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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
“你再帮我问问郭叔呗？”
“你郭叔叔关系那么好，他又是红星的省级合作商，手里肯定有货。”
张建国坐在餐桌对面，筷子夹着一块红烧排骨，头都没抬说：“问了，上周就问了，昨天你和我说我又问了一遍”
“那郭叔怎么说？”
“他说只有线上才有，哪怕他是赣省的省级合作商，手里一台限定版的配额都没有。”
小张把筷子戳在碗里，米饭被戳出一个个洞。
“十万台啊爸，全国就十万台。”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不着急？”
张建国把排骨上的肉撕下来，嚼了两口。
“你爸我急有什么用？老郭都没货，你让我去哪变？”
“再说这手机啥样我都不知道，又不是我要，我急什么。”
小张把碗往前一推，整个人瘫在椅背上。
他不差钱，老爹再怎么说也是实力数得着的建筑公司老板，这手机要是卖两万，别说两万，要是五万他眼都不眨就掏了。
可问题是这东西不是拿钱就能买到的，你得抢。
抢购这种事，小张没干过。
他身边那帮兄弟倒是有几个抢过限量球鞋的，抢球鞋还能雇人去门店排队，可特么这手机在网上抢，谁能说得准？
想想就心慌。
九月一号晚上小张翻来覆去没睡着，手机刷了一宿的围脖和论坛，全是在讨论明天怎么抢。
有人说要提前登录好账号，地址提前填好，付款方式提前绑好，到时候只需要点两下就行。
有人说红星商城的服务器到时候肯定会卡，建议同时用手机和电脑双端抢。
还有人说找黄牛代抢，抢到抢不到都是一次收三百块费用。
还有人说，最好到深城，就蹲红星科技园旁边抢，那离红星的服务器尽，能比别人快那么零点零几秒。
小张把这些攻略全看了一遍，越看越没底。
九月二号一早，小张六点就醒了，眼睛下面挂着两个黑眼圈，坐在客厅的电脑前开始检查网络。
刷新红星商城的页面，加载速度正常。
登录账号，地址确认，付款方式绑定——全部就绪。
七点半张建国下楼，看到儿子已经坐在电脑前了，头发乱糟糟的，穿着睡衣，桌上摆了三罐红牛。
“你这是一宿没睡？”
“睡了，没睡好。”
小张头也没回，眼睛盯着屏幕上那个灰色的“即将开售”按钮。
“爸，万一我抢不到怎么办？”
“不就一台手机吗？抢不到就抢不到了。”
“那能一样吗？”小张噌地一下站起来，“这叫亮黑限定版！全球十万台，还有编号的！我那帮兄弟都等着看呢，我要是抢不到，脸往哪搁？”
张建国给自己倒了杯茶，吹了吹，喝了一口。
“抢不到咱就高价收。”
“收不到呢？这东西谁舍得卖啊，黄牛那边预约价格都到一万五。”
“一万五？”张建国的茶杯停在嘴边，“比我心系天下还贵？”
“爸，你不懂，这是限定版，全球就十万台，卖完以后整个生命周期内都不会再生产了。”
张建国把茶杯放下，看着儿子那副模样，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疼。
这儿子平时喝酒泡妞闲逛，没见他对什么事情上过心。现在为了一台手机，六点就爬起来了，连觉都睡不好。
说明这孩子不是没有热情，只是以前没找到值得他上心的东西。
“你不是说全国就十万台吗？那得多少人抢？”
“几百万人吧，上次普通版两百万预约，三分钟就卖完了。限定版预约人数没公布，但论坛上的人估计不会低于三百万。”
“三百万人抢十万台。”张建国算了一下，“三十个人里头出一个。”
“对，概率很低。”
张建国沉默了几秒，抬手看了看表，七点四十五。
“去换衣服。”
小张回过头，一脸茫然。
“走，跟爸去工地。”
“我不去，我得在家用电脑抢，电脑网速快。”
张建国走到儿子身边，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
“你再快也就一个人。你爸我的工地上，随便拉出来一个项目，都是几百号人。”
小张眨了两下眼。
“我让几百号人都替你抢，你信不信总有一个能抢上的。”
小张的嘴张开了。
合上。
又张开。
“爸！”
小张从椅子上弹起来，直接搂住张建国的脖子。
“爸你太牛了！这脑子！不愧是搞工程的！逻辑严密！思维缜密！我爸天下第一！”
“行了行了，少拍马屁，去换衣服！”
“马上！”
小张一溜烟跑上楼，三分钟不到就换好了衣服冲下来。
张建国在客厅等着，看到儿子穿了一件白色的限量版球鞋和一条潮牌裤子，忍不住皱了皱眉。
“你去工地穿这个？”
“怎么了？”
“算了，走吧。”
懒得说了，去了就知道了。
张建国开车，小张坐副驾驶，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爸，工人们都有智能手机吗？”
“有一部分有，我见不少人拿钱买了红星的闪耀。”
“那没有智能机的怎么办？”
“没有的就没有呗，有多少用多少。”
“万一有智能机的人不多呢？”
“你爸这个项目一千二百号人，就算十个里面有一个有智能机，那也是一百二十部手机，够不够？”
小张在心里算了一下，一百二十部手机同时抢，概率确实比自己一个人高太多了。
“够了够了，爸你真是我亲爹。”
“废话，我不是你亲爹还能谁是你亲爹。”
张建国的车拐进了昌南市东郊的一个大型工地，这个楼盘叫翠湖花园，规划了三十多栋住宅楼，张建国的公司承建了其中十六栋。
车停在项目部门口，小张推开车门，脚踩在松软的黄土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白色的限量球鞋，鞋面上已经沾了一层灰。
“……”
张建国瞥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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