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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辆卡车的篷布被掀开，跳下来二十几个穿常服的兵，一个个东张西望，满脸好奇。
这是二团的参训学员。
紧接着第二辆卡车也到了，又是二十来号人。
两拨人加起来差不多五十个，在操场上排成了歪歪扭扭的两列纵队。
秦刚扫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排个队都排不齐，这帮人原单位是怎么练的？
“都给我站好了！”刘振上前一步，黑着脸吼道，“两列纵队，前后左右间距八十公分，军姿标准！三十秒，谁还歪着的，先跑两圈热热身！”
这话一出，底下的人立马手忙脚乱地调整位置，你推我搡，好一阵才勉强排出了个队形。
刘振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回头冲杜宏撇了撇嘴。
就这？
杜宏耸耸肩，表示习惯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第三辆卡车才不紧不慢地驶进大门。
车斗篷布一掀，三团的二十来号人鱼贯而出。
最先跳下来的是赵一航。
紧接着是马腾和孙大伟，一人拎着个背囊。
然后是郝强。
他跳下车的时候左脚先着地，结果左半边身子还没完全恢复知觉，落地的一瞬间腿一软，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三四步，差点真摔了个狗吃屎。
“我靠！”他手忙脚乱地抓住旁边一个人的胳膊才勉强稳住身形，脸涨得通红。
被他抓住的那个兵吓了一跳：“哥们儿你没事吧？坐车坐麻了？”
“没事没事。”郝强尴尬地松开手，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左腿，心里又把吴汉峰骂了一遍。
最后下车的是吴汉峰。
他倒是不紧不慢，踩着脚踏板稳稳当当跳下来。
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跟刚睡醒的猫似的，浑身透着一股慵懒劲儿。
他往操场上扫了一眼，目光从那一排教官身上掠过，最后落在秦刚脸上的刀疤上，微微挑了挑眉。
秦刚也注意到了这个最后下车的兵。
没办法不注意到。
别人都是一期士官或者二年兵的军衔，就他一个是二期士官的领章，在一群“一道拐”和“两道拐”里格外扎眼。
就像一群初中生里混进来个大学生。
四个中队长也看到了吴汉峰。
“我去，还真有个二期？”
“看着也不壮啊，就是普通身材。真是二期？”
“四次入伍的，能壮到哪去。”韩松淡淡道，“兵龄是有了，但中间断了太多次，估计基础还不如一些第二年兵扎实。”
“有意思。你们说，这个二期老兵，跟那帮第二年兵一块儿训练，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要么是他碾压别人，要么是别人碾压他。要是前者，那他就是兵王。要是后者……那就丢人丢到姥姥家了。一个二期士官被第二年兵吊打，这脸往哪搁？”
“我赌是后者。你们看他的军姿，松松垮垮的，刚睡醒似的。就这，也敢说是二期老兵？”
“那可不一定。我刚才注意到一个细节。他下车之后扫了我们一眼，眼神很平淡，没有紧张，没有畏惧，也没有那种老油子的敷衍。就是平平淡淡的一眼，像是在看一群普通的路人。”
“这能说明啥？”
“说明他心里有底。列兵看到我们会紧张，老油子看到我们会故意装作不在乎，但他是真的不在乎。这种眼神，我只在两种人身上见过——一种是彻底躺平混吃等死的废物，另一种是对自己实力有绝对自信的高手。”
“希望是后者吧。”
操场上，四个团的参训学员已经全部到齐，加起来将近一百二十号人。
按照原计划应该是一百二十个整，但有几个人因为各种原因没来，实到一百一十五人。
四个中队长各自拿着花名册开始点名，把人按预先分好的名单分到各个中队。
吴汉峰被分到了一中队，赵一航、钱坤、马腾、孙大伟也全在一中队，加上郝强也在——显然分班的参谋是按原单位分的，把三团的人基本都塞到了一块儿。
分完人之后，就是分班。
一中队一共三十人，分为三个班，每班十人。
一中队队长刘振拿着花名册，挨个念名字分班。
吴汉峰被分到了一班。
赵一航等人也都如愿分到了一班。
郝强念到名字的时候，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别跟吴汉峰一个班，千万别跟吴汉峰一个班……
“郝强，一班。”
郝强：“……”
他感觉老天爷今天专门跟他作对。
分完班之后，刘振收起花名册，扯着公鸡嗓吼道：“分班完毕！现在各班带回，整理内务，十五分钟之后操场集合！迟到一秒，全班加罚一组体能！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
底下稀稀拉拉地应着，声音参差不齐。
“没吃饭吗？大点声！”
“听清楚了！！”
“还行。”刘振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了。
吴汉峰拎起背囊，正要跟赵一航他们走，宋一舟从旁边晃了过来，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笑容。
“吴汉峰？”
吴汉峰停下脚步，立正：“到。”
“我是一班班长，宋一舟。”
宋一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容里带着点玩味，“二期老兵，来参加预备骨干集训，有点意思啊。”
“服从组织安排。”
“服从安排？行。”宋一舟拍了拍他肩膀，“那就好好干，别给二期士官丢脸。咱们班十个人，就你军衔最高，到时候训练成绩要是垫底，那可就不好看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赵一航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峰哥，这班长话里有话啊。”
“废话。”吴汉峰拎起背囊往宿舍方向走，“他是想看看我这个二期老兵到底有几斤几两。”
“那你准备露几手？”
“露什么露。”吴汉峰打了个哈欠，“刚睡醒，先眯一会儿再说。教导队的日子长着呢，着什么急。”
赵一航看着吴汉峰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的钱坤，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出同一个意思——
峰哥这是又要扮猪吃老虎了？
郝强跟在最后面，默默把背囊往上提了提，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有一种预感——这三个月，绝对不可能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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