血和汗水糊满了他们的视线,大口大口的喘息声像破风箱一样剧烈。
左右两侧的惨烈厮杀声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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