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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跃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手里捏着一支笔,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张白纸。
白纸上,一个字都没有。
他已经坐在这里快半个小时了,却迟迟无法落笔。
门被敲了两下,刘锋推门进来。
“跃民,写完了吗?”
钟跃民摇摇头,苦笑了一下。
“写不出来。”
刘锋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张白纸,沉默了几秒。
“我也写不出来。”他说,“以前在部队,写遗书是任务,三两句就完了。现在……”
他没说下去。
钟跃民明白他的意思。
以前是军人,死在战场上是天经地义。现在呢?他们退役了,是“公司雇员”。死了连个烈士都当不上,家里能拿到的,就是一份保险合同。
“算了,”钟跃民把笔放下,“不写了。活着回来比什么都强。”
刘锋点点头,递过来一份名单。
“这是分组名单。你看看。”
钟跃民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着上面祁同伟的名字。
“祁同伟?”钟跃民问。
刘锋说:“他想参战。我还没答应。”
钟跃民沉默了一会儿。
祁同伟的情况,他知道一些。公安系统第一批来了六个人,重伤送回两个,牺牲了四个。他是第一批里唯一还能拿枪的。
“让他来吧。”钟跃民说,“给他发把狙击步枪,让他跟一个狙击小组。他有一定的战斗经验,应该不会拖后腿。”
刘锋点点头:“行,就这么定了。”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一件事。龙先生不肯走。”
钟跃民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肯走?什么意思?”
刘锋苦笑:“他说要跟我们一起行动。说他不能光躲在后面,让兄弟们拼命。”
钟跃民沉默了几秒,然后骂了一句。
“这个赵瑞龙,真是……”
他站起身,往外走。
“我去跟他说。”
赵瑞龙坐在里间的床上,面前摊着一份地图,上面画满了标记。他看见钟跃民进来,抬起头,表情很平静。
“钟哥,我知道你是来劝我走的。但我告诉你,我不走。”
钟跃民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
“瑞龙,现在是一场战争,不是一两个人来杀你,我们来的目的是保护你。”钟跃民说:“白天鹅的图纸和大船的资料都还没到手,要依靠你来联系,还有那些银行账户里的钱,加起来值多少?你自己算过吗?如果你没了,东西怎么办?你的钱谁替你花?”
赵瑞龙愣了一下,没说话。
钟跃民继续说:“这些东西,不是你一个人的。是国家用多少资源、多少人命换来的。你要是出了事,那些东西怎么办?谁来联系继续下去?我们前面所有的付出不就前功尽弃了?”
赵瑞龙沉默了很久。
“钟哥,”他终于开口,“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是——”
他抬起头,看着钟跃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第一批来的兄弟,有四个牺牲了。两个重伤送回去了。他们为什么死?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盯上了那些东西,他们现在就已经回国了,是我害了他们。”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现在,你们要替我拼命,我却躲在后面。钟哥,你觉得我以后还能睡得着觉吗?”
钟跃民沉默了。
他理解赵瑞龙的心情。换作是他,他也不肯走。
但他不能感情用事。
“瑞龙,”他说,“你要留下可以。但你必须听我安排。”
赵瑞龙眼睛一亮:“什么安排?”
钟跃民说:“让宁伟和狸猫带八个人贴身保护你。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不能离开他们半步。如果我让你撤,你必须撤。”
赵瑞龙点点头:“行。”
钟跃民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
“瑞龙,放心,我们都能活着回去。”
下午两点,所有人集合在村庄的空地上。
这是一个废弃的村落,几十栋破败的木屋散落在道路两旁。村口有一座石头教堂,尖顶已经塌了半边,但主体结构还在。村子北面是一片树林,南面是一条土路,通向莫城市区。
武器已经运到了。
瓦连卡的人很守信用,昨晚就把东西送到了。现在,几十个木箱整整齐齐地码在空地上,打开之后,油亮的枪身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每人一把AK,五个弹匣,三百发子弹。”刘锋站在箱子旁边,大声说,“机枪手多领一挺PKM,五百发子弹。狙击手领SVD,一百发子弹。火箭筒手领RPG-7,五发弹。”
人们围上来,各自挑选自己趁手的武器。
宁伟拿了一把AK74,掂了掂,又放下,换了一把。反复几次,才选中一把满意的。他拉了几下枪栓,又检查了膛线,点点头。
“这把不错。”
代号“鸣镝”的狙击手李晓站在狙击枪的箱子前,一把一把地试。他拿起一把SVD,架在肩上,透过瞄准镜看了看远处,又放下,换另一把。试了七八把,才选中一把。
“就它了。”
他拿起枪,又挑了一百发子弹,装在弹匣里,一个一个地压。
“李哥。”身后有人叫他。
他回过头,看见祁同伟站在他身后。
“同伟,什么事?”
祁同伟看着他手里的枪,犹豫了一下,说:“我也想参战。钟哥让我和你们一组。”
李晓沉默了一秒,然后点点头。
“行。你会用狙击步枪吗?”
“没用过。”
“你跟我来,我教你。”
两个人走到教堂旁边的一个制高点。李晓架好枪,调整了一下瞄准镜,然后指着远处的一片树林,示意他趴下用瞄准镜看。
“看到那片树林了吗?距离大约三百米。”
祁同伟通过瞄准镜,看了看。
“看到了。”
“我们手里的枪用的六倍光学瞄准镜,如果有人在里面活动,你就用瞄准镜的十字架中心瞄准然后射击。”
“这就行了?”
李晓点点头:“再远的要学得东西很多,你先打近点的,不用怎么操作,直接打就行”
祁同伟站在他旁边,握着枪,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李哥,你在部队的时候,杀过人吗?”
李晓没有回答。
祁同伟以为他不愿意说,正要道歉,李晓开口了。
“杀过。在边境。”
他顿了顿,又说:“但那些是毒贩。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李晓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这次,是打仗。”
祁同伟没有说话。
他知道李晓说的是什么意思。
杀毒贩,是执法。杀雇佣兵,是打仗。
执法和打仗,不一样。
“怕吗?”李晓忽然问。
祁同伟想了想,说:“怕。”
“怕什么?”
“怕死。也怕杀不死他们。”
李晓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算是笑了。
“那就好。不怕死的,死得最快。你自己去领一支狙击步。”
村庄的另一头,钟跃民正在调试高射机枪。
北极熊制造的KPV14.5毫米高射机枪,原本是用来打飞机的,现在被架在破旧的卡车上,一共四挺枪口对准了村口的方向。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蹲在旁边压弹链,把一颗颗比手指还长的子弹卡进弹链里。他的动作很熟练,但脸上一直挂着笑。
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老兵看见了,忍不住问:“小王,你笑啥?”
小王抬起头,露出一口白牙:“李哥,你说咱们这高机放平,人都打得东一块西一块的,回国之后会不会上军事法庭啊?”
李哥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就这啊?这他妈的是国外。国外的军事法庭,他有几个师啊?”
旁边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钟跃民也笑了,但笑完之后,他的表情又变得严肃。
“行了,别贫了。都检查一下自己的装备,一会儿开打了,谁要是卡壳、哑火,别怪老子骂人。”
众人收了笑,各自检查自己的武器。
钟跃民走到高射机枪旁边,拍了拍枪身,对操作的小王说:“等会儿开打之后,我们会先挡住前面的一波或者两波进攻。之后示敌以弱,放他们进来。他们进来后,就看你们的了。”
小王点点头:“钟哥,你放心。只要他们敢进来,我们这四挺高机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高机放平,寸草不生’。”
钟跃民笑了。
“好。那我们就里应外合,一波把他们带走,送他们去见他们的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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