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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2章 最后的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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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奇的眼眶忽然有些热。

    “厂长……”

    “但我不是现在去。”马克洛夫的声音变得硬起来,像他手里握过的那些钢板,“我的国家还在,我的船台还在,我的工人们还在。只要红旗还在上面飘着,我就哪儿都不去。”

    他看着远处那排空荡荡的船台,目光里有一种凯奇很久没有见过的东西。

    不是倔强。

    是尊严。

    “但如果——”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如果那些图纸真的会烂在档案柜里,那些焊花真的会熄灭,那些船真的再也不能下水——”

    他闭上眼睛。

    “那我会去找他。去找那个星星之火。”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凉意。远处面粉厂的烟囱还在冒烟,城里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昏黄的,稀疏的,像散落在棋盘上的几颗旧棋子。

    凯奇走了。

    码头上只剩下马克洛夫一个人。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座灯塔。不是那种还在亮着的灯塔,是那种已经被废弃的、只剩下骨架的灯塔。但它还在那里,立着,面朝着那片它再也照不亮的海。

    他摸了摸胸口的口袋,那里有两封信和一张照片。

    一个九岁的龙国孩子,隔着几千公里,给他的祖国作了预言,给他画了一条路。

    虽然自己的国家病了,但那只是暂时的,会好起来的.......

    但是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那面旗帜真的降下,白匪和资本家再次骑到了他的头上,他会信守诺言,带着自己的另一个“孩子”去找他。

    一个九岁的孩子,能用另一种语言写出那样的信,能隔着几千公里看见这里的船台、这里的河水、这里的夕阳和焊花——这样的人,值得他信一回。

    哪怕只是一回。

    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照在河面上,碎成一片银白。

    远处,不知谁家的收音机还在响,断断续续地播着什么。那是他听了一辈子的声音,那些声音曾经让他热血沸腾,现在却让他觉得遥远,像从另一个世纪传来。

    他转过身,慢慢地往家走。身后的码头空了,船台空了,连风都空了。只有他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踩在那些他踩了三十年的水泥地上,笃笃笃,笃笃笃。

    像心跳。

    像倒计时。

    同一天,汉东省京州市。

    赵立春坐在新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份红头文件,上面盖着省委的大印。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那个印章上,红得有些刺眼。

    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

    他等了这个位置很久,但他没想到,最后帮他拿到这个位置的,不是他在官场上的那些运筹帷幄,不是他三十年的政治资本,而是他的儿子——那个他曾经以为不成器的、只会给他惹麻烦的儿子。

    赵瑞龙此刻正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吹了吹浮叶,喝了一口。

    “爸,您看什么呢?”

    赵立春把文件放下,看了他一眼。

    “看你。”

    赵瑞龙愣了一下:“看我干什么?”

    赵立春没有说话。他想起去年这个时候,这小子还在京州城里瞎混,开个皮包公司,借他的名头招摇撞骗。他嘴上不说,心里急得要命。

    现在呢?

    这小子从北极熊回来了,带回来的东西,够国家研究十年的。

    “瑞龙。”他开口。

    “嗯?”

    “你妈说,想回老家看看。”

    赵瑞龙放下茶杯,有些意外:“回老家?什么时候?”

    “她说等你姐的婚事定了,就回去。”赵立春顿了顿,“她说要去给你爷爷上坟,告诉他,他孙子出息了。”

    赵瑞龙的眼眶忽然有些热。他低下头,假装去端茶杯,避开了父亲的目光。

    “行。”他说,“等我姐那边定了,我陪她回去。”

    赵立春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过来,落在父子俩之间的茶几上。茶几上摆着一盆文竹,是秘书李达康前几天送来的,说是祝贺赵书记履新。文竹长得很好,细密的叶子在阳光里透出嫩绿色,生机勃勃的。

    赵瑞龙忽然说:“爸,这次在那边,有个人帮了很大的忙。”

    赵立春看着他。

    “丁平。”赵瑞龙说,“他写了一封信,给那个北极熊船厂的厂长。信到了之后,那老头态度就松动了。”

    赵立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孩子,不一般啊,瑞龙以后你和丁平算是绑在一起了。”

    知道一切的赵瑞龙只是点点头,什么也没有说。

    赵立春没有再问,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夕阳的余晖把半边天染成橘红色,像一块烧红了的铁,慢慢地、慢慢地冷却下去。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进京开会的时候,路过一片工地。工地上有个小孩,蹲在泥地里玩泥巴,捏了一艘船,放在水坑里,用手推着走。

    那时候他觉得,小孩子就是这样,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用想。

    现在他不这么觉得了。

    有些孩子,生来就不一样。

    他拿起桌上的红头文件,又看了一眼,然后放下,站起身。

    “走吧,”他对赵瑞龙说,“回家吃饭。你姐和你姐夫今晚过来。”

    赵瑞龙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赵立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瑞龙。”

    “嗯?”

    “你那个姐夫,祁同伟,人不错,很不错。”

    赵瑞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爸,虽然我姐夫的确不错,救了我好几次,但是您这是夸他呢,还是夸您自己呢?人可是您给我姐挑的。”

    赵立春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赵瑞龙笑的像一只哈士奇跟在后面。

    走廊里,夕阳的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一个影子沉稳,一个影子飞扬。

    但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莫城郊外的那个村庄,黑海边的那个船厂,燕京西城区那个没有名字的小院,还有汉东省京州市这栋灰色的小楼——这些地方,隔着几千公里,隔着一整个大陆,却在同一个月亮下,安静地呼吸着。

    那些信,那些电话,那些电报,在看不见的线路里奔流,像血液一样,从一颗心脏流向另一颗心脏。

    船台上的焊花熄了。

    但另一片海岸线上的灯塔,正在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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