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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上,死一般的寂静。
薛听雪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傅南礼脸上的笑容彻底僵化,他看着殿中那个本该疯了的女人,此此刻每一句话都像带毒的兵刃,刀刀刺中要害。
忠勇侯最先回过神,指着薛听雪的手指不停抖动。
“你……你血口喷人!证据呢?你空口白牙,就想污蔑朝廷命官?”
“证据?”薛听雪冷笑一声。
她转向龙椅,再次叩首,“陛下,那批劣质军械,就是证据!”
“那批军械如今正在城外三十里的军用仓库,一查便知!”
“至于军备司郎中李德……忠勇侯的小舅子,他府上定然还有更多见不得人的东西!”
皇帝的目光在薛听雪、忠勇侯和傅南礼之间来回扫视。
他深吸一口气,眼里能喷火,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宽厚有力。
疑心最大的就是帝王,此刻宁可错信,也不会让任何有可能对自己造成隐患的事发生。
“来人!”
殿外的侍卫立刻冲了进来。
“传朕旨意!禁军副统领何在!”
一名身着银甲的将领立刻出列,单膝跪地。
“臣在!”
“你即刻带一队人马,前往城外军用仓库,查验那批军械!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
“再派一队人,封锁军备司,将郎中李德给朕拿下,即刻抄家!他家里的一纸一屑都给朕带回来!”
“遵旨!”
将领领命,带着人迅速离去。
大殿内,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
军备司郎中李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像筛糠。
忠勇侯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他恶狠狠地瞪着李德,恨不得用眼神刀了他。
傅南礼站在皇子队列中,双手在袖中紧紧攥着,手心全是冷汗。
不可能的,薛听雪怎么会知道这些?
她一定是疯了,在胡说八道!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一种煎熬。
终于,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禁军副统领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几名士兵,抬着一个沉重的木箱。
“启禀陛下!”副统领的声音洪亮如钟,“城外仓库的军械已经查验完毕!”
“如薛大小姐所言,那批军械粗制滥造,刀剑的刃口一碰就卷,弓弦一拉就断,箭杆更是脆如朽木,根本无法用到战场上!”
哗!
满朝文武一片哗然。
皇帝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向那口被抬上来的木箱。
“这是什么?”
“回陛下,这是从李德书房的暗格里搜出来的!”
“打开!”
箱子被打开,里面装的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叠叠厚厚的书信和账本。
内侍总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封信,呈给皇帝。
皇帝展开信纸,只看了一眼,呼吸就猛地一滞,胸口剧烈起伏。
“好!好一个国之栋梁!”
他猛地将信纸掷了出去,信纸飘飘摇摇,正好落在忠勇侯的脚下。
“忠勇侯!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就是你向朕举荐的忠臣!”
忠勇侯浑身一颤,僵硬地弯下腰,捡起那封信。
信上的字迹他认得,是胡国那边的密探写的,内容是催促他们尽快交付下一批军械,并承诺事成之后,北境三城作为酬谢。
忠勇侯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不……这不是真的……陛下,这是栽赃!是薛听雪栽赃陷害!”
“栽赃?”跪在地上的李德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到皇帝脚下,涕泪横流。
“陛下饶命啊!陛下!臣招!臣全都招!”
他指着忠勇侯,声音尖利刺耳。
“都是他!都是忠勇侯指使我这么干的!他说定国公功高震主,早晚是心腹大患,必须除掉!”
“他还说,只要扳倒了定国公,把军权握在手里,再与胡国里应外合,就能……就能助禹王殿下登基!”
此话当诛。
李德的话,像一道惊雷,在大殿中炸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傅南礼的身上。
傅南礼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噗通”一声跪下,脸色惨白如纸。
“父皇!父皇明鉴!儿臣对此事毫不知情!儿臣是被他们蒙蔽的!”
他指着忠勇侯和李德,声嘶力竭地辩解。
“儿臣只是看不过定国公拥兵自重,想为父皇分忧,才……才一时糊涂,听信了他们的谗言!求父皇明察!”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丑态百出的儿子,眼中是无尽的失望和冰冷,
“来人!”皇帝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将忠勇侯李德,这两个通敌叛国的逆贼,给朕摘去顶戴花翎,打入天牢!交由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朕要诛他们九族!”
“不!陛下饶命啊!”
“王爷救我!王爷!”
忠勇侯和李德的哭喊求饶声,声音渐行渐远,直至没了动静。
大殿恢复了安静。
皇帝的目光转向定国公,语气缓和了许多。
“定国公,你忍辱负重,为国锄奸,受委屈了。”
定国公躬身行礼:“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
皇帝点点头,目光落在薛听雪身上,眼神复杂。
“薛听雪,你智计过人,护国有功。你想要什么赏赐?”
薛听雪再次叩首,声音清脆。
“启禀陛下,为国尽忠,是定国府的家训,臣女不敢邀功,更不敢要什么赏赐。”
她顿了顿,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还跪在地上的傅南礼身上。
她忽然笑了,笑得明艳动人。
“不过,若真要说功劳,其实今日之事,还要多谢禹王殿下。”
此言一出,满朝皆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向了面无人色的傅南礼。
薛听雪缓缓站起身,对着傅南礼的方向,盈盈一拜,福了福身。
那姿态,优雅至极,却也讽刺至极。
“若不是殿下慧眼如炬,‘发现’了我父亲私调军械的‘证据’。”
“若不是殿下急公近利的想置的于绝境,第一时间将此事捅到父皇面前,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臣女和父亲这出引蛇出洞的大戏,还不知道要唱到什么时候,才能让这些藏在暗处的毒蛇露出头来呢。”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她看着傅南礼,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说起来,殿下真是帮了我们定国府一个天大的忙呢。”
“臣女在此,替我父亲,替定国府上下,多谢殿下了。”
傅南礼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薛听雪。
她的笑容在他眼中,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让他难受。
他终于明白了。
从头到尾,他就是一个跳梁小丑。
他自以为是的计谋,他引以为傲的手段,在薛听雪面前,不过是一个笑话。
他被这个他从来瞧不起的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还亲手,将扳倒他自己的刀,递到了她的手上。
“噗——”
一口腥甜的血气再也压抑不住,猛地从傅南礼口中喷了出来,染红了金色的地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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