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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松崖一战后的第三日,外门终于彻底乱了。先是药坊封库。再是炼丹堂内炉副手朱阎被押。
然后是药坊副手徐明山连夜收押,执法堂弟子进进出出,连好几名平日里根本见不到面的老执事都被惊动。
一层接一层的消息压下来,原本还想装聋作哑的人,也终于意识到这一次,不是寻常的小账烂账。
是真有人要把外门药丹一线连根拔起。而在这场风暴中央,林渊这个名字,也第一次不再只是杂役峰和演武场上的一段谈资。
现在的外门弟子谈起他时,语气里已经不只是看热闹。更多的,是惊疑、忌惮,甚至隐隐的审视。
一个炼气三层的杂役。先扳倒矿场一线,后牵出药坊暗账。旧矿道反杀炼气四层。
断松崖又在沈清寒身边硬顶朱阎一击。无论哪一件单拎出来,都足够让人侧目。
更别说这些事全落在同一个人身上。于是各种猜测,也开始悄悄在外门流传。
有人说林渊背后早就攀上了韩执事。有人说沈清寒看中了他的资质,准备提携他入正脉。
还有人说他在废矿里捡了前辈遗藏,得了异宝,这才突然翻身。这些话传得杂乱,真假难辨。
但有一件事,却是所有人都看得明白的林渊已经不再是能被人随手踩死的杂役了。
至少,在药坊和炼丹堂这条线彻底落定之前,不是。执法堂偏院内,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
林渊盘坐在石屋中,缓缓收功。体内灵力沿着补全后的《引气诀》运转三转,再归气海,胸口那缕火息已比前两日稳定得多。
系统面板随之浮现。【宿主:林渊】【境界:炼气三层(63%)】【功法:补全版《引气诀》(二阶残)】【特性:三转引火】【状态:轻伤痊愈,气血平稳】【近期趋势:外部压力提升/资源获取窗口开启】【建议:尽快获取术法、防御手段、稳定丹药渠道】林渊看着
“资源获取窗口开启”这几个字,眼神微动。系统这句话,显然不是无的放矢。
断松崖之后,他在执法堂、药坊,甚至沈清寒面前,都已经有了和从前不同的分量。
而分量一旦上来,很多原本摸不到的东西,就会自己露出缝隙。例如藏经阁。
例如丹药资源。例如……外门里那些原本看都不会看他一眼的人。他刚起身,外头便传来脚步声。
“林师弟,韩执事让你去正厅。”林渊推门出去,认出还是前两日那位执法弟子。
对方看他的目光,也比先前复杂了许多,既有几分亲近,也有几分不自觉的郑重。
“什么事?”
“长老来了。”那弟子低声道,
“不止一位。”林渊眸光一沉。长老来了执法堂。这意味着,药坊和炼丹堂这条线,终于把外门更高处的人都逼出来了。
执法堂正厅之中,气氛果然压得人喘不过气。厅内上首,韩执事神色冷肃。
左右两侧,则坐着三人。其中一人林渊已经见过,正是吴衡。只是此刻的吴衡,比资格核验那日更显阴沉,眼下也多了几分掩不住的疲色,显然这几日并不好过。
另外两人,一个身形微胖,面白无须,穿着外门事务长老的常服;另一个则是个目光锐利的黑袍老者,面容干瘦,衣袖边缘绣着淡金纹路,气息竟隐隐比吴衡更强。
林渊一进门,三道目光便同时压了过来。尤其那黑袍老者,只是淡淡一扫,林渊便觉肩头像压了一块冷铁。
筑基中期,甚至更高。他心中顿时警惕起来。
“弟子林渊,见过诸位前辈。”韩执事点头,示意他站到一旁。那白面微胖长老先开了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就是林渊?”
“是。”
“近几日外门风波,倒有大半是因你而起。”那长老盯着他,
“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林渊平静道:“弟子只知,若不把事情说出来,死的可能就是弟子自己。”厅内静了一瞬。
吴衡脸色更冷。那微胖长老则眯了眯眼,似笑非笑:“口齿倒利。”这时,那黑袍老者终于开口。
“林渊。”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
“断松崖上的铁盒,除了已经交上来的册子与证纸,可还有别的东西?”来了。
林渊心里几乎瞬间明白,这人才是真正冲着关键来的。不是为了矿账。
不是为了吴衡。甚至未必只是为了血火丸案。他更在意的,是铁盒里
“别的东西”。而那
“别的东西”,最大可能就是《引气诀》后续残页。林渊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分毫。
“回前辈,弟子当时只负责将铁盒取出,之后便交由韩执事和顾执事查验。盒中具体何物,弟子并未逐样细看。”这话有真有假。
他确实没有当着众人把所有东西一件件展开说明。黑袍老者盯着他,眼神深了几分,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破绽。
韩执事这时淡淡接话:“铁盒由我与顾成舟共同开验,册子与证纸皆已在封存名录上。若冯长老要看,可按规矩调阅。”冯长老。
林渊暗暗记下这个姓。那黑袍老者闻言,目光转向韩执事,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不悦。
“韩青,你现在办案,倒是越来越讲规矩了。”韩执事神色不变:“涉及禁丹与内门疑影之事,弟子不敢不讲规矩。”这话说得很硬。
而且
“内门疑影”四字,显然是在提醒对方此案已经不只在外门范围内,谁想强压,谁就得担责任。
冯长老沉默片刻,忽然一笑。只是那笑意极淡,毫无温度。
“很好,既如此,老夫也不多问。”他话锋一转,又落到林渊身上。
“不过你既是此案关键人,今后便少往外跑。免得再出什么差池,平白浪费一条证命。”这话听着像提醒。
可厅中几人都听得出,那更像是敲打。林渊拱手:“弟子明白。”吴衡这时终于开口,声音阴冷得像藏着针。
“一个杂役出身的小辈,连翻搅出这么多风波,倒真是少见,只是外门不是靠运气活的地方,今日有人护你,不代表日日都有人护你。”韩执事目光一沉:“吴长老,堂前说这些,不合适吧?”吴衡冷冷一笑:“本长老只是提醒后辈,何来不合适?”林渊抬起头,迎着吴衡的目光,语气反而很平静。
“多谢吴长老提醒,弟子也觉得,外门确实不是靠运气活的地方。所以谁若只想靠压人、灭口、烧账过活,迟早也会出事。”话音一落,厅内空气都像凝了凝。
那微胖长老眉梢一挑。韩执事没说话,但眼底显然掠过一丝意外。至于吴衡,脸色已彻底沉了下去,眼神中杀意几乎不再遮掩。
“够了。”冯长老淡淡一声,打断了厅中这股针锋相对的气氛。他站起身,拂了拂袖子。
“此案既已上报内执法堂,外门这边便先把该封的封、该审的审,至于你·····”他再次看向林渊,语气忽然平缓了几分。
“听说你通过资格核验,又在断松崖立了功。外门向来赏罚分明,你若真有本事,也该得些东西,这样吧,三日后,藏经阁下层开放半日,你可入内挑一门功法或术法。”林渊心头一动。
藏经阁下层,提前开放。这显然不是正常流程。原本按沈清寒所说,他至少也得等外门小比站稳,才有机会进去。
可现在,这机会竟提前到了眼前。韩执事也微微皱眉,像是没料到冯长老会突然提这个。
沈清寒不在场,没人替他说话。而越是这样,林渊越明白,这份
“赏”恐怕未必只是赏。更像一种交换。或者试探。冯长老看着他,意味深长道:“怎么,不愿意?”林渊立刻敛下心思,拱手道:“弟子谢长老恩赏。”
“很好。”冯长老点点头,
“那便如此。”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便走。那微胖长老也跟着起身,走前还意味不明地看了林渊一眼。
吴衡离开时,则脚步微顿,侧过脸,声音只有近处几人能听到。
“你最好祈祷,能一直这么命硬。”林渊没回,只是平静站着。直到几人都出了正厅,韩执事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冯肃亲自来问铁盒,果然……”他话说到一半便停住了。林渊却已听明白。
冯肃。外门长老。而且大概率和内门那边有牵连。否则不会如此在意铁盒里的隐藏之物。
“执事,那位冯长老……”林渊试探着开口。韩执事看了他一眼,沉声道:“少打听,你只要知道,此人不是吴衡那种只会在外门捞油水的角色。他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靠的不只是修为,还有关系,至于给你提前开藏经阁···”韩执事冷笑一声。
“八成是在试你,看你到底知道多少,又会拿什么。”林渊点了点头。
他也是这么想的。冯肃若只是想拉拢他,没必要在这种场合当众开口。
当众说出来,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份机会是他给的。也等于在林渊身上,先打下一层
“你欠我”的印记。若林渊之后真在藏经阁里拿了什么特别的功法、暴露出什么不该有的兴趣,那对方也更容易顺藤摸瓜。
“藏经阁你还是要去。”韩执事看着他,
“不去,反而更显心虚,但进去之后,别露太多,尤其若真有和炼丹堂旧法、火属性功诀相关的东西,宁可先放着,也别碰得太直白。”林渊心中一凛,拱手道:“弟子记住了。”韩执事摆了摆手:“去吧。这几日少出门,养足精神,另外,朱阎开口了。”林渊眸光一闪:“他说了什么?”
“他说血火丸确实出自炼丹堂暗线,但更上面的名字,他死咬着不说。”韩执事声音发冷,
“不过他说出了一件事,再过半月,外门会有一次例行资源调拨,丹房、药坊、矿场都会动,若背后那条线真还活着,那次调拨,很可能就是他们下一次冒头的时候。”半月后。
资源调拨。林渊默默记下。这意味着,自己在半月内必须尽可能变强。
否则到时候风波再起,他仍只是棋盘边上一枚随时会被碾碎的小子。而藏经阁,便是眼前最直接的机会。
三日时间,转眼便过。这三日里,外门风声比先前更紧。吴衡深居不出。
冯肃也未再现身。药坊丁房封条一直未解,炼丹堂废炉区则被彻底封死,连普通杂役都不得靠近。
可越是这样,外门里的暗潮就越明显。不少弟子已经隐隐分成几拨,有的明显往执法堂这边靠,有的则依旧缩着脖子装看不见。
至于林渊,则几乎一直留在偏院石屋中。白天修炼《引气诀》,稳固三转引火。
晚上则反复回想断松崖之战,推演若再遇到炼气四层、五层敌手,自己还缺什么。
答案很清楚。术法。一门真正能在正面对敌时拉开差距的术法。拳脚终究太近。
丹火再强,也不可能每次都逼到贴身搏命。若有术法,他的战力才算真正成体系。
第四日清晨,执法堂弟子亲自送来一块临时行令。
“林师弟,冯长老已打过招呼。今日辰时前,你可持此令入藏经阁下层,两炷香时限。”两炷香。
时间不长,却也够挑一门东西了。林渊接过行令,道了声谢,随后独自往藏经阁去。
藏经阁位于外门北侧灵坡之上,远远望去是一座三层青石古楼,檐角高挑,墙体上刻有古旧纹路。
楼外看守并不多,但林渊能清楚感知到几道隐晦而沉稳的气息。这里不是药坊,也不是执法堂。
这是整个外门最不能乱来的地方之一。林渊走上石阶时,恰有晨光落在阁前铜铃上,清风一过,铃音轻响,莫名让人心神都静了几分。
阁前值守的是个灰袍老者,须眉皆白,正靠在门边闭目养神。林渊递上行令,恭敬道:“弟子林渊,奉令入阁。”灰袍老者睁眼,接过行令看了一眼,又抬头打量了林渊片刻。
“你就是最近那个闹得外门不安生的小子?”林渊无奈,只得道:“弟子只是运气不好,总撞上事。”老者嗤笑一声:“运气不好的人,早埋了,进去吧。下层东、西两廊可看,中央封架和二层以上,不准碰,还有······”他将行令扔回给林渊,慢悠悠道:“别以为长老给了特例,就能乱翻。藏经阁里的东西,认人,也认命。”林渊心头一动,拱手应下。
推门而入时,一股陈旧而清冷的书卷气扑面而来。阁内并不昏暗,穹顶嵌有淡白明珠,光线柔和。
四下木架排布整齐,每一格都摆着书册、玉简或薄卷,封面上贴着简单木签。
《凝气掌》《轻身步》《护身气罩初解》《外门灵植图录》《低阶控火法》……林渊只扫了一眼,心中便微微发热。
这里的任何一门东西,放在杂役峰,都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可他没有急着伸手。
反而先站在原地,默默运转了一遍《引气诀》。系统界面悄然浮现。【检测到功法/术法密集环境】【可进行低阶适配感知】【当前优先需求:1.身法;2.防御;3.火属攻伐;4.敛息隐匿】【建议:避免选择灵力消耗过高、与当前境界不匹配的术法】林渊缓缓吐出一口气。
很好。这样至少不会在有限时间里乱了分寸。他先走向东廊。这里多是基础功法与术法入门,适合炼气前中期弟子修习。
林渊一路掠过《凝水诀》《金刃指》《缠藤术》《风行步》之类木签,很快在一排偏火属的架子前停下。
《控火术残本》《焰指诀》《火砂术》《炉息引》他随手取下《焰指诀》,翻开看了几页。
以指凝火,点杀近身,倒是狠。但问题也明显——过于依赖纯火灵根,且消耗快,稳定性一般。
系统很快给出提示。【适配度:低】【原因:对单一火属性依赖较高,与当前
“引火”路线不完全契合】林渊放回去。又看《火砂术》,这门术法偏旁门,以火灵力裹砂砾伤敌,适合野外缠斗。
可他细看几眼,便知这门术法上限太低,欺负同阶尚可,真遇到徐明山、朱阎那等人,用处有限。
他继续往前。直到在最里侧一格上,看见一卷灰褐薄册。木签上写着三个字:《烬火印》。
名字不起眼。封册也比旁边旧,像是很久没人动过。林渊取下翻开,只看了第一页,眼神便微微一凝。
这门术法,不是直接放火,也不是单纯凝焰杀敌。而是先以灵力压火,聚于掌中,临敌时以
“印”打入对方护体灵力或经脉节点,再由内引爆。简单说,和他如今
“三转引火”的思路,竟有几分暗合。更关键的是,这门术法不要求纯火灵根,反而强调
“外火可引,内息为基”。林渊心中立刻生出几分兴趣。系统也同步给出提示。
【《烬火印》】【适配度:高】【优势:与
“三转引火”匹配,可增强近中距离爆发】【缺点:入门难度偏高,对灵力控制要求高】【综合建议:可选】林渊没有立刻决定,而是先将这薄册记下,又继续往西廊去。
西廊摆的多是身法、护体和偏杂类法门。他如今不只有进攻问题,保命也缺。
一路看过去,《轻羽步》《铁衣功》《敛气诀》《回风身法》……最终,林渊在一门名为《藏息诀》的小册前停住了。
这不是攻伐法门。甚至不能正面提升战力。可它有一个极实用的作用,压低气息波动,收束灵力外泄,适合潜行、藏锋、避人探查。
若放在平时,很多弟子未必看得上。可对林渊来说,这东西几乎像是为他量身准备的。
系统提示很快浮现。【《藏息诀》】【适配度:高】【优势:可掩盖真实灵力波动,降低被高阶修士感知的概率】【风险:无直接战力提升】【综合建议:优先级高】林渊站在架前,一时有些犹豫。
两炷香时限,只能选一样。《烬火印》能补足攻伐。《藏息诀》则能提升活命能力。
一个让他更能打。一个让他更不容易死。而他现在,最缺的其实两样都缺。
就在这时,阁内深处忽然传来缓慢脚步声。林渊回头。竟看见冯肃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黑袍老者背着手,步子不急不缓,像只是随便来看看。
“选得如何了?”林渊心中立刻提起警惕,面上却不失礼:“弟子还在斟酌。”冯肃走近几步,目光扫过他手边的《烬火印》和《藏息诀》,唇角露出一丝意味莫名的弧度。
“眼光倒不错,一个补杀力,一个补保命,很像你的路子。”林渊没接话。
冯肃也不在意,只继续淡淡道:“其实以你的情况,若真想走得快一些,我倒可以给你更好的选择。”他说着,抬手指了指西侧更里一格被半遮着的封架。
“那后面有一门《离火游身》,身法与火法并修,比这两样都强,只是按规矩,下层弟子平日碰不到,你若愿意,我可以破例。”来了。
林渊眼底微冷。果然不是单纯来
“看看”。冯肃这是在藏经阁里,当面递出了第二份
“恩”。而且给得很巧。先让他自己选,再在他犹豫时,给一个明显更诱人的东西。
若他接了,等于又欠下一层。更重要的是,《离火游身》这种
“火法身法并修”的东西,听起来恰好契合他如今暴露出的部分路数。太巧了。
巧得像诱饵。林渊沉默片刻,忽然拱手道:“弟子谢冯长老厚爱,但弟子出身低微,修为也浅,贪多反而嚼不烂,下层既只允弟子取一门,弟子便按下层的规矩选。”冯肃看着他,目光渐渐深了几分。
半晌,才淡淡一笑。
“倒是谨慎,也好,谨慎些,未必是坏事。”话虽如此,可那一瞬间,林渊分明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
“和气”已淡了许多。因为他没顺着这份人情走。也等于告诉对方我不接你这条线。
这不是好事。但也未必是坏事。至少,比莫名其妙被拖进一个更深的坑要强。
冯肃没再多说,转身离去。只是走到一半时,像是随口一般丢下一句:“外门小子,活得久,比拿得多更难。”说完,人便消失在书架尽头。
林渊站在原地,静了两息,随即不再犹豫,直接拿起了《藏息诀》。不是他不想要《烬火印》。
而是眼下局势下,保命优先。他已经有《引气诀》补全路线和三转引火,不缺短时间爆发手段。
可他太缺一门能让自己少暴露、少被盯、少被算计的法门。尤其冯肃既然都亲自现身了,就说明自己身上的
“可疑之处”,正在被越来越多人注意。这时候再拿一门火属攻伐法,很容易让有心人把他和铁盒残页、炼丹堂旧法串到一起。
反而《藏息诀》,最稳。选定之后,灰袍守阁老者很快过来登记。他看了看林渊手里的小册,眉毛微挑。
“没拿能打的,倒先学会藏。”林渊笑了笑:“弟子觉得,先活着比较要紧。”灰袍老者哼了一声,不知是嘲还是赞。
“有点意思。”
“去那边录印石台,把内容记下。原册不能带走。”林渊依言过去,将《藏息诀》一页页印入空白玉片中。
整个过程极快,却也足够他把关键行气路线记得七七八八。临出阁前,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东廊深处那本《烬火印》。
终究还是先放下了。来日方长。只要活着,总还有机会。离开藏经阁时,已近午时。
山风比早晨暖了些,灵坡上下人影零散。林渊刚走下石阶,便见一人已在下方树荫里等着。
白衣,冷眉,腰间悬剑。沈清寒。她显然来了有一会儿,只是一直没上去。
见林渊下来,目光在他手中玉片上扫了一眼。
“选了什么?”
“《藏息诀》。”林渊如实道。沈清寒略一挑眉。
“我以为你会拿攻伐术法。”
“本来也在犹豫。”林渊顿了顿,
“但冯肃来了。”沈清寒眼神骤冷。
“他和你说了什么?”林渊没有隐瞒,把冯肃在阁中出现、提出给《离火游身》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沈清寒听完,沉默了片刻,才冷声道:“果然,他在试你。”林渊点头:“我没接。”
“没接是对的。”沈清寒道,
“《离火游身》我听过,是外门里少见的好法门,但这东西本不该由他私下拿来做人情。”她看着林渊,语气少见地认真了几分。
“冯肃敢当面给,就说明他不怕你欠,也不怕你知道欠了,这种人给的东西,轻易不能碰。”林渊问:“那我现在,算是惹到他了?”沈清寒淡淡道:“你早就惹到了,从断松崖那只铁盒被你挖出来开始,你就已经在他眼里了。”这话说得平静,却比任何危言耸听都更扎人。
林渊沉默。沈清寒看了他一眼,忽然又道:“不过你今天这一选,至少说明你没被眼前的便宜冲昏头。”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了过去。
“这是清脉散,修《藏息诀》时用得上。第一次收束气息,若拿捏不好,容易憋伤经脉。”林渊微怔,接过瓷瓶。
“师姐又帮了我一次。”
“不是白帮。”沈清寒语气依旧淡,
“半月后的外门资源调拨,我要你跟我去一趟炼丹堂后库。”林渊眸光微凝。
“师姐怀疑那次调拨会出事?”
“不是怀疑,是一定会出事。”沈清寒道,
“朱阎、徐明山虽被拿,但线未断,反而被逼得更急。”
“他们若还想把尾巴扫干净,就一定会趁调拨动手。”
“而你···”她看着林渊。
“你是他们最想杀的人之一,也是我们现在最好用的饵。”话说得很直。
直得近乎冷酷。可林渊却并不意外。从踏进这场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迟早会变成
“饵”。差别只在于,被谁拿来做饵。是被吴衡那边当死饵,还是被韩执事、沈清寒这边当活饵。
前者是送死。后者至少还有挣扎和翻盘的机会。他沉默几息,忽然问道:“若我答应,能换什么?”沈清寒看着他,眼底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异色。
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但很快,她便恢复如常。
“你想要什么?”林渊握紧手中玉片,声音不高,却很稳。
“我需要稳定的修炼资源,丹药、灵石、还有一次正当进炼丹堂旧册库的机会,另外,若我能在那次调拨里帮你们抓住更深的人,我要一个藏经阁下层再次入内的资格。”山风吹过,两人衣角都轻轻动了动。
沈清寒看着他,半晌没说话。这个条件,不算狮子大开口。可也绝不是一个炼气三层杂役该对她提出来的。
它更像一场真正的交易。林渊不是在求庇护。他是在拿自己的命,换足够往上走的筹码。
良久,沈清寒才缓缓道:“丹药和灵石,我可以做主一部分,炼丹堂旧册库的机会,我来想办法,至于第二次入藏经阁……”她停了一下。
“若你真能钓出半月后那条更深的线,我替你争。”林渊点头:“那就够了。”沈清寒望着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几乎一闪即逝。
“你倒越来越不像个杂役了。”林渊也笑了笑。
“弟子本来就不想一直当杂役。”沈清寒没再多言,只将一块小小传讯符递给他。
“回去先练《藏息诀》,七日内练成第一层,半月后的局,你才有资格站进去,否则······”她目光平静。
“你就真的只是一枚会死的饵。”说完,她转身离去,白衣渐远,很快消失在灵坡尽头。
林渊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玉片、瓷瓶和传讯符,缓缓吐出一口气。
今天这一趟藏经阁,不止拿到了一门法。还换来了一场正式的合作。或者说,更深的下注。
他已经越来越清楚,自己如今正站在一条极窄的线上。往前,是机会。
往后,是死路。而想走稳这条线,他就必须把每一次被人利用,都尽量变成自己向上攀的台阶。
林渊抬头看了眼藏经阁高檐。晨光正盛,铜铃轻响。他眼底那点沉静的火意,也在这一刻越发清晰。
半月后的资源调拨,就是下一局。在那之前,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让自己变得更难死一些。
回到执法堂偏院后,林渊闭门不出,第一时间开始参悟《藏息诀》。这门法看似简单,实则极吃细节。
不是把气息压下去就算完,而是要让灵力在经脉中运行时,像被一层薄薄的布包住,既不紊乱,也不外散。
第一次尝试时,林渊刚压住气海波动,胸口中庭处那缕火息便险些反冲。
好在有清脉散辅助,才没伤到根本。第二次,他试着将《引气诀》的三转路线和《藏息诀》的收束法门并行。
这一次,灵力稳了些,却又让四肢发沉,像整个人被压进了水里。直到第三次、第四次……傍晚时分,系统终于跳出提示。
【《藏息诀》入门成功】【当前效果:可下调一层灵力外显波动】【配合
“三转引火”时需谨慎,持续时间有限】【综合评价:宿主生存能力提升】林渊睁开眼,掌心微微张开。
体内灵力仍在流转,可若不细感,几乎已察觉不到明显波动。他如今明明离炼气四层越来越近,可外人若粗看,甚至可能会误判他只是个刚稳住三层的小修。
这,就是《藏息诀》的价值。不夺目。却足够关键。夜色渐深时,外头又响起了脚步声。
这一次,不是执法堂弟子。而是一道有些熟悉、又带着几分急促的轻细声音。
“林师兄……你在吗?”林渊神色一动,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果然是苏清禾。
她像是一路赶得很急,额前微微见汗,怀里还抱着个布包。见门开了,才明显松了口气。
“你怎么来了?”林渊皱眉,
“这里最近不安全。”
“我知道。”苏清禾抿了抿唇,把怀里的布包递给他,
“可我还是得来,这是有人托我转给你的。”林渊目光一沉,没有立刻去接。
“谁?”苏清禾低声道:“一个我没见过的老杂役,左脸有道疤,只说让我趁天黑前送来,别让旁人看见,他还说……”她犹豫了一下。
“让你小心‘甲字号旧库’,说半月后的调拨,不止丹房会动。”甲字号旧库。
林渊心头猛地一跳。不是炼丹堂后库,不是药坊丁房。而是甲字号旧库。
这显然又是一条新线。他接过布包,迅速打开。里面只有两样东西。一块残缺的旧木牌,上面模模糊糊刻着
“丹”字。还有一张很薄的纸,上面只写了一句话:“旧矿西沟下,有第二本册子。吴衡的人也在找。”林渊瞳孔骤缩。
第二本册子。这意味着,钱瘸子留下的铁盒,可能还不是全部。或者说,当年血火丸旧案留下的证据,根本分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在断松崖,被他们拿到了。另一部分,却在旧矿西沟。而且吴衡的人,也在找。
这一下,很多事都变了。若旧矿西沟真还有册子,那半月后的局,恐怕未必只在炼丹堂和药坊后库。
矿场那条旧线,也要被重新拖出来。林渊缓缓收紧手指,纸张在掌心微微发皱。
局,越来越大了。可这一次,他没有慌。反而在那股逼近的危险中,生出一种近乎冰冷的清明。
越乱,越容易出错。而别人一错,就是他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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