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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这么在乎我啊？”蒋阳忽然问。
电话那头，突然陷入了寂静。
程小蝶的脸颊瞬间飞上了一抹红晕，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速了。她没想到蒋阳会在这个时候突然问出这种问题。
“你……你瞎说什么呢。”程小蝶有些慌乱地掩饰着，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紧张，有些无措地解释说：“我……我只是比较有正义感而已！我就是看不惯他们这种官僚作风，不想看到你被他们诬陷。上次那个女商户的事情，他们就联手诬陷你，这次出了群体事件，他们还让你背锅，这帮人怎么能这么坏呢？！”
程小蝶越说越气，最后极其坚定地向蒋阳保证道：“你放心吧，蒋阳！如果他们真的那么做，我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我们绝对不能让好人受委屈！”
蒋阳听着程小蝶这番有些孩子气却又极其真诚的承诺，心里不禁有些感动。
他知道，程小蝶内心之中对他的感觉绝对不是正义的同事那么简单，之前的红晕，现在的激动，都证明自己跟程小蝶是有机会的。
只是，她，包括她父亲，现在完全不知道我蒋阳的父亲是华纪委第一副书记蒋震。
“你帮我？你怎么帮我啊？”蒋阳笑着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
“你别管了！”程小蝶咬了咬嘴唇，“你现在是个病人，快点好好休息吧！别想那么多了，有我在呢。晚安！”
“喂……”蒋阳见程小蝶想要挂电话的时候，当即喊住了他。
他很明白、很清楚，程小蝶可能是要请他父亲出山帮忙了。
可蒋阳很清楚，程祥国那么位居高位之人，是不可能管自己这个小镇长的。
除非是亮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亮出自己父亲蒋震的身份出来。
父亲蒋震说在婚姻这件事情上，是可以亮出他华纪委第一副书记身份的。
但是，蒋阳却不想。
不知道为什么，蒋阳就是不想要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毕竟，他程小蝶也没有将自己真实身份公之于众。
再者……
蒋阳是发自内心觉得程小蝶很好，也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她。
政治联姻已经让他觉得这份感情不那么纯净了，倘若再亮出这些关系来的话，那这份感情就更不纯了。
“怎么了？”程小蝶轻声问。
“你……”蒋阳低声说：“……你对我，抛开工作不讲，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抛开工作？”程小蝶知道蒋阳的意思，但是，女人的小心思却让她故作不懂，低声说：“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我喜欢你。”蒋阳很是直接、且真诚地说：“你来镇上的第一天，我在办公室窗前看你走下车，那时候我的心脏就跟漏了一拍似的。我大学的时候没谈过恋爱，不是大学，之前我一次恋爱都没有谈过，我不知道怎么向女生表白，也不知道怎么去追求一名女性。但是，看到你那么远来看我，看到你嫉恶如仇向着我说那么多话的时候，我真的憋不住了。”
“……”程小蝶静静地听着，有种听不够的感觉，同时心里莫名暖暖的…满满的。
蒋阳继续道：“虽然我现在正处于政治上最危险的时候，甚至说过段时间我就会被他们政治绞杀，结束政治生涯。但是，我还是想要告诉你，我喜欢你。你……能接受我做你男朋友吗？”
听到这个问题，程小蝶不知道怎么回答。
自己的家人，会允许自己接受一个镇长吗？
这么年轻的镇长，应该也是可以。
但是，关键是蒋阳现在的处境，他已经被刘洋进书记给盯上了……
这事儿，父亲都知道。
“小蝶？”蒋阳见程小蝶不做声的时候，以为信号不好。
“我在。”程小蝶赶忙应声。
“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我，我是很认真的。”蒋阳这刻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紧张地出汗了。
“你能不能做我男朋友，我能不能做你女朋友，不是我自己说了算的。很晚了……你快睡吧。晚安。”
说完，程小蝶便像是逃跑一样，急匆匆地挂断了电话。
坐在颠簸的汽车后座上的程小蝶，捂着发烫的脸颊，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激动的心情。
她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她绝不能让蒋阳就这么被毁了！
出租车在镇委门口停下，下车后，她一步步朝着宿舍方向走去。
这一小段路，她走得很慢很慢……
脑海里不断涌现出蒋阳做事时的模样，这段时间她跟着蒋阳一起下乡，她亲眼目睹了蒋阳的踏实、蒋阳的真诚，也深深在乎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想到蒋阳最后的表白，程小蝶内心之内心，是“想”的。
来到宿舍后，程小蝶毫不犹豫地翻出通讯录，找到了那个标注着“父亲”的号码，而后直接拨了过去。
此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远在京城的某座四合院内，刺耳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卧室的宁静。
现任实权派的程祥国，皱着眉头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保密手机，看到是女儿的来电，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按下了接听键。
“喂，小蝶？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程祥国声音低沉问。
“爸！有件事，您得帮帮我！”程小蝶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和急迫，开门见山地求助。
随后，程小蝶像倒豆子一样，将自己挂职这段时间在石榴镇的所见所闻，以及今天白天发生的高家湾群体性事件，原原本本地向父亲讲述了一遍。
在她的讲述中，蒋阳被塑造成了一个清正廉洁、忍辱负重、一心为民，却屡遭地方本土派系打压构陷的孤臣逆子；
而汉东省委的那些调查组，则成了一群为了包庇下属、不分青红皂白、强行让基层干部背黑锅的昏庸官僚。
“爸，蒋阳真的是个特别好的干部！”程小蝶极力地夸赞着，“他务实、勇敢，有担当！可是现在，省委调查组连夜下去了，他们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蒋阳头上，要把他毁了！爸，您认识汉东省的领导，您能不能打个招呼，帮帮他啊？”
程祥国静静地听着女儿的诉说，眉头却越皱越紧。
作为在京城权力中枢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高级政客，程祥国有着极其敏锐的政治嗅觉。
他只需要听完这几句简单的描述，就能瞬间看透马朐县这场风暴背后的本质。
这哪里是什么基层干部的委屈？
这分明是汉东省委书记刘洋进和省长黄琦云两派势力，在借着群体性事件的由头，进行残酷的权力洗牌！
而那个叫蒋阳的小镇长，不管是自愿还是被迫，都已经深深地卷入了这场省级大佬的绞肉机里，成了一颗极其危险的政治棋子！
“不可能。”
程祥国毫不犹豫地，用极其冷酷的字眼，打断了女儿的幻想。
“爸？为什么？！”程小蝶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向疼爱自己的父亲，竟然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小蝶，你太天真了。”程祥国叹了口气，语气严厉地训斥道，“你以为这是什么？这是小孩子过家家，谁受了委屈家长就去替谁出头吗？这是政治！这是汉东省的权力博弈！那个蒋阳，他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把刀，现在刀卷刃了，被人折断是迟早的事情！”
“可是他是被冤枉的啊！”程小蝶急得大喊。
“冤不冤枉，不是你说了算的，那是省委调查组说了算的！”程祥国冷酷地揭示着官场法则，“我之前就极力反对你下基层挂职，不想让你从政，就是因为你性格太直，看不惯这些腌臜事情！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卷入地方的派系斗争，更不要跟那个蒋阳走得太近，你为什么就是不听？！”
程祥国下了死命令：“这件事，你绝对不许再插手！你呀，真是要好好给你上堂课才行了！明天一早，你就给我找个借口请假回京！那个蒋阳的死活，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爸！”程小蝶彻底急了，她感觉自己心中那个一直伟岸正直的父亲形象，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您怎么能这么冷血？！”程小蝶红着眼睛，口不择言地反击道，“您在我心目中，一直都是个坚持原则、刚正不阿的好领导！如果连您都觉得，政治就是可以随便颠倒黑白，就是可以任由他们诬陷好人，那我以后该怎么看您？！难道您教我的那些信仰，都是假的吗？！”
面对女儿的质问，程祥国沉默了。
他知道女儿的心性，如果不能给她一个极其强有力的理由，她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小蝶，不是我不帮，是不能帮。”程祥国放缓了语气，“你根本不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一旦我插手，就会被刘洋进视为政治挑衅，这会引发不可估量的后果。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基层干部，不值得。”
“他不是不相干的人！”
程小蝶在极度的焦急和愤怒之下，理智彻底被冲破。
为了逼迫父亲出手救下蒋阳，她咬了咬牙，对着电话，抛出了一颗足以让程祥国震动的重磅炸弹！
“爸！”程小蝶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喜欢蒋阳……我们，已经恋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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