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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庭远的长剑与鬼枯子干瘦的爪子撞在一起,溅起一串火星。
那老头的指甲又黑又长,硬得像铁。
“拆我这把老骨头?”
鬼枯子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笑声。
“就凭你这瘸了十年的腿?”
傅庭远手腕一抖,剑锋转向,削向鬼枯子的脖子。
“拆你这堆骨头,足够了。”
血池里那巨大的黑影彻底浮了上来。
那是一团由无数蠕动的触须和肉瘤组成的怪物,根本看不出原本的形状。
池水咕咚咕咚冒着泡,腥臭的粘液溅得到处都是。
一截水桶粗的触须猛地抽出水面,卷起一名正要冲向傅庭远的黑袍弟子。
只听见一声骨头碎裂的闷响,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拖进了血池。
“老头,你的大宝贝好像不怎么听话啊。”
薛听雪一脚踹开扑上来的薛漫漫,抽空朝鬼枯子喊了一句。
鬼枯子脸色铁青。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黑血,嘴里念起古怪的咒文。
“畜生!你敢反噬主人!”
那怪物非但没停,反而更加狂躁。
它从血池里爬出大半个身子,无数只大小不一的眼睛在肉瘤上睁开,死死盯着祭坛上的所有活物。
薛漫漫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躲到石像后面。
“大长老!快!快控制住它!”
鬼枯子哪还有空理她。
那怪物的一根触须已经扫了过来,直接把半个祭坛都给拍碎了。
傅庭远带来的黑甲暗卫反应极快,瞬间结成阵型,用手里的横刀去砍那触须。
刀砍在肉上,只溅出一些绿色的浓浆,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
“这东西皮太厚,刀砍不进去!”
青枫吼了一声,侧身躲开一团怪物喷出的酸液。
酸液落在地上,石砖被腐蚀得嗤嗤作响。
“烧它!”
薛听雪从腰间解下一个皮囊,里面装满了她特制的猛火油。
她将皮囊扔向怪物的一只眼睛,同时对傅庭远喊道。
“傅庭远,点火!”
傅庭远心领神会,屈指一弹。
一枚淬了火油的银针破空而出,精准地撞上那个皮囊。
“轰——”
一团烈火在怪物的肉瘤上炸开。
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受伤的触须疯狂地在地宫里横扫。
石柱一根根断裂,头顶的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
“走!”
傅庭远一把拉住薛听雪的手腕,将她拽到自己身后。
“这地方要塌了!”
薛听雪反手握住匕首,眼神锁定了另一个出口。
那是运送矿石的通道,此刻正有两个蛊教弟子想从那里溜。
她想也不想,甩手掷出两枚药丸,正中那两人后心。
两人身子一僵,直挺挺倒了下去。
“薛漫漫,想跑?”
薛听雪的目光扫向那个正准备钻进暗道的女人。
薛漫漫被她看得一个哆嗦。
“薛听雪,你别过来!这怪物是你放出来的,跟我没关系!”
她一边喊,一边手脚并用地往那条仅能容纳一人通过的缝隙里钻。
“砰!”
一块巨石从天而降,正好砸在那个暗道口,把薛漫漫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她绝望地回头,看到傅庭远正缓缓收回踹出的一脚。
“想活命,就带我们出去。”
傅庭远声音很冷,长剑的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白痕。
地宫晃动得越来越厉害。
鬼枯子已经被那发了疯的怪物缠住,自顾不暇。
他嘴里发出凄厉的尖叫,整个人被一条触须卷起,狠狠砸向墙壁。
“我知道一条路!我知道!”
薛漫漫屁滚尿流地爬了过来,指着石像背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是以前扔废料的通道,能通到后山!”
薛听雪一把揪住她的后衣领。
“前面带路,耍花样我先拧断你的脖子。”
青枫带着剩下的黑甲暗卫断后,几人飞快地冲向那个通道。
身后,怪物的嘶吼声和山石崩塌的轰鸣混在一起。
通道里又黑又窄,弥漫着一股陈年的腐臭味。
薛听雪掏出一个火折子,微弱的光照亮了脚下的路。
地上全是废弃的尸骨和破碎的陶罐。
“快点!”
傅庭远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洞口的火光已经越来越近,那怪物似乎发现了他们。
“前面没路了!”
薛漫漫指着一堵被乱石封死的墙,声音里带着哭腔。
“这肯定是塌方堵住了!”
薛听雪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那些石头,又侧耳听了听。
“不对,风声是从左边传来的。”
她对傅庭远使了个眼色。
傅庭远没废话,提着长剑对着薛听雪指的方位就是一顿猛砍。
碎石飞溅,几剑下去,墙壁后面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新鲜的山林空气涌了进来。
几人刚钻出洞口,薛听雪就从怀里掏出一个拳头大的黑球。
她拉开引线,头也不回地扔回了通道里。
“既然你们喜欢玩虫子,那试试这个‘雷霆霹雳燃烧弹’。”
“轰隆!”
一声巨响从地底传来,整个山头都跟着震了三震。
刚刚爬进通道的几条触须被炸得血肉横飞,紧接着,烈火和浓烟倒灌了进去。
整个通道彻底塌陷。
“走,去接人。”
薛听雪拍了拍手上的灰,辨认了一下方向,带着人朝约定的山谷跑去。
一炷香后,他们在一条小溪边见到了贺青黛。
贺青黛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正拿着水袋小口喝水。
看到薛听雪,她眼睛一亮,扑了过来。
“听雪姐姐!你没事!”
薛听雪扶住她,直接撩开了她后颈的衣领。
那里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梅花状胎记,颜色很淡。
“没错,是你。”
薛听雪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姐姐,你没事实在太好了。”
贺青黛拉着她的手,眼圈又红了。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傅庭远看着她们,没出声。
他让青枫带着人在周围警戒,自己则检查着手里的长剑。
剑身上沾了不少绿色的粘液,散发着一股焦糊味。
薛漫漫被两个黑甲暗卫押着,跪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她看着“死而复生”的贺青黛,又看了看安然无恙的薛听雪,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不可能……你明明死了,我亲手探过的……”
贺青黛回头瞪了她一眼,眼里的恨意藏都藏不住。
她转回头,压低声音对薛听雪说。
“姐姐,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她神色紧张,四下看了看。
“这里安全,说吧。”
薛听雪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
贺青黛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们贺家,当年并非普通的将领。”
“我的祖上,其实是南疆第一代守陵人,世世代代守护着南疆的一处封印。”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而开启那个封印秘宝的钥匙,就在我们贺家手里。”
薛听雪愣住了。
她一直以为贺家只是普通的武将世家,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大的来头。
“钥匙在哪儿?”
贺青黛的目光越过薛听雪,落在了不远处的傅庭远身上。
“钥匙的线索,就藏在当年你托人带给我爹的那件平安经长袍里。”
她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晰。
“那件袍子,我爹一直贴身穿着,后来……后来宁安王殿下把它收走了。”
傅庭远擦拭剑身的手猛地停住。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贺青黛身上,眼神复杂难辨。
那件染了血的旧袍子,他确实一直留在王府的书房里,十年没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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