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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味精对着话筒慷慨陈词的同时,关东军司令部的作战地图上,几颗粗大的红色箭头正从不同方向刺向沈阳。
石原莞尔站在地图前,手里捏着那根标志性的红蓝铅笔,嘴角挂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在他眼中,那个第十师团是死棋还是杀招,很快就要见分晓了。
然而在日本国内,中国事变引发的震荡远不止于军事层面。
若槻礼次郎内阁最初提出的“不扩大事态”方针早已沦为一句空话,外相币原喜重郎甚至直指事变是关东军自导自演的谋略,但他的声音在军部越来越大的咆哮中几乎被淹没了。
这次战争的开始让陆军少壮派军官欣喜若狂,认定“文官政府软弱无能,只有军部才能推进满蒙扩张国策”。
以桥本欣五郎、长勇为核心的陆军秘密团体樱会,此前策划的三月事件虽因计划泄露失败,但所有参与者均未受实质惩罚,这让少壮派更加有恃无恐。
他们把矛头直接对准了若槻内阁,计划调动近卫师团的步兵和炮兵部队,配合民间右翼团体,分路刺杀首相、外相和藏相等核心阁僚,同时占领首相官邸、陆军省、警视厅和国会,拥立陆军大将荒木贞夫出任首相建立军部独裁政权。
这场预定在十月二十一日发动的政变,因参与人员扩散导致消息泄露,被陆军省高层察觉。
但处理结果让文官系统彻底心寒——主谋桥本欣五郎仅被处以停职反省,其余参与军官大多只是调岗或轻微处分,无一人被追究刑事责任。樱会名义上解散,核心成员全部留在陆军核心部门。
若槻内阁明知军方策划政变推翻自己,却无权对任何军官追责,其统治合法性彻底崩塌。这次事件也暴露了陆军内部的路线分歧。
荒木贞夫成为反对无序政变的统制派核心永田铁山、冈村宁次等人的对立面,为日后皇道派与统制派的血腥内斗埋下伏笔。
十月事变首次验证了“军部少壮派可以用武力威胁内阁存亡而无需付出代价”的可怕先例,从此文官系统彻底丧失对军部的约束能力,后续内阁的人选与政策都必须先获得军部认可,日本的全面军国主义化进程因此大幅提速。
顾长柏手里握着味精通日的密报,又看完了关于日本十月事变的情报,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汪精卫以为自己能玩转日本人,却不知道连日本内阁都被自己的军方当成泥菩萨随便拿捏。”
…………………………
十月五日清晨,渤海海面上弥漫着入秋以来最浓的一场雾。
秦皇岛港的守军哨兵裹着大衣站在瞭望哨上,隐约听见雾中有低沉的引擎声在回荡。
当雾气在海风中渐渐变薄时,瞭望哨的士兵看清了海面上的景象,惊得连手里的望远镜都差点掉在地上,整整一支庞大的舰队已经逼近岸边。
两艘妙高级重巡洋舰庞大的舰身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十门二百毫米主炮黑洞洞地指向海岸。
两艘轻巡洋舰和八艘驱逐舰在侧翼排开警戒线,四艘二等炮舰已经抵近浅水区,黑压压的炮口对准了港口防波堤。
一艘能登吕号水上飞机母舰停在舰队后方,六架水上侦察机已经弹射升空,在低沉的云层下盘旋着校正舰炮射击诸元。
第一轮舰炮齐射撕裂了清晨的寂静。
二十发二百毫米重炮弹和数十发中小口径炮弹同时砸在岸防阵地上,整个港口区瞬间被烈焰和浓烟吞没。
守军何柱国独立第九旅在秦皇岛港区只部署了一个营,兵力不过千余人,防线却要覆盖从港口到海阳镇、北戴河长达十余公里的海岸线,每个连队负责的防御正面足有好几里。当日军舰炮开始轰击时,前沿阵地的土木机枪掩体在第一轮齐射中就化为齑粉,战壕里的士兵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在地,很多人还没来得及从泥土里爬出来,第二轮炮弹又砸了下来。
登陆艇在炮火掩护下冲向滩头。
第一批日军步兵跳下登陆艇,趟着齐腰深的海水向岸上冲锋。
守军残存的机枪从被炸塌的掩体里重新打响,子弹打在海水里溅起一排排水柱。
最前面的几艘登陆艇被迫击炮击中起火,艇上的士兵纷纷跳海,但后继梯队绕过燃烧的残骸继续向滩头涌来。
上午十时,日军已成功登陆大半,在滩头建立了稳固的桥头堡,后续工兵部队正在抢修临时栈桥,重炮和弹药开始源源不断地卸载上岸。
何柱国亲率旅主力从山海关方向驰援而来,但行军途中就被水上飞机发现。侦察机在增援部队头顶盘旋了几分钟,随后舰炮的弹着点精确地修正到了援军的行军路线上。
数十枚二百毫米炮弹从天而降,将津榆铁路的路基炸出一个个深坑,一列满载弹药的补给列车在炮击中殉爆,炸飞的铁轨扭曲成麻花状甩出几十米远。
何柱国部在开阔地上被打得头都抬不起来,根本无法接近港口。
同一时间,关东军在沈阳至辽阳一线发动了全面牵制进攻。
第二师团残部在得到补充后重新投入战斗,向沈阳城南的独立第七旅防线发起猛攻;第八师团从辽阳方向北上,猛攻本溪至抚顺一线;第二十师团在千山余脉与独立第十九旅交火。
三路同时开打,摆明了是要拖住顾长柏的主力,不让他抽出哪怕一个师的兵力去救秦皇岛。
本庄繁的算盘打得哗啦啦响,第十师团在秦皇岛登陆,南北夹击,把沈阳前线的东北军精锐和新编第一军一锅端在关外。
山海关—秦皇岛是东北与华北的地理咽喉,控制这里就彻底切断了关内人员、物资运送的通道。
陆路方面,山海关扼守辽西走廊,是东北进入华北的唯一平坦大通道;海路方面,秦皇岛是渤海北岸少有的不冻良港。日军占领后,可通过北宁铁路与海上航线,从东北快速向华北投送兵力、辎重,成为后续侵略的跳板。
山海关—秦皇岛是华北东北之间的天然地理防线,失守后北平以东再无险可守,冀东平原直接暴露在日军兵锋之下,北平、天津从后方重镇变为对日前沿城市,军事压力陡增。
历史上秦皇岛失守后日军沿长城全线突破,1933年5月《塘沽协定》签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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