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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当山后山。
王也被这一嗓子吓得从蒲团上滚了下来。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自家师父拎着藤条站在门口，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
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但表面上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啊，原来是师父呀，早啊。您怎么来了？”
“早？现在都特么下午了。”
云龙道长把手机屏幕怼到他脸上。
屏幕上正在播放冯宝宝一掌轰飞那如虎的画面。
王也眯着眼睛看完了，然后抬起头，一脸茫然看着他。
“师父，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跟你有什么关系？”云龙道长的声音都变调了，“看你人家冯宝宝跟你差不多大！现在已经是天下第二了！”
“你呢？你连风后奇门都还没练利索，就会天天在这开奇门局当空调睡觉。你对得起你太师爷的吗？”
王也挠了挠头，慢悠悠地说：“师父啊，话可不能这么说。冯宝宝那是天赋异禀，千年难遇。我跟她比，那不是找不自在吗？”
“再说了，人活着嘛，开心最重要。修炼这种事随缘就好。”
云龙道长听完，沉默了。
沉默得让王也有点发毛。
然后云龙道长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
那笑容比他不笑的时候恐怖一万倍。
“行。你说得对，做人嘛，开心最重要。”
他转身走出房间，声音从门外飘进来。
“从今天起，武当所有弟子加练两月。你带头翻倍。少练一天加练一个月。”
王也脸上的懒散瞬间消失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云龙道长已经走远了。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可乐瓶和烧鸡，又看了看窗外那群正在操场上挥汗如雨的师兄弟们。
他们还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一句话，他们的训练量马上就要翻倍了。
王也仰天长叹。
“唉，冯宝宝......你害死我了。”
这天晚上，全国各地门派的上空，都回荡着年轻弟子们的哀嚎声。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坐在津门别墅的客厅里，吃着夏禾切的水果，看着电视。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一个视频已经把整个异人界的年轻一代推进了火坑。
不过就算陈阿七知道了，他大概也只会歪歪头，然后说一句：“哦，这样吗？那你们加油吧。”
......
津门，陈阿七的别墅。
陈阿七一个人坐在客厅里面，身前的茶几上放着两杯热茶。
窗户开着，夜风轻轻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他端起自己那杯茶抿了一口，然后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开口。
“周前辈，晚辈的茶泡好了，您老人家不出来喝一杯吗？”
空气安静了一秒。
然后窗外一只灰色的小鸟从树梢上飞了下来。
它穿过敞开的窗户，落在客厅的地板上。
下一秒，小鸟的身形就像水波一样开始扭曲变形，最终变化成了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老者。
正是周圣。
他走到陈阿七的对面坐下，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
陈阿七看着他，没急着说话。
这几个月，周圣一直在暗中守护着冯宝宝，这件事他是知道的。
而老黑的鼻子，早在今晚7点就闻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就在别墅附近。
但他平时是不会靠这么近别墅的，所以陈阿七就猜测周圣有事找他。
周圣放下茶杯，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但语气很平静。
“陈小友，这次我是来跟你道别的。”
陈阿七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点了点头。
“准备走了？”
“嗯。”周圣的目光落在茶杯里面，看着茶水中倒映的月光，“这几个月，我一直守在宝宝的身边。”
“看着她修炼降龙十巴掌，看着她跟丐帮弟子的相处，看着她交到了新朋友......看着她过得越来越好。”
他抬起头看着陈阿七。
那张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
“我心里那块压了几十年的石头，顿时轻了很多。”
陈阿七沉默了片刻。
几十年的内疚，不是几个月就能消解的。
但至少他看到了冯宝宝现在过得很好，看到了她身边有一群可以依靠的人。
这就够了。
“周前辈。”陈阿七开口，“你为什么不直接跟她见一面？不跟她说说话？你知道的，宝宝她不会怪你。”
周圣摇了摇头。
“算了吧。我们当年惹出来的烂事，不想跟她有过多纠缠。”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布满皱纹的双手。
“甲申之乱，三十六贼，八奇技......这些东西的麻烦太大了。”
“宝宝她现在的生活很好，很干净明亮。她有了朋友，有要做的事。我不想因为我的出现，让她知道那些不该由她承担的东西。”
他抬起头看着陈阿七，眼神认真而郑重。
“陈小友，我走之后，拜托你在能力范围内，多帮帮她。”
“我知道你一直在帮她，降龙十巴掌是你给她的，丐帮的事你也出了不少力。我周圣欠你一个人情。”
陈阿七端起茶杯和周圣碰了一下。
“不用你说。她是我朋友。”
周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把他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看着有点滑稽，但更多的是释然。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然后把杯子轻轻放回茶几上。
“那就好。”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月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道袍染成一层淡淡的银白色。
他回头看了陈阿七最后一眼，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去。
身体像水波一样扭曲缩小，重新化作那只灰色的小鸟。
小鸟振翅飞起，穿过窗户，飞上高空，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
陈阿七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那轮明月沉默了很久。
从始至终，冯宝宝都不知道有一个人就这样默默守护了她好几个月。
当然了，她也可能感觉到了。
毕竟宝宝那种野兽般的直觉，怎么会察觉不到有人在暗中看着自己。
只是周圣对她没有恶意，所以她也不放在心上。
有人看她，就让他看呗。反正也不会少块肉。
这就是宝宝的做人的方式。
陈阿七端起茶杯，把最后一口茶喝完。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冯宝宝发了条消息。
“宝宝，今天过得咋样？”
几秒后，冯宝宝回了一条语音。
他点开后，冯宝宝平淡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挺好的。今天又加入了很多新人。吴长老请了大伙吃大餐。”
陈阿七笑了。
他回了一个“那就好”，然后把手机放下。
窗外月光如水。
那只灰色的小鸟，早已不知飞到了多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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