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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林长寿！”
“那不长眼的老东西怎么看上他的，居然让他入了宗门！”
回到万窟峰的陈穆羞愤不已，堂堂万窟峰亲传，众生仰望的山上仙师，居然被一个凡人逼到这种境地。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以后再想杀他，可就难了……”
站在一旁的江灵相对冷静，思索片刻后说道，“不如天黑之后我们摸进竹林，直接在竹林杀了他！”
“蠢货！”
陈穆回头瞪了江灵一眼，“你以为竹林是菜市场，想进就进啊？再说这个节骨眼杀了他，傻子都知道是谁做的。”
江灵被吓了一跳，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暗暗记下了陈穆的这副嘴脸。
良久，陈穆压下心中的愤怒，看向江灵，问道，“你跟他相处这么久，你觉得他有没有修行天赋？”
江灵摇摇头，“以前有宗门来镇上招收弟子，他也参与过摸骨，是五行灵根。”
“五行灵根？”
陈穆挑了挑眉，为何宗主会收这样一个废物呢？
“我想我们的机会马上就要来了……”
陈穆脸上带着阴蛰的笑。
“什么机会？”江灵有些不明所以。
“一月后的宗门大比，所有内门弟子都会参加，到时我只需在抽签的时候动动手脚，就能让他排到我的人……嘿嘿嘿……”
陈穆诡异的笑声让江灵很不舒服。
她皱着眉头问道，“宗主可是让他在竹林思过三个月，万一到时候他不参加宗门大比呢？”
陈穆斜眼看向江灵，“他总有出来的时候，一个废物而已，到时只需略施小计，我身边可不缺甘愿背锅的傻子……”
听着陈穆的话，江灵心中泛起一阵不安，她有些怀疑自己，跟陈穆走这么近是对是错。
就在二人商议时，一道身影凭空出现。
两人都被吓了一哆嗦。
陈穆慌忙跪倒在地，“师尊！”
蔡问青揪着胡须，“给你安排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陈穆低着脑袋，“一切准备妥当，只待师父下令。”
蔡问青点点头，向屋外走去。
陈穆刚松了口气，就听到陈穆又说道。
“你们怎么搞都无所谓，可千万别坏了我的大事。”
“弟子谨遵师命！”
陈穆再次俯首。
等蔡问青完全离开，他才起身看向欲言又止的江灵。
“不该问的别问，当心脑袋。”
……
竹林中，满是石砌的坟墓。
最后方有一座木头盖就的两层灵堂，屋檐上飘着几张白布，二楼窗户里隐约有光亮映出。
林长寿穿过墓群，径直走进灵堂。
进门正对的位置挂着个骑牛老人的画像，看上去跟前世课本上老子的画像有几分相似。
画像下的供桌上亮着两盏蜡烛。
林长寿走过去，捻起三炷香，在烛火上点燃，插入香炉中，双手合十跪在地上虔诚叩首，口中念念有词。
“祖师在上，弟子林长寿，受奸人所害，家破人亡，望祖师保佑我渡过难关……”
他不信鬼神，但此刻的祈祷，能短暂承载他的希望。
做完这一切，他才向二楼走去。
一上楼，就被吓了一跳。
正对着楼梯的墙上，满是同一种形状的灵牌，每一个灵位前放着一盏长明灯。
而在二楼的正中央，有一把竹椅，竹椅上躺着一个人！
那是个满脸沟壑、瘦弱不堪的老人。
他花白的须发上写满了岁月的痕迹，宽大的袍子半敞开，露出干瘪的胸膛，唯有时不时发出的呼吸声，证明他还活着。
似乎是感受到林长寿的到来，他慢慢睁开眼。
“咳咳，哪里来的小娃娃？”
沙哑的声音拉扯着老人的嗓子。
“弟子林长寿，见过前辈。”
不知道老人的身份，林长寿不敢大意，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什么前辈不前辈的，不过是一个守墓的罢了……”
老人混浊的眼中似有无尽的故事，他招了招手，“过来。”
林长寿乖乖走过去，任由老人枯槁的手抓住他的胳膊。
“嗯？”
老人挤了挤眼睛，坐起来，张着嘴重新捏了捏林长寿的胳膊，总算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凡人？还是个五行灵根，你是青仓宗的弟子？”
林长寿叹了口气，“是，刚入的宗门，只是灵根确实烂得厉害。”
“烂得厉害？哈哈哈……”
老人笑得莫名其妙，让林长寿一头雾水。
“难不成是青仓宗这些个后辈终于开窍了？老头子我早就说过，唯有五行灵根才有可能触摸到仙道的门槛，总算有个人听进去我的话了……”
林长寿眼前一亮，“老前辈，五行灵根不是废灵根吗？我听您话里的意思，有说法？”
老人冷不丁抬手抽在林长寿脑袋上，“谁跟你说五行灵根是废灵根？废灵根是压根不能修行，五行灵根恰恰相反，不仅能修行，而且成就不可限量。”
“只是修行太过缓慢，加上所需资源庞大，许多宗门不愿浪费资源精力，才有了五行灵根不适合修行的这种说法。”
林长寿心头剧震，原以为他是个废物，没想到居然还是个宝物！
难道宗主是看上了他的灵根，才愿意帮他的？
他立马又意识到一个问题，“前辈所说的修行缓慢是……”
若修行太慢，怕是很难在宗门大比出成绩，到时他很有可能拿不到修行所需的资源。
“修行十年，差不多相当于单灵根修行三个月吧。”
“……”
那也太慢了……
林长寿试探性地问道，“前辈见多识广，一定有办法吧？”
老人摇摇头，“五行灵根本就极其稀少，而能有所成就者不过一手之数，他们无不是一个时代的天，可惜大部分都因修为跟不上寿元流逝，湮没在时间长河中……”
林长寿眼中放出精光，也就是说五行灵根最大的瓶颈是寿命，可他最不缺的就是寿命！
只要他能耐得住寂寞，总有一天会站在群山之巅傲视苍生！
可眼下他最重要的事是复仇。
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他担心陈穆和江灵活不到他傲视群雄的那一天。
“唉！”
林长寿长叹口气，如果不能亲手杀了那两人，将会是他人生中最大的遗憾。
老人似乎曲解他的意思，“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既然小洛愿意收你，想必他会想尽一切办法助你修行。”
林长寿看了老人一眼，轻轻摇头，“我叹气不是因为这个，而是有件短期内不得不做的事情，但如果修为跟不上，怕是很难做成这件事。”
“哦？”老人来了兴致，“说来听听。”
林长寿便将自己的遭遇同老人说了一遍，目的也很简单，就是想激起老人的同情心，看能不能教他一些快速提升修为的方法。
听完之后，老人若有所思。
片刻后才说道，“你的恨意太多，这对修行而言并不是件好事。”
“可我别无选择！”
“老头子我一生见过太多事，如今灵气稀薄，宗门之间为了争夺灵脉，不知有多少生灵被连累，莫说是一个村子，便是灭人间一国之事都不在少数，你又何必纠结于凡人的生死？”
林长寿攥紧拳头，“不杀他们，我夜不能寐，甚至能听到我妹妹的哭泣！”
老人轻轻摇头，“修行之事，便是放下，放下尘念，只为一心向道，你心智很乱，即便我能帮你，以后也走不远。”
林长寿咬牙切齿，“若是真放下七情六欲，那与畜生何异？”
“你走吧，我帮不了你。”
老人闭上眼睛，摆摆手，“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愿意放下复仇的执念，再来找我。”
林长寿咬紧牙关，抱拳行礼，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待林长寿走后，老人睁开眼，静静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出神。
曾几何时，他也像这般有血有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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