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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三手底下的大马仔，也都不是一般人，都能联系上其他拆迁公司的人，电话打通之后，直奔主题“吴总，有个活双倍工钱，干完另算，来不不来？”“赵总，今天晚上拆大风厂，人手不够，山水集团说了，只要人来，钱给双倍！”........
很快，几个马仔都回来复命，“张哥，您就瞧好吧，人和机器一会就到！”X3
听到小弟的回单，张三对着对讲机喊道“让兄弟们歇会，先上车，机械先退回来，等支援的人和机器来齐再动手！”很快便传来回话，声音干脆利落：“明白，张哥。”“明白！”“是，张哥。”张三不再废话，把对讲机甩回座椅上，跳上车拉上门，重新点着了引擎，开始倒车。柴油机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厂区外围炸开，像一头被惊醒的巨兽正在缓缓调整呼吸，低沉，不慌不忙，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不到一个小时，大风厂外面的路上便陆续亮起了车灯。先是两三辆，紧跟着五六辆，再后来连成了一条光带。那些灯光从远处浮移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亮，把路面碾得发白。加上张三自己的队伍，大小七个拆迁队全部到齐，推土机排成一条长龙，前前后后将近三十台，后面跟着卡车、铲车和十几辆面包车，拉来了将近九百号人。
看到接到电话的拆迁公司把能拉的人和机器都带过来了，张三和他们一碰头，粗略一算，加上自己的人，打手来了九百多近一千人，推土机近三十台。张三一瞬间感觉一切尽在掌握，从进了拆迁这行以来，从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今天他张三就要借着大风厂这个拆迁，扬名立万，以后，他他妈的今后也要站着把钱挣了！
张三带着几个老板，来到大风厂外围观察地形。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盯在厂区方向那道壕沟上，最先接到电话的老吴，看着壕沟，对着张三开口道：“老张，你看这可是壕沟，正儿八经的野战工事啊，这他娘的还是拆迁吗？这大风厂有高人啊！”。
“怎么，你这就软了？老吴，你不像你啊？”“就是啊，吴哥，你这就怂了？”“要不你老吴带人撤吧，这钱你不挣，兄弟们可就不客气了。”“就是，就是！”........都是一个圈子混饭吃的，谁还不知道谁啊，几个人逮到机会就开始挤兑起他来。
“一群猪脑子，不看看这壕沟挖了多长？这白天可是还没有呢，半个晚上的功夫，能达到这种规模，你们想一下，得来多少人挖？壕沟好填，之后呢？真有人拦，怎么办？这可不是政府的工程，兄弟们谁要是进去了，咱们怎么跟人家家人交代？”
“老吴，你放心，我和山水集团合作这么久，杜总就不是差事的人，真要出什么事，山水集团肯定会管。几位哥哥，跟兄弟交代一下，真要有人阻挡拆迁，吓唬为主，别打的太狠，这里面剩下下的这些，年纪可都不小了。要是天亮之前拿下，杜总说了，钱给三倍！”张三拍着胸脯保证，包括老吴在内的几人，也就把心放了下来，各自散开开始给手下下命令。
随着张三把对讲机调到约定的频道，一声“开始！”
随着这一声正式指令落下，二十多台推土机排成一排，引擎在夜色里低低地烧着，排气管口喷出的尾气在灯光下如同被拉成细线的烟柱，悬在半空不肯散去。
王文革趴在掩体后面，看着壕沟对面的拆迁队已经发动机器，准备动手了。立马拿起一个按照陈岩石教的步骤，临时赶制出的汽油瓶，瓶口塞着布条，边缘已经磨出了毛刺。他侧过头扫了一眼身后的人，丢下一句“大家不用怕，咱们有陈老，他们不敢硬来的！”声音不高，周围几个人却听得清清楚楚。
推土机一字排开，铲斗贴着地面压低，开始朝壕沟方向推进，铲起的建筑垃圾和砂土一斗接一斗倾进沟里，砸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钝响。壕沟被一段一段填平，每填平一段，推土机便往前拱一段，速度不快，节奏却稳得像在丈量什么。王文革蹲在掩体后面，盯着第一辆推土机越逼越近，攥着汽油瓶的手指又紧了几分，侧头问了一句油桶都搬过来了没有，身后有人应声“搬过来了”。他点了点头，把汽油瓶搁在脚边，直起身弯腰推倒一只铁桶，汽油从桶口汩汩涌出，顺着地面朝壕沟方向漫去，在夜色里泛着一层暗沉沉的油光，像一条缓缓铺开的水痕贴着地面前进。身旁几个人也跟着推倒了油桶，汽油的气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混着柴油和尘土的味道，被夜风搅成一团，沉沉地压在低处。
推土机继续往前顶，最前面那辆的铲斗已经碾过了壕沟边沿，挡在眼前的最后一层沙土正被一层一层剥开。王文革抄起汽油瓶，划燃火柴，点着布条，火焰在瓶口猛地一跳，呼地蹿了起来。他直起身将瓶子甩了出去，瓶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砸进壕沟，碎裂声被推土机的轰鸣吞了个干净。一团火从沟底腾起，沿着汽油漫过的轨迹霍然铺开，像一条被瞬间点燃的河，从沟底一路烧向两侧。
推土机没有停，铲斗继续往前推，刚压灭一小片火，王文革又将第二桶汽油推倒，火呼地又蹿了起来。壕沟里的火越烧越旺，橙红色的光将半面厂墙映得通亮，空气被灼得微微扭曲，连推土机的铲斗都在火光中淬成了暗红色。沟底那些碎石被烧得滚烫，偶尔有一小块从沟沿滚落，栽进火堆里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随即又被更嘈杂的机械声和风声吞没。
郑乾的手机早在推土机开动之前就已架好。他蹲在厂区侧面一栋废弃厂房的二楼窗口，镜头正对着厂门口的推土机和壕沟。张宝宝坐在公司电脑前盯着直播间的弹幕，手指一刻未停，一边敲字一边调度管理。弹幕里的留言翻了好几倍，那些标题被反复刷上屏幕，将直播间的热度不断往上推。
屏幕上的火光还在烧，车灯、铲斗和火线前后游移的黑影搅成一片，直播间的人数还在不停地跳。有人飞快截了图转发到别的平台，有人在评论区追问“这火是真的假的”，有人又把截图重新截了一遍再次发出。那些画面比文字更直接，比任何公告都更具冲击力，在互联网上被反复下载、截取、拼接，像一段被不断重新排列的代码。每一次重新出现都带着新的标签和新的角度，没有人知道下一帧会从哪里开始，也没有人知道它会停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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