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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格核验结束后的半日里,整个外门都像被人往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表面上热闹依旧,弟子来往不绝,可几乎每一处石阶、每一座偏亭、每一片练功空地,都有人在谈今天演武场上的事。
杂役林渊。炼气三层。一拳震退许砚。周福当众翻供,鲁安被拿。吴衡长老脸色铁青。
这些消息层层叠叠,几乎在最短时间里传遍了外门。而身处风口中心的林渊,反倒显得异常安静。
回杂役峰后,他没有再出门,也没有去后山修炼,只把门关上,盘坐在屋中,一遍遍运转《引气诀》,稳住今日交手后略有浮动的气息。
他很清楚,今天这场赢得再漂亮,也只是把自己推到了更亮的地方。风头越盛,死得越快。
尤其吴衡那种人,被当众掀了脸面,绝不会忍太久。屋里很静。窗外偶尔有人路过,脚步放得很轻,像是不敢打扰,又像是有意偷听里面的动静。
直到黄昏时分,系统提示忽然浮现。【检测到高危命数波动。】【来源:外门东侧山道/杂役峰回路】【趋势:夜间袭杀概率提升】【危险评级:中高】林渊缓缓睁眼,目光沉下去。
来了。比预想中还快。他本以为吴衡多少会再等一两日,等鲁安那边的口风和执法堂的动静稳定下来,再找机会动手。
可现在看来,那位吴长老比他想象中还要急,也更狠。林渊没有惊慌,反而更冷静了些。
越急,越说明吴衡心虚。而心虚的人,往往更容易露出破绽。他调出系统面板,快速扫了一眼当前状态。
【宿主:林渊】【境界:炼气三层(18%)】【气运值:11】【功法:补全版《引气诀》(残)】【天赋:低阶灵感】【可用功能:气运感知、药性解析、低阶推演、低阶命数标记】【提示:当前战力可应对普通炼气三层,遭遇多人围杀或炼气四层以上敌手,风险较高】普通炼气三层,他不惧。
若是两个,甚至三个,只要地形合适,他也未必不能拼。可若对方派出炼气四层,事情就会麻烦很多。
吴衡若真要杀他,不可能毫无准备。想到这里,林渊没有继续留在屋中,而是起身将门推开,天色已近傍晚,杂役峰上炊烟零散,气氛却有种说不出的压抑。
苏清禾就在不远处井边洗东西,见他出来,立刻放下木盆,小跑过来。
“林师兄?”
“今晚你别来找我。”林渊开门见山。苏清禾一怔:“出什么事了?”
“可能有人会来。”林渊看着她,语气依旧平静,
“你留在这里,不安全。”苏清禾脸色一下白了:“是吴长老那边的人?”
“也许。”林渊没有说死,
“总之,你今晚去和别的女杂役挤一夜,别一个人待着,也别靠近我这边。”苏清禾张了张嘴,像是想说她可以帮忙,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自己帮不上。至少现在还帮不上。最后,她只能低声道:“那你小心。”林渊点了点头。
等苏清禾走远后,他转身回屋,收起几样零散东西,又将剩下的两页账册碎片和《引气诀》残页重新贴身藏好。
随后,他熄了屋里灯火,推门而出,朝后山走去。与其在这里等人来,不如自己挑地方。
后山石林、废坡、矿道旧口,这些地形他比谁都熟。而杀人这种事,地利往往比境界更重要。
夜色很快落了下来。杂役峰背后的山林本就偏僻,一入夜,更显幽暗。
远处有虫鸣,近处有风过荒草的沙沙声,像有什么东西一直贴着地面游走。
林渊没有立刻深入,而是先绕着后山走了半圈,最终停在一处半塌的旧矿道附近。
这里原本是早年废弃的支洞,后来因石层不稳被封了一半,只剩一个窄窄的入口和外面一片乱石坡。
乱石坡高低错落,能藏身,也能设伏。而那条旧矿道里则阴暗狭窄,不适合多人围攻。
对林渊来说,正合适。他站在坡下,低头看了看地形,脑海中已经迅速勾出了几条退路和反击路线。
紧接着,系统低阶推演开启。【当前环境:旧矿道/乱石坡/夜间低光】【可利用优势:熟悉地形、单线入口、碎石遮掩】【推演方向:1.诱敌入矿;2.借高低差反击;3.利用残留矿木与碎石制造阻滞】【综合建议:避免正面久战,优先逐个击破】林渊眼底微亮。
和他想的一样。他随手在坡上拨开几块松石,又把两截腐朽矿木斜斜卡在入口边缘,只要稍一受力,便会滑落,虽然砸不死人,却足够拖慢追击节奏。
做完这些,他退入矿道阴影中,静静等着。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风声里,终于多出了别的动静。
三道。不,四道脚步。很轻,明显在刻意收敛。林渊的呼吸顿时沉得更稳。
系统提示也随之跳出。【检测到敌意目标靠近。】【数量:4】【境界判定:炼气三层×3,炼气四层×1】【危险源锁定:后者】果然。
炼气四层。林渊眼神微冷。吴衡是真不打算给他活路。杂役峰杀一个炼气三层杂役,本不值得动这么多人,可若加上
“万无一失”四个字,就合理了。
“就在前面。”夜色里,终于传来压低的声音。
“鲁安被抓,长老那边已经动了真火。今晚必须做干净点。”另一个人低声道:“一个刚入炼气三层的杂役,至于这么麻烦?”
“你要不想死,就少废话。”最前头那人冷冷道,
“演武场上许砚都被他顶退了,谁知道这小子藏了多少阴招。”林渊听到这里,心中反而更定。
他们忌惮他。忌惮,就说明会谨慎。而谨慎的人,反而更容易被自己吓住。
“人呢?”
“屋里没动静,多半是躲到后山来了。”脚步声一点点逼近。很快,一道身影率先出现在乱石坡边缘。
借着微弱月光,林渊看清了来人模样,黑衣短襟,脸窄眼深,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手里提着一把窄背短刀。
另外两人一左一右散开,显然在防他逃。最后那个炼气四层的,则慢慢走在后面,神色阴沉,手中并无兵器,只负着一只手,像是根本不担心林渊能翻出什么浪来。
“出来吧。”那人淡淡道,
“自己滚出来,还能少吃点苦头。”林渊缩在矿道阴影里,没有动。那黑衣青年皱了皱眉,正要再往前一步,脚下忽然踩到一块松石。
咔。碎响一出,入口边缘卡住的腐木顿时滑落,带着几块尖石哗啦啦砸了下来。
“当心!”几人脸色微变,下意识后退半步。就是这一瞬间。林渊动了。
他像一头自黑暗里扑出的狼,速度快到极点,直取最靠前那黑衣青年。
对方仓促抬刀,可夜色中只见一道拳影逼近,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那人胸口。
黑衣青年闷哼一声,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撞在石坡上,短刀脱手,胸骨像是当场断了两根。
“杀了他!”另外两人立刻反应过来,一左一右同时扑上。林渊一击得手,并不贪功,借着反震之力立刻后撤,退进矿道口。
左边那人追得最快,抬手便是一道青灰掌风拍来,想封住入口。林渊目光一冷,体内灵力骤然一引,拳上再次带出一丝灼烈气劲,正面轰出。
砰!掌风碎散。那人只觉掌心一阵剧痛,像被火针扎中,经脉都跟着一麻,还没反应过来,林渊已经欺身近前,一肘撞在他喉下。
咔。那人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捂着喉咙倒地翻滚。第三人这时才真正惊了:“这小子不对!”可话音未落,矿道外那名炼气四层的领头者已经冷着脸掠了上来。
“废物,都退下。”他一步踏上乱石,周身灵力明显比前面三人浑厚一截,右掌一翻,竟带起一层淡淡乌青色泽。
“黑煞手?”林渊心中一沉。这不是外门正经教习里常见的术法,更像某种偏阴狠的外练掌法,专伤皮肉经脉。
“小崽子,你能连伤两人,算有点本事。”那人看着他,语气阴冷,
“可惜,到此为止了。”话落,人已扑来。这一扑,速度和压力都远超先前几人。
林渊没有硬拼,而是立刻后退,借狭窄矿道拉开空间。可对方明显经验丰富,一掌逼得林渊让开半步,另一只手已顺势扣向他肩井,想先废他半边身子。
太快了。炼气四层,比三层强的不只是灵力,还有真正压人的战斗经验。
林渊肩头一缩,险险避开,可衣衫仍被对方掌风擦过,嗤啦一声裂开,皮肤上立刻浮起一道火辣辣的乌痕。
阴毒!林渊眼神顿冷。这一下若真吃实,肩膀怕是直接废掉。
“躲?”那人冷笑一声,再次压上,
“我看你能躲到几时!”矿道本就狭窄,退路有限。几招之间,林渊已被逼到一处内凹石壁前,眼看就要再退无可退。
可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扫过头顶一道裂缝,心中忽然一动。那是旧矿道支撑木早已腐朽后留下的石层松线。
白天别人看不出,他却在矿场混了三年,一眼就知道那地方只要受力,极可能掉石。
下一瞬,黑煞手再度压来。林渊却忽然不退反进,硬扛着掌风擦肩,一拳轰向对方胸口。
那炼气四层冷笑更重:“找死!”他显然不信林渊真敢和自己换伤,掌势不收,直取林渊肋下。
就在两人即将撞上的瞬间,林渊拳势陡然一偏,猛地砸在旁边石壁之上!
轰!碎石炸裂。头顶那道本就松动的裂层顿时发出刺耳崩响。
“不好!”那炼气四层脸色一变,刚想抽身,头顶一大块裂石已经轰然砸落。
他只能强行变招,双臂上架去挡。砰!石块碎裂,尘土飞扬。而也就在他动作被阻的刹那,林渊已经如影随形地贴了上去,丹火余韵灌入右拳,狠狠一拳,砸在他尚未来得及护住的侧肋上!
咔嚓!令人牙酸的断骨声,在矿道里格外清晰。那炼气四层闷哼一声,整个人直接撞上后方石壁,嘴角溢血,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怒。
“你!”他话还没出口,林渊已经根本不给他喘息机会。趁你病,要你命。
这是他在杂役峰和矿洞里学会的最简单道理。第二拳。第三拳。每一拳都不讲究什么架势,只讲究最狠、最快、最直接。
那炼气四层怒吼着反击,可受伤之下动作已乱,再加上矿道狭窄,根本施展不开,被林渊硬生生以命搏命的打法压了回去。
最后一拳,直中咽下三寸。砰!那人双眼猛地睁大,喉间发出一声短促怪响,身体晃了两下,最终缓缓瘫倒下去。
矿道里,一时只剩急促喘息和碎石滚落声。林渊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剧烈,右拳关节已经破皮出血,肩头与肋下也火辣辣地疼。
刚才那几下,哪怕他躲得再快,还是挨了对方不少掌风。若不是有养脉丹残精温养过经脉,又有丹火余韵支撑爆发,他今晚绝对撑不下来。
矿道外,那剩下两个炼气三层此时早已吓得脸色发白。他们原本以为,炼气四层出手,这场截杀只是收尾。
可谁能想到,死的人竟成了自己这边的领头。
“跑!”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两人几乎同时转身就逃。林渊眼底杀意未散,下意识便要追,可脚刚踏出一步,系统提示突然弹出。
【警告:宿主当前状态受损,继续追击风险升高】【建议:优先清理痕迹,获取情报】林渊脚步顿住。
下一瞬,理智重新压下了杀意。对。现在不是逞一时痛快的时候。那两人已被吓破胆,短时间内不敢再回头。
可地上的这个炼气四层,才是真正有价值的线索。林渊迅速俯身,在那人怀中摸索。
很快,摸出一块外门行令牌、半瓶疗伤散、十几块碎灵石,以及一张折得很小的纸条。
他借月光展开一看,眼神微凝。纸条上只有短短一句话:“事成,尸弃旧矿西沟,药坊账另交丁房。”药坊账。
丁房。林渊瞳孔微缩。果然,吴衡一系真正紧张的,根本不只是矿场账目。
药坊那边,还有线。而且这条线,显然比周福手里的矿账更深。就在这时,矿道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有人来了。而且不止一人。林渊目光一闪,立刻将纸条和行令牌收起,再一脚把地上那炼气四层的尸体踢到碎石阴影里,自己则迅速退到更深处的岔影后。
数息后,两道灯火晃入矿道口。
“这里有打斗痕迹!”是执法堂的人。林渊心中微松,却没有立刻现身。
又听一人低声道:“韩执事果然料得没错,吴衡那边真会动手。快搜,人应该没走远。”韩执事派人盯着自己?
林渊瞬间想通。今天演武场后,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吴衡起了杀心。韩执事若真想保住这条线,自然不可能毫无防备。
既然如此,自己便更不能先暴露纸条上的内容。至少,现在还不能全暴露。
想到这里,林渊故意踉跄着从岔影后走了出来,声音微哑:“我在这里。”灯火立刻照了过来。
两名执法弟子见是他,都是一惊,随后又看见他肩头裂衣染血、呼吸紊乱的模样,脸色顿时变了。
“林渊?果然有人来杀你!”林渊扶着石壁,点了点头,像是强撑着力气道:“四个……三个跑了,一个被我逼进里面,不知死活。”两名执法弟子立刻分出一人往里搜,片刻后便传来压低惊呼。
“死了!是外门丁籍弟子,赵同!”外头那名执法弟子脸色一变。丁籍弟子。
而且还是死在截杀现场。这事已经不是普通私斗了。
“快,带他回执法堂!”那弟子沉声道,
“此事要立刻报韩执事!”林渊没有抗拒,任由两人扶着往外走。走出旧矿道时,夜风一吹,他才真正感觉到后背已全是冷汗。
刚才那一战,看似凶,其实险得很。哪怕有一步算错,倒下的都可能是他。
不过好在,他赌赢了。而且,还拿到了比预想中更重要的东西。药坊账,另交丁房。
这句话,也许就是接下来撬开吴衡一系的关键。执法堂偏厅内,灯火通明。
韩执事坐在上首,脸色难看得几乎滴出水来。下方除了几名执法弟子外,沈清寒竟也在。
她大概是刚收到消息赶来,身上白衣未换,神色依旧冷静,只在看见林渊肩头伤势时,目光微不可察地停了一瞬。
“说。”韩执事压着火气开口,
“今晚到底怎么回事?”林渊坐在偏椅上,简单处理过的肩头仍隐隐作痛,但思路已完全理顺。
他没有添油加醋,只将事情按最稳妥的版本说了出来。
“我知道今日风头太盛,怕有人报复,所以傍晚便去了后山旧矿道躲避,入夜后,四人寻来,言语间提到鲁安被抓、长老震怒,今晚要把我做干净,之后他们动手,我借地形周旋,侥幸杀了一人,余者逃走。再之后,执法堂师兄便赶到了。”韩执事听完,脸色越发阴沉。
“长老震怒。”他冷笑一声,
“真是好大的胆子。”这话虽然没明说,可厅内谁都知道,他在指谁。一名执法弟子此时上前,将搜出的令牌与尸体身份确认册递上去。
“韩执事,死者身份已核,外门丁籍弟子赵同,平日常在药坊、炼丹堂外差之间走动,三个月前曾由吴长老亲自签过一次调派令。”此话一出,偏厅里顿时更静了。
赵同和吴衡,有明面上的调派关系。这已经不是随便能撇开的了。韩执事接过名册,眼神沉得吓人。
“好,好得很。”他连说了两个
“好”,每一个字里都压着怒火。沈清寒这时才缓缓开口:“人既死在截杀现场,吴衡就算想推,也很难推干净,但仅凭这个,还不足以彻底钉死他。”韩执事点了点头,显然明白。
杀一个杂役,吴衡完全可以说是赵同私下行事,为讨好上峰,自作主张。
除非再挖出更深的线,否则很难真正撼动一个外门长老。林渊听着两人对话,心中已迅速有了判断。
机会到了。但不能一次把牌打尽。于是,他像是想起什么,忽然低声道:“韩执事。”
“嗯?”
“弟子在那人身上……还摸到一张纸条。”此话一出,厅内几道目光瞬间都落了过来。
林渊从怀中取出那张折小的纸,递了上去。韩执事展开,看清上面的字后,瞳孔顿时一缩。
沈清寒也偏头看了一眼,眸色微冷。
“尸弃旧矿西沟,药坊账另交丁房。”韩执事一字字念出,声音已冷得像铁。
“药坊账……”这三个字,显然比矿场账还更让他在意。因为矿场贪墨,最多是外门有人中饱私囊。
可药坊若也牵进来,性质就完全不同了。药坊关系到宗门丹药供给、弟子疗伤配额、低阶资源流向,一旦里面的账也有问题,那就绝不只是一个周福、一个陈岳能兜得住的。
“丁房是什么地方?”林渊适时问了一句。韩执事还没开口,旁边一名执法弟子已经低声道:“药坊后库,共分甲乙丙丁四间,丁房平日专存废退丹材和待销旧册,不算要紧地方,所以看守最松。”林渊心中顿时一动。
待销旧册。废退丹材。这不就是最适合藏问题的地方?沈清寒淡淡道:“也可能,正因为别人都觉得那里不重要,才适合走账。”韩执事猛地起身,来回踱了两步,终于一拍桌案。
“立刻封药坊丁房!再调人去拿陈岳,药坊、炼丹堂外差名册一并封存!”
“今晚开始,谁敢私动一页账册,按叛宗同罪!”几名执法弟子齐声应是,立刻快步退下。
偏厅中一时只剩下韩执事、沈清寒,以及林渊三人。气氛稍稍缓下来后,韩执事才重新看向林渊,目光复杂了许多。
“你这条命,倒是够硬。”若换了别人,今日演武场出完风头,夜里多半已经成了旧矿西沟里的一具尸体。
可林渊偏偏不但活着回来了,还反杀了一名炼气四层,顺手带回一条药坊暗线。
这已经不是运气能解释的了。林渊低头道:“弟子只是怕死,所以格外小心。”韩执事闻言,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清寒则淡淡看了林渊一眼。又是这句。怕死。可若真只是怕死,今夜又怎么可能在旧矿道里顶着炼气四层的压力,把人硬生生反杀。
这人,总喜欢把最锋利的东西藏在最普通的话里。片刻后,韩执事开口道:“你今夜有功,也有险。杂役峰暂时不能回了。”林渊抬眼:“执事的意思是?”
“从今日起,你先住执法堂外偏院。”韩执事道,
“一来方便养伤,二来也省得有人再摸去后山杀你。”这算是保护。也是变相把他纳入执法堂视线之内。
林渊想了想,没有拒绝:“弟子遵命。”韩执事点点头:“另外,外门资格核验的结果,执法堂这边先替你压实。三月后小比,你照常参加。至于吴衡……”他顿了顿,冷声道,
“只要药坊那条线真能挖出来,他这个长老,也未必坐得稳。”林渊没有接话。
他知道,韩执事这么说,更多是在表态,而不是承诺。真想动一个筑基长老,绝没那么简单。
可至少,从现在开始,局面已经不是吴衡单方面压他了。他也终于有资格,真正掺进这场外门暗线的争斗里。
当夜,林渊被安置在执法堂外偏院一间单独石屋里。条件自然比杂役峰木屋好得多,至少床是整的,门也是厚木,窗上还有简单禁制,防着夜风和窥探。
一名执法弟子送来疗伤药后便离开了。屋里重新安静下来。林渊坐在床边,解开肩头布条,看了眼伤口。
乌青掌痕仍在,边缘微微发黑,显然残着阴损劲气。他先将疗伤散抹上去,随后调动灵力一点点逼散残留掌劲。
过程中痛得厉害,可比起今晚捡回来的命,根本不算什么。待伤势处理得差不多后,系统面板再次浮现。
【检测到宿主经历高危生死战。】【战斗经验提升。】【丹火余韵炼化进度提升。
】【当前境界:炼气三层(31%)】【气运值:13】【额外收获:药坊暗线线索已激活】【提示:外门第一门槛已现——获取完整功法与基础术法,否则后续战力增长将受限】林渊盯着最后那行字,眼神缓缓沉静下来。
外门第一门槛。完整功法,基础术法。系统说得没错。他如今能打,靠的是地形、狠劲、丹火余韵,以及比旁人更敢拼。
可这些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今天能赢许砚,今夜能反杀炼气四层,是因为敌人没真正摸透他,也因为地形帮了大忙。
但随着他进入外门视线,往后碰到的人只会越来越强,也越来越懂怎么杀人。
到那时,没有正经术法,没有更完整的修炼法门,他迟早会被卡死。好在,沈清寒给过他一句话。
若三月后外门小比站住,就给他一次进藏经阁下层的机会。那就是他的下一步。
想到这里,林渊慢慢闭上眼,再度运转《引气诀》。石屋内灵气虽不算浓,却比杂役峰强上一截。
在疗伤药与体内灵力双重作用下,肩头掌伤一点点缓下来,气海也在悄然稳固。
今夜之后,吴衡不会停手。药坊那条线,也势必会引出更多人。但同样,局势已经变了。
从前他只是泥里的蚂蚁,谁都可以踩。现在,他已经是一根扎进某些人肉里的刺。
未必致命,却足够让人夜不能寐。而刺这种东西,一旦继续往里长,总有一天,是会见血的。
窗外夜色深沉。执法堂中偶尔传来巡夜脚步,沉稳而有节奏。林渊在黑暗里缓缓吐出一口气,心神一点点沉入修炼之中。
药坊丁房。完整功法。外门小比。接下来每一步,都比过去更难,也更重要。
可他已经不再是三日前那个刚刚踏入炼气的小杂役了。如今的他,已经站在了外门真正的第一道门槛前。
只要再往前跨一步,眼前这片天地,就会彻底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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