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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漫过任家大宅的青砖院墙,给雕梁画栋的门楣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朱红大门前,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
门房的下人远远看到九叔、李道明四人走来,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躬身行礼,脸上满是恭敬。
“九叔,李道长,我们老爷早就吩咐过了,您几位一到,立刻请进去!”
任发也早已听到动静,穿着一身绸缎马褂,快步从正厅里迎了出来,脸上堆着惯有的圆滑笑意,连连拱手:“九叔!李道长!
可把你们盼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九叔微微颔首回礼,语气平和:“任老爷客气了。”
李道明也跟着拱了拱手,目光淡淡扫过这栋气派的宅院。
淡金色的阴阳眼悄然开启。
只见宅院的东南角,隐隐萦绕着一丝阴煞之气,与棺中任老太爷的气息同出一脉,显然是血脉相连的感应。
他心里已然明了,那只僵尸离破棺而出,只剩一步之遥。
几人走进正厅,雕花的红木桌椅擦得锃亮,桌上早已摆好了上好的龙井和精致的茶点。
任发引着几人落座,刚要吩咐下人奉茶,就转头对着九叔笑道:“九叔,李道长,二位一路辛苦,我特意备了些薄酒,晚上就在寒舍用膳,咱们边吃边聊?”
九叔摆了摆手,正色道:“任老爷,吃饭就不必了。
我们今日过来,主要是跟你说清楚,令尊迁葬新穴的事,事不宜迟,免得夜长梦多。”
任发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连忙道:“好好好,都听九叔的!
那咱们去书房详谈?那里安静。”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文才和秋生,笑着道:“两位小道长先在厅里稍坐片刻,我让下人给二位上些点心瓜果,失陪片刻。”
文才刚想开口说跟着一起去,顺便看看能不能遇上任婷婷。
可话到嘴边,就被九叔一个眼刀瞪了回去,只能蔫蔫地应了一声:“知道了,任老爷,您忙您的。”
秋生也跟着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看着九叔和李道明跟着任发,走进了后院的书房,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合上,正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文才伸长了脖子,往内院的方向望了又望,眼珠子转了半天,也没看到任婷婷的身影,脸上的期待瞬间变成了失落,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重重地叹了口气。
“唉,白来了。”
秋生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拿起桌上的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我说你小子,能不能有点出息?
眼珠子都快粘人家任大小姐身上了,人不在,魂都丢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文才立刻梗着脖子反驳,“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不也盼着见任大小姐吗?
刚才进门的时候,眼睛都快瞟到天上去了!”
“我那是看看任家的宅院布局,学学师傅的风水本事。
哪像你,满脑子都是儿女情长。”
秋生嘴硬地扬了扬下巴,可眼神里的失落却藏不住。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着嘴,可翻来覆去也没什么新鲜话。
到最后,只能坐在空荡荡的正厅里。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
满屋子只剩下两人干瞪眼的尴尬,连桌上的点心都没了滋味。
而另一边的书房里,檀香袅袅,墙上挂着山水字画。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
任发引着两人在太师椅上坐定,亲自给两人斟了热茶。
刚放下茶壶,就迫不及待地往前凑了凑,语气里满是急切:“九叔,李道长,不知先父迁坟的事,二位可有眉目了?
这几日我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就惦记着先父的身后事,生怕有半分不妥。”
九叔放下茶杯,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罗盘和手绘的山势图纸,铺在书桌之上,指着图纸上的标记,正色道:“任老爷放心,这几日我踏遍了周边的山陵,终于给令尊寻到了一处稳妥的吉地,就在南山坡的卧虎地。”
他指尖顺着图纸上的山势划过,缓缓解释道:“你看这卧虎地,背倚青山主脉,前有玉带河环绕,左右两山如虎爪环抱,藏风聚气,是上佳的阴宅格局。
虽比不上当年的蜻蜓点水穴,却也能保你任家三代子孙平顺,家宅安宁。”
任发凑在图纸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虽然看不太懂。
可听到“保三代平顺”,脸上瞬间笑开了花,连连竖起大拇指,对着九叔拱手道:“了不起!真是了不起!九叔果然是茅山高人,办事就是稳妥!
有您这句话,我这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能放下了!”
他又转头看向李道明,满脸敬佩:“李道长年纪轻轻,对风水堪舆之道也如此精通,真是少年英雄啊!
之前在坟地,若不是您点破,我还被蒙在鼓里呢!”
李道明淡淡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补充道:“任老爷客气了。
这卧虎地虽好,却也有一处要注意。
此穴利土葬,忌木棺,后续下葬之时,需将楠木棺外裹一层青砖。
再以糯米铺底,方能彻底隔绝棺中煞气,借山水灵气庇佑后人。”
“好的!我都记下了!”
任发连忙点头,拿起纸笔,仔细地把李道明说的要点记了下来,生怕漏了半个字。
记完之后,他又对着九叔躬身道:“九叔,那这入土的吉时,还有需要准备的祭祀用品,就全劳烦您来定了!
您说什么时候合适,我们就什么时候动土!”
九叔微微颔首,指尖在桌下轻轻掐算,沉吟片刻道:“任老爷,我刚掐算了黄历。
七日后便是动土下葬的黄道吉日,宜安葬、祭祀、启攒。
至于需要准备的东西,三牲祭品、香烛元宝、糯米、桃木、青砖。
我稍后会列一张清单给你,你按清单备齐即可。”
“好好好!都听九叔的!”任发连连应声,脸上满是欣喜。
仿佛已经看到了任家日后飞黄腾达的光景,完全没把九叔和李道明反复提醒的事情放在心上。
三人又在书房里,细细敲定了下葬的流程和规矩。
任发听得连连点头,时不时地奉承两句,书房里的气氛倒是融洽。
可他们谁也不知道,此刻十几里外的义庄,早已是阴煞翻涌,危机四伏。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夜色如同墨汁般,一点点浸透了山野。
义庄的木门紧紧锁着,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
只有晚风穿过樟树林,吹动院角的黄符,发出簌簌的轻响,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诡异。
西侧的停尸房里,阴气更是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楠木棺木静静靠在墙角,棺身之上,密密麻麻的墨斗线泛着淡淡的金光,将棺内翻涌的尸气压得死死的。
可就在这时。
“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突然从棺木内部传来。
一声接着一声,越来越急促,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棺内疯狂地撞击着棺盖。
“嘎吱——”
厚重的楠木棺盖,被从内部顶开了一道细细的缝隙。
十根乌黑发亮,足有三寸长的尖利指甲,猛地从缝隙里伸了出来,指甲尖泛着寒光,疯狂地抓挠着棺沿,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可就在指甲即将触碰到棺盖边缘时,棺身上的墨斗线,瞬间亮起耀眼的金光!
“滋啦——!”
金光狠狠撞在乌黑的手指上,发出一阵焦糊的声响。
棺内传来一声沉闷的嘶吼。
那十根利爪瞬间缩了回去,棺盖也重重落回了原位,撞击声戛然而止。
墨斗线的金光缓缓黯淡下去。
停尸房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就在这时,义庄的木门,突然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落在了院子里。
那人影穿着一身黑色的短打,脸上蒙着黑布。
只露出一双阴鸷狠戾的眼睛,目光直直地投向停尸房的方向。
脚步轻得像猫,没有发出半分声响,一步步朝着停尸房走去。
他推开停尸房的木门,腐朽的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呻吟。
可他却毫不在意,径直走到楠木棺前。
看着棺身上密密麻麻的墨斗线。
黑影发出一声低沉狰狞的冷笑,声音沙哑得像是磨过砂纸:“任老贼,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棺盖,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来:“二十年前,你们任家夺我坟地,害我家破人亡。
这笔账,我记了二十年!
你们任家欠我的,现在,该连本带利地还回来了!”
话音落下,他猛地抬起双手,运足了全身的力气,狠狠推在了棺盖之上!
他早就摸清了墨斗线的破绽。
文才和秋生偷懒,棺底根本没弹墨线,棺盖的边缘也留了一道缝隙。
他这一推,正好顺着缝隙发力!
“嘎吱——!!”
厚重的楠木棺盖,被他硬生生推开了大半!
浓郁到令人作呕的尸气,瞬间从棺内喷涌而出,席卷了整个停尸房!
黑影做完这一切,没有半分停留,转身就朝着门外狂奔而去。
几个闪身就翻出了义庄的院墙,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只留下敞开的棺木,和棺内即将苏醒的任威勇。
停尸房里,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不过三息。
突然,一双青黑干枯的手,猛地搭在了棺沿之上!
任老太爷直挺挺地从棺木里站了起来!
他身上的清朝官服,早已被撑得变形,脸上长满了浓密的黑毛。
一双眼睛猛地睁开,里面没有半分眼白。
只有漆黑的瞳孔,透着毫无理智的凶戾与嗜血。
十根尖利的指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寒光。
嘴里发出“嗬嗬”的低吼,獠牙从嘴角露了出来,泛着森白的光。
二十年的煞气与怨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双腿僵直,猛地从棺木里跳了出来,重重落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鼻尖微微耸动,捕捉到了那缕熟悉的血脉气息,来自任家大宅的方向。
僵尸没有半分犹豫,双臂平举,双腿绷直。
一步一顿地朝着义庄外跳去。
每一次落地,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夜色之中,这具刚苏醒的僵尸,正朝着任家镇的方向,飞速而去。
而任家大宅的书房里,几人还在细细敲定着下葬的细节。
全然不知,一只僵尸,正在朝着他们飞速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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